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庶女
咦？這樣想來，三公主與六皇子乃是同胞姐弟，難不成霍明芳這樣的態度，是為了要延續她舅媽的行事作風？
隻不過，依照陶千宜得到的情報來看，三公主的夫君雖然是首輔霍啟元次子，但三公主本人在對待貞妃娘娘和六皇子的態度上，卻不甚親近，等閑都不願進宮。這些年下來，連帶著三駙馬霍陵都對六皇子避之唯恐不及，未想這庶女倒是出挑。
當然，霍陵或者三公主如何行使，都不代表霍首輔。
而對於陶千宜來說，這些年來，有關於她自己的風言風語，她倒是聽得多了。但一上來就這樣對陳囡囡不客氣的人，倒是還真挺稀奇的。
“這位……便是霍大姑娘？”陶千宜道。
霍明芳看了眼她，敷衍的行了個平禮，“陶三姑娘，幸會。”那態度顯然是沒把她放在眼裏，隻專注想要盯著陳回嵐。
陶千宜還想著要等私下問問是怎麽回事，一旁的郝玉秋倒是直接站了出來，“霍大姑娘，你這樣的態度可不禮貌吧？”
霍明芳因為有些走神，一時沒能聽清楚，側過頭來重複的問了一句：“什麽？”
“我是說啊，霍大姑娘。”郝玉秋一隻手拉著韓星兒，另一隻手插在了腰間，“你這樣子跟陳姑娘說話，未免是太不禮貌了。哦，當然的，還有陶三姑娘。”
陶千宜暗自挑眉，要是這一位郝家姑娘，平日裏就是愛這樣子打抱不平的話，那其實完全不提及她也是可以的，她半點都不會介意。
思慮間，陶千宜不無戲謔得看向了陳回嵐。
雖然她也隻親眼見到過兩次，但就目前為止，這位郝家姑娘對陳囡囡的熱情，簡直都要快可以與陳囡囡對她家那冰山表哥的圍追堵截相比擬了。
稍微換一個性別的話，大概承恩公府現在都要為陳囡囡的名聲頭疼了。
隻是，剛剛在五公主過來時，陳回嵐幾乎是淪為了她們二人交談時的背景板。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麽快她和陳囡囡的角色就對調了一番？眼前的霍明芳和郝玉秋，這二位眼中簡直是沒有她的存在。陶千宜這樣幸災樂禍的分析道。
但陳回嵐可沒有半點高興的念頭，隻恨不得麵前能有個地縫來給她鑽一鑽。
她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怎麽就會招惹上了這麽兩個煩人精，一個二個的，都愛自說自話。
最慘的，還全都不符合她的審美，隻恨不得能自掛東南枝。
“我這樣怎麽就是不禮貌了？你自己說，那我應該要怎麽樣？”霍明芳問道。
郝玉秋搖了搖手指，示意三人道：“最起碼的，不管陳姑娘，還是我，又或者是陶三姑娘，都要比你年長，霍大姑娘難道不覺得自己應該要客氣一點的嗎？”
“可不是嘛。”
突如其來的一道女聲，讓眾人或多或少都嚇了一跳。
米雀屏也不知在一旁聽了多少，這會兒從拐角處轉了出來，不緊不慢的說道：“更何況，嫡庶有別，即便不論長幼，難道公主府裏的庶女，還能夠是比公侯府上的嫡女金貴了？”
上下掃了一遍霍明芳的衣著，米雀屏撇了撇嘴，倒是說出了陶千宜心中所想：“蠢貨。”
“你說什麽？”霍明芳突然高聲道，音量引得附近皆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交流的女眷們紛紛看了過來。
這話，要是陳回嵐等人說得也就罷了，偏偏米雀屏明明就跟她一樣也是庶出，又有什麽資格這樣說？難道就隻是因為她命好，能夠從小被抱在米國公夫人的膝下養大嗎？
但那又如何，即便有十幾年的母女情份，米雀屏現今不還跟她一樣隻是庶出，米國公夫人要當真是像傳言中那般疼愛她，怎麽會不把她記作嫡女呢？
在霍明芳看來，米雀屏分明就是比她還要可悲！
隻是比起霍明芳那激動的樣子，米雀屏仍是懶懶的，恐怕要不是儀態不允許，她看起來似乎更想要打一個哈欠。
“說你是蠢貨你還不信。”米雀屏瞥她一眼，轉把目光放向了在場眾位女眷，“你自己倒是睜開眼睛的好好看看，今日來了這麽多人，除了你以外，還有誰穿了紅色？”
霍明芳確實是看了一圈，但看後不僅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更露出了一絲隱蔽的得意。
“怎麽了，本姑娘就樂意穿紅色，而且還必須是大紅色、正紅色，怎麽的了？米姑娘，你先諷刺我的出身，後又挑剔我的衣著，難道米國公府的家教就是如此？”
陶千宜眼看米雀屏低頭嘟囔了句什麽，雖然沒能聽見，但憑猜測，大概又是什麽問候霍明芳智商的話。
陶千宜也是不明白，為什麽這裏會有這麽多的人自視良好，根本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陶宣宣如此，眼前的霍明芳也是如此。
當然了，比起陶宣宣，霍明芳眼下或許還能夠被說得上是一句年少無知。
庶女的出身雖然不算好聽，但勳貴家的庶女，能和普通百姓家裏的一樣嗎？就像米雀屏雖是庶出，但難道那些小官家的嫡女就會敢在她的麵前放肆了？
可霍明芳這樣的事情，實在不能與之類比啊。
即便霍首輔再位高權重，但數到霍明芳她自己的家裏，那府上掛的牌匾也是公主府而不是駙馬府，所以這樣背景下的庶女，難道不應該要夾著尾巴做人嗎？
陶千宜完全就想不明白。
就像很多事情，在她眼中都是原本沒必要發生的。但偏偏人們就是不懂知足，永遠的貪婪，永遠的得一想二、得二盼十，無休無止的糾纏。
她就好像是站在一個局外的角度，哪怕根本看不明白戲台上無聲的表演，但又因為早已入場，被迫在那裏站成了永恒，隻能這樣無盡的望著一幕幕悲歡離合。
不明白，也無法抽離。
無法抽離，又好像永不融入。
“喂，在想什麽呢？”陳回嵐突然推了她一下。
陶千宜猛的抬頭，未想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陳回嵐，反而是韓星兒躲在郝玉秋裙後，在悄悄偷看她的目光。
韓星兒年紀還小，根本不懂現場複雜的氣氛，眼下哪怕被抓個正著也不害怕，隻對陶千宜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燦爛得好像連牙齦都能夠看見了。
陶千宜：……
啊，這樣一看的話，還真是越來越像她那位早死的大哥了。
雖然借此聯想到不少假設，但其實真實情況就隻發生在了她抬頭的一瞬間，眨眼陶千宜便把注意力轉到了陳回嵐身上。
“五公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