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心頭朱砂痣

第304章 女兒奴

正院裏,李信義夫婦二人早就等著了。

因都知道陶千宜今日要回榮承伯府,雖然禮數擺在那裏,但誰看大的姑娘誰心疼,故而夫婦二人早就是商量好了,等他們回來之後,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餐團圓飯,少提那些煩心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就當沒陶家那戶人存在才好。

但陶千宜他們今日的行程實在精彩,即便馮金錠夫婦無心打聽,可先頭李雁在宮外等著時,也早著人回來報了信,就是想不知道都不行。

不過知道也就知道了,誰也沒想著要再提,馮金錠更是一打見了陶千宜進屋,便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往裏走。

“可是把你給盼回來了,快快,娘這有好東西給你瞧。你都不知道,就你爹那個不懂欣賞的人,真是……我都不稀得說他。”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了,這能被您稱上一句好東西的,可得是個什麽大寶貝啊。”

陶千宜親親熱熱得抱住了馮金錠的胳膊。

“娘,您這寶貝是不是準備要送給我的?要不是的話,那我可不跟您看去了。不然的話,這要先是看上一眼,然後您又不給我的,可不得叫我回去抓心撓肝的。”

“哎呀,瞧這貪心的。”

馮金錠戳了下陶千宜的額頭。

“你自己那手裏的好東西還少啊,倒又跑我這惦記起來了。”

“這怎麽能算是貪心呢,好東西誰會嫌多啊,大不了阿妍跟您換就是了嘛。”

馮金錠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你這丫頭越長大越不好忽悠了,猴精猴精的,稍不留神啊,說不準我就要被你拿芝麻換了西瓜回去。”

“哎呀,娘~”陶千宜愛嬌道。

然後就聽一道矯揉造作的聲音,學著陶千宜剛剛的語氣跟著道:“哎呀,娘~”

李雁揣手站在門邊,見他娘跟他媳婦兒一同回過頭來,臉子立馬就板了起來。

“娘,您還知道您有個兒子嗎?”

“去。”正好進屋的李信義從後拍了下李雁的腦袋,“怎麽跟你娘說話呢。”

李信義先頭是待在隔壁屋子裏看書,生怕要是自己也跟著馮金錠一塊等著,會讓陶千宜覺得不自在。直到這會兒聽到了動靜,才走了過來。

“不是,爹,您都這麽大歲數了,這手勁兒怎麽還這麽大啊。”

李雁揉著頭,一個勁兒的抱怨。

“再說了,您這一來,也不說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還就是先招呼上了。沒恁個是非不分的啊。”

原本陶千宜小時見李信義,還覺得這人不管是長相還是腦子,都跟隻狐狸似的,比起說是個戰場上真刀真槍拚殺的大將軍,不如說是更像個運籌帷幄的軍師。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年在京中憋出來的火氣,這人不僅沒被富貴給養得更加儒雅,那脾氣反倒是比他自己年輕的時候,都還要像是個行伍出身的人。

——雖然陶千宜覺得這大概率是被那隻燕子給氣的。

“什麽叫多大歲數了,你才剛多大,這就敢嫌你爹老了啊?”李信義蔑視道:“信不信現在去前頭,老子一隻手就能給你摁趴下。”

“哎,爹,你要這麽說,那我可就不服了。還一隻手呢,我看就是我尊老下,讓您一隻手,您也摁不趴下我。”

陶千宜眼見著這倆父子說著話就要去前麵比劃比劃,忙出聲叫了一句“爹”。

甭管他們倆解下來準備去做什麽,但這長輩都已經進到了屋子裏,她也不能真當沒看見的,都不喊一聲啊。

“哎!”

李信義高興得應了一聲,那音調聽著都跟剛和親兒子說話時不一樣。

要不怎麽說他喜歡小閨女呢,就是怎麽看都比臭小子要順眼。

當初要不是因為陶家出事,他可老早就盤算著要把小丫頭拐來當他閨女了,哪還能一直等到現在便宜給了這個臭小子,可真是委屈他家閨女了。

李雁眉頭直跳。

“爹,您不覺得您自己這個態度很有些問題嗎?您兒子我,可還站在這呢。”

李信義見了陶千宜,根本連餘光都懶得再分給李雁了。

“靜霞回來了啊。”

雖然是自小看到大的孩子,但畢竟陶千宜現在年歲已經大了,身份又變成了他的兒媳婦,李信義總不好再跟他家夫人一樣喚她乳名,便也跟著叫起了表字來。

“今兒出去了一天,累不累啊?聽下麵人說,今兒個中午沒吃好是不是?想吃什麽,跟爹說,咱們今晚上就緊著你來,可別委屈了自己,啊。”

李雁簡直覺得沒眼看了,他的這個爹啊……

也就第一天,他爹還能端個架子,顧忌一下他家阿妍的公主身份。

但那也不過就是在敬茶的時候撐了會兒,在見到阿妍並沒有因為身份而開始跟他們有什麽疏離後,馬上就變成了一副女兒奴的模樣。

李雁深切懷疑自己其實是撿來的。

還是自小到大就沒有變過的那個問題——要不是他跟阿妍之間的年齡差距實在太大,李雁真當覺得他跟阿妍是兩家抱錯了孩子。

“爹……”

見著那邊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樣子,李雁就跟那地裏的小白菜似的,別說是葉兒黃黃了,他連芯兒也跟著黃黃了。

“爹……”

又是喚了一聲,李雁覺得,哪怕他再怎麽地不受人待見,可他們也不能真就這麽直接當這屋裏就沒他這麽個人吧。

看呐,看呐,活人,大活人,這裏還有個大活人呢,你們看見了沒有?

李信義真當看了一眼,然後就——“叫什麽叫,你叫魂呢你?”

李雁一噎。

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

好半天,他才緩過這口氣來,說道:“爹,您家的兒子在這呢,您看見了嗎?您生的是個兒子,不是閨女,您就別在那嘮叨了,再怎麽嘮叨,您兒子也這兒呢。”

李信義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沉重的歎了口氣,即便不想承認,但門口站著的那個混蛋,還真是長得有點像他。

李雁:……可快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吧您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