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選擇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譚康浩並沒有正麵回答，而是講述了一個仿佛是科幻小說的片段……
“二十一世紀，人類社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在一些最為重要的地方卻沒什麽進展。自從引爆氫彈之後，科學家們開始研究可控核聚變，可是號稱‘五十年內解決’的問題過了整整一百年還是懸而未決。一百年前，人們的腳印就印在了月球上，可是過了一百年也沒有更遠一些，那些宣傳要殖民火星的計劃都因為資金不足而泡湯，更別提比火星還要遠的地方了……
“但就是這樣一個平靜的人類社會，卻突然得知了外星文明入侵的消息。敵方的母星在將近十光年以外，是人類宇航技術根本無法抵擋的遠方。可是敵方文明的科技水平卻高得多，能夠駕馭二十分之一光速航行的深空戰艦。科學家們發現敵情的時候敵人已經出發，換句話說，再過不到兩百年，他們就要到了。
“對於人類來說，千分之一光速的飛行器都隻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敵人的科技高度，就好像是二十一世紀的我們在俯視公元前的古人一般。在這種絕境下，人們要怎麽辦呢？依舊得過且過混吃等死，還是造船逃離地球，又或者集中力量搞科研，試圖奮起一搏？
“那麽，如果我往全人類的記憶裏塞進這部分內容，未來又會發生什麽呢？”
譚翼瞪大了眼睛，下巴都有些收不住。過了好一會，他喃喃道：“你一定是瘋了……”
譚康浩的臉上仍舊掛著微笑：“你仔細想想，不覺得這樣會很有趣嗎？”
“有趣？”
“這麽說吧，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去對門的房間，把我的兒媳婦帶走，你們以後安安穩穩去過自己的小日子。第二，去鳳凰公司舉報我，把這個研究所的用途和地址告訴他們，然後，他們會報警來抓我，而你則可以將出賣我的功績換成敲門磚，加入鳳凰公司。”
“你想讓我進鳳凰？”
譚康浩笑得更開了：“我等下會給你一組密碼，可以打開我放在公司內部的一個隱藏數據庫。數據庫裏有公司內部的人脈關係和各種潛規則，還要一些關鍵人物的聯係方式。借助這個，你也可以很快爬上鳳凰公司的管理層，甚至在十年內成為總裁。到時候，你就可以替我推行我的計劃了。”
“你的計劃，篡改全人類的記憶嗎？何必這麽執拗？”
“我從十歲開始就在考慮，這輩子的存在究竟有什麽意義……”譚康浩望著窗外，目光中有緬懷，也有疲憊，卻唯獨沒有悔恨。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譚翼不難明白他的意思。他給自己找到的人生意義，就是改變一些東西，並且為此不擇手段。
區區個人之力，真的有可能扭轉文明的進程嗎？
“不管做出什麽選擇，我都必須提醒你一下，卓韻不是你兒媳婦，因為我不是你兒子。永遠不是，絕對不是。”
說完，譚翼轉身離開。
譚康浩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關合的門扉後麵。
然後他笑了。
————
打開那扇從外麵鎖著的門，譚翼果然就看到了卓韻。
少女衣著整齊，也沒什麽傷痕，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而一看到進門的是譚翼，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勁立刻回來了。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如同餓了一天的貓咪發現小魚幹似地衝過來，直撲進了譚翼的懷裏。
受此衝擊，譚翼甚至沒能站穩，往後退了兩步，背靠著牆壁才穩住。
“你怎麽才來呀，嗚嗚……”卓韻抱著他哭了起來。
譚翼摸了摸少女的腦袋，溫柔道：“好了，咱們沒事了，走吧。”
卓韻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盯著他：“可以走嗎？”
“當然，走吧。”
“可以回家了嗎？”
譚翼有些好笑地反問：“家在哪兒？”
卓韻不由一愣。確實，無論是她家還是他家，都早已被查封，不可能回去了。
“那我們怎麽辦……”
“沒關係，我們倆在一起，去哪裏都可以啊。”
譚翼牽著卓韻的手，走出了這房間，走出了沙丘研究所。
街道上，雖說沒有多麽繁華，但時不時路過的行人和車輛還是讓人不由得讓他倆有了種回到人間的感覺。
遠離了那安靜的陰影，卓韻忽然輕聲說：“我喜歡你。”
譚翼扭頭看過去，發現少女也正盯著自己，那雙大眼睛明亮得嚇人。
他沒有說話，隻是牽緊了她略有些發涼的手掌，笑了笑。
————
譚翼坐在鳳凰公司頂層的會客廳裏，麵前是一位白發蒼蒼的美國老人。除了旁邊一個高大壯實的保鏢以外，寬敞的會客廳裏沒有其他人。
這位老人就是鳳凰公司的新任總裁，哲瑞·雷恩先生。
譚翼與他的對話，自然是用英語。好在譚翼的英語水平還算不錯，至少交流溝通沒有障礙。
這場談話，就在平靜友好的氛圍中展開……
“非常感謝，”老人摸著手裏的戒指，斟酌道，“你的勇敢之舉，不僅讓正義得以伸張，還幫助我們追回了巨大的損失。”
譚翼笑而不語，隻是暗暗腹誹——與其說是追回損失，倒不如說，沙丘研究所裏的成果更像是從天而降的免費午餐吧？畢竟，譚康浩當總裁的時候並沒有多少貪墨，反倒是用屬於他自己的資本支撐了沙丘研究所的運行，以及人造人項目的開展。
“對於你的遭遇，我了解到了一些，並且深表同情。給你造成痛苦的畢竟是我們公司的前任總裁，所以，我希望能對你有所補償。”
譚翼淡然問道：“您打算如何補償？”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公司。我了解到你在黑客技術方麵有很深的造詣和豐富的經驗，所以，希望你能加入技術安全部，可以嗎？”
艾倫以前的那個部門……
譚翼微笑著頷首道：“謝謝，這是我的榮幸。”
“該說謝謝的是我，以及我們整個公司。謝謝你，挖出了那個惡魔的罪證，把他送進了監獄，而我們絕對不會讓他從那裏麵再出來的，你可以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