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蘇憐月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破布,將鬼穀捂得密不透風。
陳凡推開車門時,一股混雜著腐葉與濕土的腥氣撲麵而來。
“你在外麵等著。”陳凡丟下一句,腳步已踏向穀內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等等我!”
陳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追下車,他縮著脖子往陳凡身邊湊,牙齒打著顫:“太、太爺爺,您一個人進去多危險啊……我、我還是跟您一起進去,給、給您壯壯膽吧!”
他眼神不住地瞟向四周晃動的樹影,心裏清楚得很——比起未知的穀內,獨自留在這輛熄了火的車裏,才更像把脖子往鬼門關裏送。
陳凡沒戳破他的心思,隻淡淡“嗯”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穀口,腳下的泥土軟得像踩在爛肉上,每一步都發出“噗嗤”的悶響。
越往裏走,林木越密,頭頂的枝葉完全遮蔽了天光,唯有偶爾漏下的幾點寒星,勉強勾勒出歪扭樹幹的輪廓,像無數隻扭曲的手臂淩空抓握。
空氣冷得像冰窖,陳飛嗬出的白氣瞬間消散。
他下意識地裹緊衣服,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左側樹影裏閃過一道白影,輕飄飄的,如同一片被風卷起的壽衣。
“啊——!”
陳飛喉嚨裏爆出一聲尖叫,整個人蹦起來撞在陳凡背上,手指抖得像篩糠,“鬼、鬼啊!!”
陳凡反應極快,猛地轉身望向白影閃過的方向。
然而黑暗中隻有幾棵歪脖子樹在風中晃動,哪裏有半個人影?
他眼神一沉,正要開口嗬斥陳飛,卻聽見身側傳來更淒厲的慘叫。
“啊——!!”
陳飛僵在原地,瞳孔因極度恐懼而放大,死死盯著自己麵前——不知何時,一張慘白如紙的臉竟湊到了他鼻尖前。
那臉沒有半分血色,嘴唇是詭異的青紫色,幾縷濕漉漉的黑發黏在額角,水珠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陳飛手背上,冰涼刺骨。
“砰!”陳飛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像截爛木頭般向後倒去。
陳凡猛地回頭,借著一絲微弱的天光,他看到了一張毫無血色的臉蛋。
是一張女人的臉,如果不是沒有血色的話,臉蛋還是很完美的。
女人身穿一襲白色長裙,身材纖細,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恐怖,也難怪陳飛會被嚇暈。
女人看到陳凡如此淡定,不由得驚咦出聲:“你不怕我?”
“我為什麽要怕你?”陳凡背負雙手,不答反問道。
“你大晚上竟然敢跑到這裏來,膽子不小啊!”女人聲音冰冷,隱約帶著一絲殺氣。
“我膽子一向很大,不過我來這裏也是情非得已,我有事需要請你幫忙。”陳凡淡淡說道。
“找我幫忙?”
蘇憐月先是一愣,隨後咯咯直笑:“你知道我是誰嗎?讓我幫忙,你也配!”
陳凡淡淡說道:“蘇憐月,你當真認不出我嗎?”
蘇憐月聞言頓時大吃一驚,緊接著她就突然出手,一把抓向了陳凡的脖子。
這一擊迅如閃電,陳凡急忙抬起手臂格擋,隻聽“吱啦”一聲,他的半截衣袖被蘇憐月抓掉了,手臂上出現了幾道血痕。
“九陰白骨爪果然名不虛傳!”
陳凡由衷的感歎道。
“你不但知道我的名字,還知道九陰白骨爪,你到底是誰?”蘇憐月殺氣騰騰的問道。
“我叫陳凡,你可還記得我。”陳凡問道。
“什麽!”
蘇憐月吃了一驚,緊接著她就猛然搖頭:“不可能,陳老先生要是還活著的話,起碼八十多歲了,快說,你到底是誰?”
陳凡盯著她,沉聲道:“十八年前蘇家滅門,你抱著女兒逃到破廟,有人給你們送飯和傷藥。後來你為報仇拜入九陰師太門下,練九陰白骨爪需采陽補陰,成了武者公敵,被人追殺,走投無路,那個人再次出現,開車救走了你們母女。”
蘇憐月渾身一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些事……你怎麽知道?!”
“後來那人勸你放下仇恨,你起初不肯,直到為了女兒才想通。”陳凡逼近半步,“但你修煉邪功傷了心智,每月月圓必發狂,這才隱居鬼穀。你女兒被送給遠房表姐撫養,我說得對嗎?”
月光下,蘇憐月的臉慘白如紙:“這些除了陳叔叔,沒人知道!難道你是陳叔叔的後人?”
“不,我就是陳凡!”
“這不可能!”蘇憐月搖頭道:“陳叔叔要是還活著的話,起碼八十多歲了,你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是他!”
“如果我告訴你,我返老還童了,你信嗎?”陳凡道。
“返老還童!”
蘇憐月滿臉的難以置信,但是她仔細打量陳凡,果真是越看越像。
“陳叔叔,真的是你嗎?”蘇憐月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我。”陳凡點了點頭。
“陳叔叔!”
蘇憐月撲進了陳凡懷裏,放聲哭泣。
陳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在她身上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溫度,相反還有些冰冷。
蘇憐月哭了很久才起身,看著陳凡說道:“陳叔叔,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
陳凡尷尬的笑了笑:“其實我來找你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蘇憐月道:“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需要我做什麽盡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跟我走吧,路上我再告訴你。”陳凡叫醒了陳飛。
陳飛一睜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蘇憐月,當即又睜大了眼睛,差點又要暈。
“她是人不是鬼!”陳凡沒好氣的說道。
陳飛這才逐漸淡定下來:“太爺爺,她是誰呀?她這樣子也太嚇人了。”
“回去再說!”
出了山穀之後,陳凡把車修了一下,然後就開車打道回府。
一路上,陳凡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蘇憐月和陳飛。
陳飛聽完之後直接笑噴了:“太爺爺,你這招也太損了,楊威那王八蛋要是知道真相,非得氣炸不可!”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等著好戲開場!”陳凡的嘴角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