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心頭朱砂痣

第313章 嘎嘣脆的脆

“你夫君長得可真好看。”

小姑娘話說得直白,目光更是坦****的,就算是陶千宜這個正牌夫人看在眼裏,都不覺得有什麽冒犯的。

但李雁那眉毛可都是快要飛起來了。

看得陶千宜更加可樂。

陶千宜故意逗他,便又去問那小姑娘。

“那你看我夫君長得這樣好看,等你以後長大了,要不要也找個這樣的啊?”

“阿妍……”李雁壓低了聲音警告道。

陶千宜純當自己沒聽見,連眼神都不帶往旁邊偏一下的,就還隻是盯著人家小姑娘。

未想,在京中哪怕被百般挑剔過,也從未被人嫌棄過容貌的李雁、李小侯爺,換到人家小姑娘這裏,還是一個剛剛才誇過他好看的小姑娘,反應卻是連連擺手。

人小姑娘一邊擺手,一邊嘴上還一個勁兒的說道:“不行,不行,那不行的,二牛哥以後可不能長成他這個樣子。”

“噗。”陶千宜是真的忍不住笑了,“你說的二牛哥是?”

“二牛哥就是二牛哥啊,脆脆以後就是要嫁給二牛哥的。”

剛就因為急切而探出大半的小姑娘,一提起自己的二牛哥,更是驕傲得不行,人都不再躲在後麵了。

陶千宜看著有意思,原本還隻是半彎著腰跟她說話,現在幹脆蹲了下來,以一種哄小孩似的語氣開口。

“原來你是叫做翠翠啊,這名字真好聽,是因為你出生在春天,到處都是綠油油、青翠翠的一片嗎?”

“哎?”

脆脆顯然沒想過陶千宜會突然靠這麽近,臉“騰”就紅了,然後才反應過來,又是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的嬸嬸。我知道你說得那個字,我有聽過,但我不是的。就……怎麽說,我不是綠色的‘翠’,是——就是小鳥喳喳叫的那個‘脆’,嘎嘣脆的脆。”

陶千宜有些回不過來神的眨了眨眼,她覺得她剛剛可能是幻聽了。

“你……”咽了下口水,陶千宜不確定的問道:“你剛剛叫我什麽?”

嬸嬸?什麽鬼!

但人家小姑娘的再次開口,打破了她最後一絲幻想——“嬸嬸啊,有什麽不對的嗎?”

脆脆歪著頭看她,臉上還帶著未曾消退的紅暈,目光要多清澈有多清澈,要多真摯有多真摯——要多心塞有多心塞,陶千宜如是想著。

“我難道有這麽老嗎?”陶千宜悲憤的問道。

“哎?”

大概是陶千宜的語氣太過悲痛,先前一直反複蹦躂在李雁雷區上的小姑娘,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沒有,沒有的,嬸嬸你一點也不老。”

陶千宜……陶千宜想吐血。

顛三倒四得誇了好幾句也沒見有什麽效果,脆脆語氣弱弱的解釋。

“可是,你不是已經成親了嗎?那……那在我們這,已經成親了的人,都是要被叫做嬸嬸的。像我,等我跟二牛哥成親以後,別人也是要叫我‘牛嬸子’的。”

“真的,你信我,都是這樣的,這跟年紀沒關係的。嬸、不是,你別傷心了?”

脆脆說著,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拍拍她安慰下。

隻是,脆脆這時才注意到陶千宜身上的穿戴,都跟她以前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先前她就隻光顧著看臉了。

那衣料她雖然認不出來,可也知道那一定不是他們家買得起的,又連忙收回手,不敢動了。

但小姑娘不敢動,陶千宜倒沒什麽避諱。

她又不是像李雁那樣,潔癖得厲害,能主動碰別人一下,就好像多大的恩德似的。

伸手掐住了人家小姑娘的臉,說實話,雖然這小丫頭長得還能說是一句清秀,可皮膚就差得不行了,別說跟她身邊那幾個副小姐似養大的丫鬟比了,就是李雁這個從不保養的,摸起來都比她舒服。

陶千宜:一個成天養尊處優,不事生產的家夥,皮膚能差到哪裏去。

不過,手感雖然是磨砂款的,但勝在年紀小,在家裏的日子應該也過得不錯,臉上還很是有些肉肉,捏起來軟軟的。

“我不傷心。”陶千宜一邊捏著小姑娘的臉,一邊武斷道:“但你也不能叫我‘嬸嬸’。”

脆脆也不敢反抗,隻老實的問道:“拿窩嬌甚窩?”(那我叫什麽?)

