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心頭朱砂痣

第三十二章 慈母之心

陶千宜看著自家二嬸在下麵做戲,差點目瞪口呆。她原先隻道秦氏比她生的女兒聰明,卻沒想到還能這麽豁得出去。

真是……厲害了,給她鼓掌。

其實會這麽想,也是因為陶千宜本身對皇室沒有敬畏,即便再怎麽在心裏對自己警醒,但對於一幹不管是旅遊景點還是電影電視裏都見慣了的場麵,她也不可能真有多大的反應。

但秦氏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真是,平日裏光是遠遠看見皇宮的圍牆,她都能眼暈,更別提現在讓她要直麵大齊朝頂頂尊貴的太後娘娘了,心態早崩了好嗎?

陶千宜倒是想開口給自己謀求點福利,說真的,她就覺得分家這主意挺好的。但被秦氏一說,弄得她真是裏外不是人。

算了,反正她今年也就隻有六歲,不知道該怎麽辦,那就哭好了。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最後不管得了個什麽結果,她都接著,什麽日子不是人自己過出來的。

馮金錠跟陶千宜真是想到了一塊去,心底也一樣十分讚成讓陶家先行分家,倒不是說貪圖榮承伯府那點家底,實在是看不過眼陶家二房得勢便猖狂的模樣。

可是,陶千宜能對結果不管不顧,是因為她本身就不看重名聲,甚至對於她來說,連陶氏女這個身份,同樣是隨意可以舍棄的,但馮金錠卻不能不為她打算。

“太後娘娘,還請聽臣婦一言。”

馮金錠同樣跪了下來,在太後同意後,開口道:“娘娘厚德,法外洪恩,若是今日做主讓陶府分家,實乃大快人心之舉,於情於理,皆萬沒有半點不是之處。”

“然,誠如陶二夫人所言,這人心隔肚皮,若是那等明理之人,自知您此舉是憐惜忠義之後,疼惜三娘她這孤苦小兒,可亦有那等魑魅魍魎,總愛逞那口舌之快,行曲解之實。”

“太後娘娘您乃是千金之軀,自有諸天神佛庇佑,那起子小人不敢妄言娘娘隆恩,卻不懼三娘一垂髫幼童。”

馮金錠哀不能抑:“太後娘娘,臣婦看著三娘長大,視如親女一般,這孩子……這孩子的命已經夠苦的了,臣婦實不忍再見有那等汙言穢語加注到她身上。”

“所以,今日臣婦鬥膽,為陶二夫人求情,萬望太後娘娘能夠收回成命。”

“太後娘娘,臣婦絕不是為陶二夫人那等無忠無義之言求情,隻是女子名節大過天,求娘娘能夠再垂憐三娘一分,便……便讓三娘她……忍了這委屈吧。”

陶千宜一邊哭,一邊在心裏暗暗點讚。

瞧瞧什麽才叫做會說話,她馮姨嘴上說是求情,其實句句都把秦氏往死裏釘,往後可別再奢望能夠在貴婦圈裏抬起頭嘍。

太後其實也就是氣那一陣,現今有了馮氏給搭梯子,她也樂得下來。甭管怎麽折騰秦氏,但要是強製讓新任伯府分家,這界限就有些微妙了。

“唉……”

長歎一口氣,太後招手把陶千宜攬到近前,對馮金錠道:“你也是一片慈心。”

陶千宜這會兒都已經快要哭不出來了,但站在太後麵前也不敢不哭,隻好抽泣著,做出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果然太後見此,神情越發柔和起來,“小三娘,見著你李家嬸娘是如何維護你的了吧,日後你長大了,可要記得好好孝順你這位未來婆婆啊。”

陶千宜哽咽著點頭,“三、三娘記得了。”

馮金錠順勢道:“太後娘娘,臣婦厚顏,仗著娘娘慈愛,還望再求一恩典。”

“你說。”

“謝太後娘娘。”

“太後娘娘,人常說喪婦長女不可娶,無非是擔心女子自幼沒有娘親教導,會疏於禮教,不通俗物,日後無法為夫君打理內宅。”

“原本有太後娘娘您賜下的教養嬤嬤,臣婦自不擔心有人會借此挑剔三娘。但方才陶二夫人的一番言論,實在讓臣婦難以心安。若是她們日後關起門來,也這般理直氣壯的轄製三娘,怕是到時候連徐嬤嬤也不好幹預。”

“臣婦的夫君與先榮承伯有袍澤之誼,臣婦與先榮承伯夫人乃手帕之交,兩府本為通家之好。”

“臣婦今日鬥膽,敢請太後娘娘允臣婦親自教導三娘。便是三娘未來的一應吃穿嚼用,臣婦也願用自己的嫁妝貼補,不沾陶家二房一分一厘,隻求一些人莫要再對這可憐的孩子擺出副施恩的嘴臉了。”

“這……”太後微微皺眉,覺得馮氏這個請求似是也有些過了。

雖然不管怎麽看,這事情裏外裏吃虧的都是忠信侯府與陶千宜本人,但打的著實是榮承伯府的臉麵。

可秦氏見太後娘娘竟然沒有立馬拒絕,心內也是急了。

“太後娘娘,萬萬不可啊,這……這要是讓李夫人把三娘接回去養著,那……那三娘不是就成她家童養媳了嗎?”

嘴角微抽,陶千宜怎麽也不明白,她的好二嬸到底哪裏聽出來馮姨這話是想要把她接去侯府了?

不過秦氏這一插話,也有點好處,至少她把太後的火氣重新吸引了過去。

“閉嘴,哀家何時準你開口了,你不讓侯夫人接走三娘,可留在伯府裏麵,難道就有三娘的立錐之地了?”

“哀家可是聽說,你那女兒好大的威風,不僅欺辱三娘,就連三娘住的院子都不放過。對了,你那女兒在家中是序齒幾何?”

秦氏本來就跟個彈簧似的,要是一直沒人搭理她,她還敢自己蹦出來說兩句,但等太後一開口,她就蔫了。更何況現在太後言語中還提到了陶宣宣,她就更不敢回話,生怕自己女兒會得了太後的惡評,那可真是一輩子就毀了。

但這又不是什麽秘密,她不說,旁邊自有宮人會回答太後的疑問。

“好啊,真是好一個二姑娘,你不記得要為三娘準備衣物,自己女兒倒是從不曾遺漏。”

“臣婦知罪,臣婦知罪……”

秦氏徹底不敢再辯解什麽,甚至生怕她慢上一步,這火會燒到自家女兒身上,不管她平素有多少的小心思,但對陶宣宣,誠然是一片慈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