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心頭朱砂痣

第260章 蓋頭

那倆一個是她親侄子,一個是她家庶子,閔王妃還真當都能管教。

其實她說這話,也是為了率先表個態,免得真有那起子小人拿孩童作為說事。

可說歸說,閔王妃自己心裏也有些嘀咕的。

雖然知道外麵人不少,還有禮部派來的禮官一路盯著,不管那幾個再怎麽鬧,總不會真的誤了時辰,但閔王妃還真是有些擔心。

“天啊,這樣一顆一顆的挑,可得是挑到什麽時候啊,別到時候天都黑了吧。”

周蘭驚呼著,人雖然還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卻是大角度得往前傾斜而去,想看看外麵天色。

不過屋子裏或站或坐那麽多人,周蘭看了半天也沒看著什麽,又是坐了回來,滿心感歎道:“乖乖,這要是我家殿下的主意,我倒是不奇怪,七皇兄也能準了?”

再看杭眉畔,隻見她這會兒正單手遮著額頭,麵上完全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

所以果然是親兄弟嗎?

“哎呀,改了,已經改了。”

陳回嵐風風火火的跑進屋來,氣都不等喘勻,就趕忙為她們通報上最新近況。

“李世子塞了好多的紅封,兩位小公子才肯鬆口,說也不用李世子全挑出了,改為是每挑出來一顆,就讓李世子扔出去一顆,扔到多遠,就可以前進多遠距離。”

其實陳回嵐今早在登門前,心裏還一直是想著要好好陪著她家阿妍姐姐的,免得她家阿妍姐姐身邊也沒個靠譜的長輩在,再是緊張什麽的就不好了。

未曾想,等到了之後一看,得,她家阿妍姐姐身邊坐的一圈全都是皇室宗親。

雖然她也算是沾親帶故,但跟在座的幾位一比,就實在不夠看了。

無論哪個的位置她也搶不過來,除剛來時打了聲招呼,其餘根本湊不上前去。

幹脆,陳回嵐也不再站在屋中幹耗著,反而仗著這些年裏對伯府她都來熟了,轉而跑出去幫著一塊兒探聽前麵的消息去了。

這不,陳回嵐一口氣把話說完,手還捂在胸口上喘著,一張小臉都跑得通紅。

周蘭還笑她呢,說外麵這麽多的小丫鬟們可都還等著跑腿,好討幾顆裸子呢,偏她這個做主子的不甘寂寞,非是要一起湊趣,跟小丫鬟們爭這份賞銀。

一邊說著,周蘭一邊還在合雪端著的托盤裏麵挑挑揀揀的,特意找了一粒最小的蓮蓬樣裸子塞在陳回嵐手裏。

“乖哦,給你拿去買糖吃。”

“呀!”

陳回嵐氣得非要去抓她的癢,兩人頓時鬧成了一團。

周蘭扭來扭去得應付著陳回嵐的賊爪子,嘴上還抽空開口跟大家一起說笑。

“真是可憐他們兩個小兒,這好不容易想出來一個能捉弄李世子的好辦法,偏偏有錢能使鬼推磨,就這麽放棄了,真是可惜可惜啊。”

“哈哈,說得是呢,沒準李世子扔得準頭好些,隻要找出來一兩顆就行了呢。”

“哇,你這想得也太美了吧。要我說,我覺得李世子這一次才是真虧大了呢。明明都是撒了那麽多的紅封出去,偏偏兩位小公子還不肯高抬一下貴手,嘖嘖。”

“不都是已經改了條件嗎?這還叫沒留情啊。”

“哎呀,你想想啊,那麽點一顆豆子才是多少份量的,就算是扔,又能扔出去多遠。說不準啊,就算是扔了出去,兩位小公子一句找不到的,就又不作數了。”

“哇,你這心也太黑了吧,多虧沒人叫著你一起出去堵門的,不然李世子怕真是天黑也進不來了。”

“瞎說什麽呢,哪有讓女眷出去堵門的。”

“不過我剛說虧,可也沒你想得那麽心黑的。我想的是,就算兩位小公子不去故意為難,李世子也能一扔一個準,那就算是這樣,這從大門口一路走到後院,路上九曲十八彎的……”

“對對,我也是這個想法。這樣看來,這鬆口了,跟沒鬆口也沒什麽差別嘛,說不準要走過來,那九十九顆白芸豆的數量都還不夠呢。”

“哈哈哈,太慘,真是太慘了。”

嘴上說著慘,可屋裏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笑得還是歡樂。

正要讓小丫鬟再出去打探打探,就聽著外間一陣喧鬧聲傳來。

“呀,不會這麽快就是已經過來了吧?”

有挨著窗邊的姑娘,小心打開了一條縫隙往外看去,然後一臉驚色的回頭道:“來了,來了,李世子他們已經過來了。”

“哎呀,怎麽來得這麽快?都沒人知道要預先過來通稟一聲的嗎?”

“別說這個了,快快,妝娘呢,妝娘去哪裏了?快點再過來給公主補下妝的。”

“蓋頭呢?蓋頭又是在誰那裏的?”

“蘋果,誰看見蘋果了?”

就跟水滴進了熱油裏一般的,屋中原本說說笑笑好不輕鬆,一下子就炸了鍋。

反倒是陶千宜這個正主,這會兒就跟個局外人一般,就隻見一個個衣著鮮亮的身影在她眼前錯身而過。有忙活她的,也有忙著檢查自身衣飾的,反正亂糟糟,全都是動了起來,眼花繚亂。

“李家元郎請誠公主尊駕。”

外間禮官的聲音傳來,這廂自有喜嬤嬤代為應答。

趁著這番三催四請的拉扯時間,陶千宜在兩旁婢仆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一動,就覺得腿腳發麻,也不知道是坐得時間太久了,還是太過緊張的心情給了她錯覺。

屋中身份最高,同時也是禮教最為出眾的二皇子妃,親自為她最後檢視一番,然後拿起蓋頭。

“之子於歸,宜其室家。之子於歸,宜其家室。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陶千宜也沒想到二皇子妃最後會選用《桃夭》裏麵的詩句來作為對她的勸勉,隻覺得自己跟這首詩還真是莫名的有緣。

低頭應道:“誠雖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漫眼的紅色落下,陶千宜感覺到身邊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細微的香風襲來,似乎是周圍人讓開時帶動的氣流。

“吱呀”一聲,外間更加清晰的哄鬧聲傳來,也開啟了她一段新的人生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