說完,還連忙吸了下口水,生怕惹了厭煩。

陶千宜看著可愛,也不欺負她,收回手,雙手撐在膝上,站起身來。

“叫‘夫人’好了,我們要在這邊住幾天時間,說不準過兩天還會再見到的。”

脆脆點頭:“我知道了,夫人。”

又看向一直沒開口的李雁,“老爺。”

“噗。”

陶千宜轉頭看向李雁,果不其然看到他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知道這小爺怪癖多,大概是不會自己搭話,便出言道:“你還是叫他、算了,就這麽叫著吧。”

這要是再解釋下去,那說得就更多了。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小丫頭,實在是沒必要。

“好的,老爺、夫人。”

小姑娘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雖然傻乎乎的,但讓人看著心裏高興。

“老爺、夫人是來我們這邊玩的吧?我聽爹娘說過,說每年一到夏天的時候,就有好多貴人會從城裏跑到我們這來,爹娘總不讓我出門,說是怕我會惹麻煩。”

脆脆說著說著,就不高興了,抱怨起來。

“可是他們不讓我出門也就算了,連二牛哥也不讓我見,還說什麽,二牛哥要去貴人那邊幫忙,掙銀子,不讓我搗亂。哼,說二牛哥掙不到銀子,就不娶我。”

小姑娘氣呼呼的,說著還跺了跺腳。

陶千宜還以為她接下來會搶著也來給他們幫忙,或者是讓他們把那什麽二牛哥招進來。畢竟很多人家住在外麵的時候,並不會帶太多的下人,除了貼身伺候的,剩下大部分都是莊子原本就有的人,另外也會從當地雇傭一些人家來幫工的。

這都是各府的慣例,並不新鮮。

不過,聽小姑娘話裏話外的意思,她在家裏果然是個得寵的。

不然先不說她這脾氣是怎麽養成的,就單衝她家裏從沒想過把她送去莊裏做個小丫鬟,就可見一斑。

陶千宜的莊子上雖然沒有這事兒,但她也是知道,不說這去貴人的莊裏做事,比單純的種地能多得多少錢,就說有不少的人家,可還打著攀龍附鳳的主意。

但凡家裏能有個齊整的丫頭,總是拚命的想要往主子麵前塞。

哪怕他們心沒那麽大,還不至於就能想到要做姨娘主子那地步去,也都是恨不得能讓自家閨女跟去大戶人家做個丫鬟的。

這即便是跟他們講了,去京城做丫鬟,和在莊子裏不一樣,他們也都不會聽。

在這邊最多也就是個幫工,不用改變戶籍,要真是跟人家去了,那可就是要入奴籍了。

但比起在地裏刨食來說,那大戶人家裏的丫鬟一個個還都穿金帶銀的,怎麽看都是好日子啊。

丫頭片子留家裏又不值錢,送一個丫頭去給人做丫鬟,說不定沒兩年的時間,家裏都能湊出來好幾個兒子的聘禮了,簡直怎麽想怎麽劃算不是?

不過顯然這位脆脆的家裏不是這種情況,陶千宜也就願意再多聽她說兩句話。

希望她自己不是個心大的。

而脆脆也沒叫她失望。

陶千宜還想著,要是這小姑娘真的求了,哪怕他們這次不需要,但也不是不可以考慮讓那位二牛哥來幫個忙,反正聽她話裏的意思,那位應該也是個能幹的,又已經給別人家幫工過,大概也是個懂規矩的。

“咦?是的呀,夫人,你們怎麽這個時候來了?往常這時候,那些貴人們都應該是回去了。要不然,我爹娘他們也不會放我出來的。”

小姑娘顯然被家裏人保護得挺好,說著說著話,那話頭就又跑到玩樂上去了。

“你們是現在才來的嗎?那你們可是來晚了,荷花都看不見了,好可惜的。”

脆脆一臉惋惜,就好像他們真吃了多大的虧似的,但馬上又高興了起來。

“不過沒關係的,我們這邊可好看呢。”

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小姑娘一開始還有些害羞,現在說開了話,倒跟個小話癆似的,停都停不下來了。

“往年我就覺得他們走得太早了,雖然現在荷花看不見了,可那池子裏麵還有魚呢,可肥了,夫人你們要是去的話,這個時間正好!”

荷花池裏麵還能養魚?陶千宜沒試過,那下麵不應該滿是淤泥嗎?要是有魚的話,真能活?

好像也可以?

想想,她似乎也在別人家看到過錦鯉?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別人換水他們換魚的,但如果錦鯉能活的話,那別的——應該也能活吧。

陶千宜又問了幾句,得知了那水池的具體位置,便終於是告辭離開。

不走不行啊,小姑娘太能說,陶千宜覺得她要是不攔著,這小姑娘能一直拉著她說到天黑。

等一路走出那片不知名的植物範圍,李雁還笑她。

“看你剛聽得那麽認真,還真記下了她說的是哪裏了不成?”

這小騙子,剛一邊聽一邊點頭,看起來能唬人極了。

“那不是還有你嘛。”

陶千宜直接甩鍋,半點不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