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心頭朱砂痣

第九十八章 你靜我心涼

合雪守在書房門口編著五彩繩,間或往裏望一眼靠在窗邊的她家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自打上次從茶樓回來後,她家小姐就一直神思恍惚。

其實陶千宜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了。

明明自己也已經意識到了她現在狀態的不對,可就是渾身乏力,想做些什麽全都提不起來精神,活像是被人給刷滿了負麵狀態一樣。

即便,那莫名其妙的夢境已經有幾日不再出現,陶千宜的心中卻是越發不安起來。就好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更加讓人惴惴。

“阿妍。”

陶千宜先頭一直在走神,也沒注意到李雁是什麽時候來的,還是等人都到了眼前才發現。

“你怎麽來了?”

陶千宜問著,然後順手就將眼前的窗戶關上,把那人給關在了外麵。

李雁吃了一個閉窗羹,兩三步繞到了正門進來,口中道:“我來看看你啊。阿妍,你看今日天氣這麽好,我們出城怎麽樣?”

“不要。”陶千宜想也沒想就是拒絕,甚至語氣中還有些按捺不住的不耐煩,“不是都已經跟你說過了,讓你這兩日先不要來找我,我想要一個人靜靜的嗎?”

“那可不行。”

李雁見她又要坐下,一個伸手就把人拉了起來。

“你可不能靜,你這一靜啊,我心都要涼了。”

陶千宜試著把手抽回來,沒成功,無奈的白他一眼,“那不是正好,心靜自然涼,反正這天氣也是越來越熱了。”

“可不能再涼了,再涼涼,我怕我整個人就要涼了。阿妍,阿妍,你都好幾天不搭理我了,你還記得有我這麽個人在嗎?你還知道我嗎?你還認識我嗎?阿妍,阿妍,你快看看我啊,看看我。”

陶千宜被他纏得實在撐不住,連表麵維持的冷淡都破了功,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

“好好好,看你,看你,多大個人了,要不要臉的啊。”

李雁滿臉都寫著無辜,“當然是要的啊,所以阿妍,我們出城好不好?你看你這幾天都悶在府裏,整個人都要悶壞了,快是該要出去曬曬太陽,散散心了。”

見陶千宜還想拒絕,李雁又道:“就是你不想出去,這麽好的天氣,你也該放清光出去跑跑了。先頭我來時還看了,清光那孤零零的呆在馬廄裏,可可憐了。”

陶千宜有些猶豫。

而見小姑娘的態度開始鬆動,李雁根本不給她再多想的機會,按著她的肩膀一轉身,推著她就往外走。

“好了,好了,快點去換衣服去,放心吧,就隻去城外跑跑馬而已,我保證。沒有旁人,也不會有別的事情,真的隻是散散步就回來了。快,別叫清光失望。”

事情突然到了這個進度,陶千宜半推半就的,也就從了。

等換過了騎裝,被李雁繼續忽悠到了城外,不說別的,至少清光是真的高興。

這不,到了地方,才剛是帶它慢慢小跑了兩步,小家夥瞅準機會便開始撒歡,連陶千宜開始都沒能一下拉住它。

“清光,慢點。”

陶千宜一聲驚呼,正準備要拉緊韁繩,可恨李雁在旁瞅準了時機,一鞭子就抽在了馬屁上,清光瞬間便躥了出去。

“呀!”

這回陶千宜是真被嚇了一跳,也沒辦法立馬叫它停下,隻好盡量俯低了身子,隨著清光奔馳了起來。

一開始還是驚嚇居多,但隨著適應了這種速度,先頭所被激發出來的腎上腺素就全都轉變成了快樂的促進劑。

迎麵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不僅吹亂了陶千宜的發絲,也一點點吹散了她心頭的陰霾,在這樣的速度中,好像一切都不再重要。

“哈哈哈,駕!”

心跳聲漸漸合上了歡暢的節奏,至少在這一刻,她什麽都不想要想。

“阿妍,等等我。”

“才不要,有本事,你來追啊。”

仿佛沒有邊界的廣袤天地,隻有遠處的豔陽永遠高懸在那裏,引人追逐。

酣暢淋漓的跑過了一場,連陶千宜都覺得自己心裏好受了很多,或許真是讓這燕子給說著了,她先前就是因為想得太多,自己把自己悶在屋子裏,連心思都給悶小了。

翻身下馬,深深吸了一口氣,再重重的吐出,陶千宜麵上是已多日未見的燦爛笑容。

見她笑了,李雁也跟著笑了起來,走到她麵前,抬手用鞭稍的穗子掃在她臉上,逗弄道:“可算是終於又見到有個笑模樣了,您小人家要是再不肯笑的話,我都要不知道怎麽辦了。”

“哎呀。”陶千宜嫌髒,揮手往後躲,“別鬧。”

“這就叫鬧了啊,那我還偏要弄了呢,你別躲,上次你指示清光戲弄我,這次也該你自己來嚐嚐這個滋味了。”

伸手拍了拍清光,李雁:“清光,上,好好讓你家主人見識見識。”

清光十分配合,扭頭就又噴了李雁一臉。

“噗,咳咳。”

李雁毫無防備得再次受到了衝擊,簡直都要氣樂了,“你這家夥,還分不分得出個敵我了。”

再看陶千宜,這會兒笑得都要直不起腰了,“哈哈哈,叫你沒有好心眼,竟然還想讓清光對付我呢,略略略,我們清光多乖啊,是不是?”

一邊誇,陶千宜一邊伸手讚賞的摸了摸清光的鬢毛,然後——“噗~”

清光表示它是一匹公平的駿馬,怎麽可以有厚此薄彼的事情發生,轉頭就給它的主人來了同樣的待遇。

陶千宜都傻了。

這下子,在場狂笑的人變成了李雁。

“哈哈哈,就你這樣,你還說我?”

陶千宜惱羞成怒:“清光!”

清光給了一個眼神,然後抬起了前蹄,噠噠噠走開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你……”

指著那遠去的馬屁,陶千宜深深被氣到了。

靠,這馬是成精了嗎?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

李雁在一旁笑夠了就又開始哄她,拿出汗巾來要給小姑娘擦臉。

陶千宜偏著頭躲開,“不要,髒死了,我要洗臉!”

話是這麽說,但人已經埋在了李雁的胳膊上,一邊說著髒,一邊把髒臉在他的衣袖上蹭了又蹭。

李雁:我的潔癖在發作邊緣反複橫跳。

“洗洗洗。”

李雁這回也顧不上什麽溫不溫柔的了,溫柔這倆字就不該出現在他們之間。

伸手拽住了小姑娘的後衣領,跟拎著一隻幼貓似的,李雁拽著她就往小河邊走,“這回我親自給你洗,要是不洗禿嚕一層皮下來,咱今天就不算完我跟你說。”

“你放手,我自己會走。”陶千宜手腳亂蹬的掙紮著,可惜半點效果也沒有。

陶千宜:生活終於要對我這隻小貓咪下手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