第35章 沈家再見
鍾雯先將老人軀體扶正,保持平臥,試圖喚醒時候,努力在他身上口袋尋找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而黎京棠則雙膝跪著,觀察口腔分泌物和胸廓起伏情況,正當她發現病人有呼吸停止的征兆時,卻聽見鍾雯喊了句。
“沒事沒事!”
“口袋裏有注射筆!”
當胰高血糖素筆到了黎京棠手中時,她瞬時明白了怎麽回事。
有一部分人因為體質問題,經常容易低血糖,且症狀通常很嚴重,甚至發作癲癇,暈厥過去。
就好比這位老人。
所以他口袋中常裝快速升高血糖的注射筆,以備不時之需。
危機暫時解除,老人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兩位年輕姑娘。
一個五官明豔,黑發濃稠,眸色淡淡的。
一個圓臉,笑起來時有兩個酒窩。
“老先生,既然知道自己容易低血糖,就不能空著肚子上街了。”
鍾雯雖然對從醫這份工作充滿了厭煩和牢騷,但見到老人好轉時還是習慣性地叮囑。
“謝謝兩位姑娘。”
常叔從地上坐了起來,撓撓頭笑道:“今兒個家裏有事兒,忙得忘了吃飯,正想著上街偷懶買個榴梿吃呢,哪想著就暈了!”
攤販老板連忙擺手澄清:“跟我可沒關係啊,我是真的賣完了,這上麵擺的都是模型,不是不賣給你。”
常叔笑著擺擺手:“無妨。”
鍾雯看著老人腳步還有些虛浮,又熱心道:“您家應該在附近住吧?要不我送您回去?”
常叔著急回去,家裏又實在是忙,也不再推脫:“那就麻煩兩位醫生了。”
鍾雯兩人今天所在的這條商業街有許多京市地道小吃和文創產品,又因著隔壁街道有多座格局極其講究的大型四合院,傳統氣息很是濃厚。
送常叔回去路上,越往前走,越有水係環繞。
一座座古樸的貴族宅邸映入眼簾,直到到了王府隔壁,常叔走的角門。
黎京棠不知真相,隻覺得這戶人家的裝修風格,和她上次跟隨劉主任出診的那家風格很是相似。
鍾雯瞧著宅院裏有許多來往賓客,明白主家正在待客,遂腳步在門口停下。
“老先生,把你安全送到家,這便打算走了。”
“別呀,進來喝杯茶再走?”
常叔禮貌性的相留,黎京棠和鍾雯都示意不必。
這時,沈老爺子剛好站在連廊盡頭,一眼就瞧出來上次給他做體檢的女醫生。
“嗬嗬,又見麵了,小大夫。”
鍾雯瞳孔微震,看了眼沈老爺子,又看了眼黎京棠:“你認識?”
黎京棠點頭:“見過一次。”
常叔也一頭霧水,卻還是介紹道:“先生,我方才在街上暈倒,是這兩位女醫生救了我。”
沈老爺子哈哈一笑,拄著拐杖過來。
他上身是一件香雲紗定製的對鏡盤扣短袖,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亞麻長褲,白底黑麵的京味兒老千層布鞋,踩在四合院的青磚地板上,有種極簡至極的奢華。
“果真是無巧不成書。”
自上次體檢見過麵後,沈老爺子就對黎京棠印象不錯,當時還想著他家小兒子若是找個這樣的女朋友,那沈家下輩子的基因也不用愁了。
剛好他的親親兒子今天也在家,待會兒,要不要讓兩人見見?
“既是救命恩人,應該厚禮相待,丫頭,可吃飯了?”
黎京棠和鍾雯對視一眼,搖了下頭。
“那就留下順道吃個便飯?”沈老爺子朝兩人邀約。
“可是貴府不是正在待客嗎?”鍾雯說。
沈老爺子笑道:“無妨,我又不忙。”
——
今天正是沈家夫人私人聚會的日子。
人數雖然不算很多,但來往的賓客多與沈家是同量級的行業大佬,每一位都有著深厚背景。
私人會客區。
榮晟資本即將迎來百年周年慶典,謝朗坐在其中,和人天南海北地聊著。
他穿著白襯衫黑褲,外罩一件深灰色條紋的西裝馬甲,剪裁挺闊的西裝褲將大腿肌肉勾勒得利落又緊致,臉型流暢淩厲的他,更是自帶生人勿近的高冷貴氣。
即便是這樣輕的年紀,在場之中無人敢短視他,交談之間,每一句評價都有可能是未來動向。
黎尋岑站得遠,通過深栗色的雕花窗框偷偷瞄去,隻覺得那道挺拔健碩的背影很熟悉。
有點像黎京棠的小男友。
但轉念一想,可能嗎?
【黎小姐。】
豪門大戶安保嚴密,出入沈家的賓客和車輛都是經過過濾的,黎尋岑的保鏢一直在宅子門外守著,悄悄給她發信息。
【大小姐也進了沈宅。】
“哼!”
“她不是說不來嗎?怎麽又來?裝得可真像啊!”
黎尋岑憤恨地剁了下腳,一片片受驚的梨花像是雨滴一般爭相落下。
法餐廳裏的羞辱還曆曆在目,沒想到她這個姐姐裝得清高,背後竟還巴巴地跑來。
但轉念一想,她既然敢來,不就是自討苦吃嗎?
她沒辦法報複常叔,但對付黎京棠,這不是現成的嗎?
思及此,黎尋岑迅速往未來婆婆那裏走去。
窗戶外一抹注視的眼神消失後,楊珂垂手進來,對著謝朗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淩厲的眉骨愈發鋒利,神色也由淡漠慢慢轉為震驚。
“你去看著點,必要時候以我的名義保下,別讓她給人欺負了。”
“是。”楊珂退了出去。
中堂這裏,私人廚師做的菜品很是精致,宴客的蔬菜大多都是沈家旗下的有機農場自己種的,肉品也是養殖場提前吐水化驗過的,確保每一道菜都健康無公害。
蔚瀾正在和幾個好友說話,幾人聊到京市前幾日的災情,聽說死了600多人。
賓客中有位夫人是慈善組織會長,正在籌備舉辦慈善晚宴,通過競拍,將獲得的善款全部都捐給需要的人。
在有錢人和高淨資人群眼中,慈善代表著社會影響力和家族臉麵,蔚瀾也應下了,承諾按時出席捧場。
隻是黎尋岑請傭人過來,在她耳邊提醒道:“夫人,黎小姐說,上次害明瀚少爺受傷的罪魁禍首也來了。”
蔚瀾穿著藕荷色中式旗袍,回眸時,領口露出天鵝一般優雅的頸條:“哪一次?”
“應該是第一次,瀾庭閣那次。”傭人說。
沈明瀚總共挨過兩回打,都是沈家三爺親自下的手,蔚瀾雖然生氣,但也實在沒法子。
且謝朗和沈老爺子身邊的人嘴巴嚴實,沈明瀚具體因為什麽挨的打,蔚瀾不得而知。
早就十分好奇了。
“在哪?”
傭人指引著:“一樓西廂房的會客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