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反噬

結束了一天的辛勤工作，艾倫·譚回到了自己位於皇後區的新房子。

這是獨棟別墅，房屋主體有三層，外帶花園和遊泳池。在紐約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一棟這樣的房子，可以說是這個星球上大多數人想都不敢想的美夢。

不過對於艾倫而言，這倒算不上什麽。畢竟在他的記憶裏，從十多歲到二十出頭的那段富二代時光，還要更無憂無慮，花起錢來也更大手大腳。

洗過澡，隻著**的年輕男人躺在柔軟的大**，忽然有些想念起一個人。

那個在他最窘迫潦倒時依舊不離不棄的女孩。

沒等多久，一頭金發的莉莉絲就來了——在洗澡之前，艾倫給她發過消息，於是此刻時間剛剛好。

見到推門進來的女孩，艾倫一翻身就起來了，笑道：“要不要先洗個澡？”

然而莉莉絲卻並沒有跟他調情，臉色反倒愈加嚴肅了。

“你有沒有聽說過最近黑暗樂園流行的一個劇本？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因為它的劇情實在太像……”

“像什麽？”

女孩抿了抿嘴，鄭重道：“你體驗一下就明白了。”

————

張景江發覺，最近公司裏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由於工作內容的關係，他大多數時候待在亞洲，很少來北美這邊的分公司總部，所以在這邊沒幾個認識的人。可盡管一眼望去都是全然陌生或者半生不熟的麵孔，他還是從那些人的臉上瞧出了些許異樣的端倪。

大家似乎都頗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技術安全部的極客，還有運營黑暗樂園的那個隱秘部門。

厚著臉皮打探了一下，張景江才知道，原來這兩個部門的新晉領導，兩位副主管都消失了。名義上是請假，但誰也不知道他倆去了哪裏。

比其他人知曉更多內情的張景江，比他們更加不安——要知道，這兩個人可都是譚康浩計劃中的“孩子”。

像鳳凰這樣的超大公司，內部結構都是相當複雜的，部門與部門之間老死不相往來是常態。比如技術安全部和黑暗樂園的運營部門，辦公地點就在兩棟不同的樓裏。而且不同部門之間的關係通常也不會是一團和氣，畢竟都要爭奪公司的預算，相互之間會有一定程度上的勾心鬥角。也正是因此，譚康浩才會放心將兩枚棋子安插進來，因為他倆壓根不可能通氣。

可是現在看來，貌似有哪裏出了問題……

————

譚翼收到了來自地球另一邊的通訊請求。在這一通來電之前，對方特意用一條短信給出了自我介紹：

【你好，我的真名是艾倫·譚。我看到了你放在黑暗樂園裏的那個單人劇本，所以想和你聊聊。稍等一下，我會主動打給你的。】

就這麽兩句話，便讓譚翼打起了百分之兩百的精神去應對。

沒等多久，AR眼鏡裏出現了通訊請求，而且是視頻通話。

譚翼點了【同意】。

一個跟自己樣貌相似的年輕人，出現在了眼前的AR窗口裏。

“我並不知道你的真名是什麽，”對方開口說道，“但你肯定也姓譚，對不對？”

譚翼點了點頭。基於最基本的警惕心理，他沒有講出自己的姓名，而是輕描淡寫地問：“艾倫，你是華裔？”

“這很顯然。”

“你的普通話很標準。”

“謝謝，但這並不重要。”

“正好我有個挺重要的問題，”譚翼揉了揉額角，“你是怎麽找上我的？”

“我是技術安全部的副主管，自然有權限去調查很多東西，包括海伯利安的秘網。秘網已經被鳳凰公司攻破了，所以我能看到你留下的一些痕跡。當然，我沒法查出你的真實身份，也不可能在現實裏見到你，但通過取巧的辦法，我能順著‘哈姆雷特’這個名號聯係上你，就像現在這樣。”

“你的黑客技術好像很強大啊……”

“那當然，我以前是紐約海伯利安的主要管理者，憑實力上去的。”

譚翼恍然道：“原來紐約的據點之所以會陷落，就是因為你啊！”

“沒錯，但這都不重要。你了解到的那部分真相，才是最重要的。我看到了黑暗樂園裏的那個劇本，那些都是你的真實記憶吧？”

“是不是讓你覺得很熟悉？”

艾倫忽然沉默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他再次開口，很是艱難地說：“我找人核對過。雖然很困難，但有些證據……我不可能否認。”

“那當然，你沒法否認事實。”

“可是你應該像我一樣，被牢牢瞞著才對。為什麽，你為什麽會知道那麽多？”

“隻是因為運氣，有人找到了我而已。”

譚翼說完，雙方又沉默了將近一分鍾。

艾倫閉上雙眼，表情忽然放鬆了，就像是正在冥想一般……

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冷然說道：“我知道你想幹什麽，我也想。但任何合法的手段，都被他堵死了。不管是黑暗樂園的非法運營、違反倫理和各國法規的人造人、對公司股權的蠶食，還有種種見不得光的陰謀手段，他都沒留下任何證據。”

譚翼不由喃喃道：“我們都知道他幹了什麽，但就是拿不出證據麽……”

艾倫點了點頭，道：“你提供的那些記憶，沒有任何法律效力。更何況以他的權錢勢力，恐怕連被告席都很難站上去。至今為止，鳳凰公司總裁的人選依舊是個謎，從這你就能看出他的手腕有多強了。所有的髒活，他都不需要自己做。”

譚翼忍不住問：“他就沒有弱點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