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問心路上斬虛妄
劍意林，古劍宗深處的一處奇異之地。
無數挺拔如劍的竹子矗立在此，竹葉邊緣鋒銳似刀刃，無風自動時，發出“鏘鏘”劍鳴，猶如萬千利劍交鋒。
空氣中彌漫著淩厲劍意，無處不在。
林凡手握清虛長老特賜的玉牌，才得以踏入最外圍區域。
剛進入林邊，一股無形壓力便撲麵而來！仿佛無數看不見的小劍，刺向他的皮膚、經脈，甚至神識！
他悶哼一聲，急忙運轉靈力抵抗，同時凝神感悟。
此地劍意雜亂無章，有的鋒銳無匹，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迅疾如風，有的冰寒刺骨……種種劍意交織碰撞。
形成混亂而強大的意誌威壓，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林凡盤坐林邊，額頭布滿細汗，臉色微微發白。
他雖未領悟具體劍招，但那無盡的劍意衝刷，卻將他從裏到外淬煉了一遍！意誌更加堅韌，對痛苦的忍耐力更強，連靈力運轉都順暢了一絲。
“劍意林，果然不凡。”林凡睜開眼，長吐一口濁氣。修為雖未提升，但他感覺自己的根基更加牢固了。對即將到來的問心路，也多了幾分把握。
次日辰時，通過第一關的近五百名修士齊聚北麵高台下。
清虛長老依舊懶洋洋的模樣，指了指高台後方那條蜿蜒而上、隱入雲霧的古樸石階。
“那就是問心路。”他打了個哈欠，“規矩昨日已說，走完三分之一即算過關。
提醒你們，踏上去後，能依靠的隻有自己。堅持不住就坐下，自會被傳送出來。開始吧。”
話音落下，早已迫不及待的眾修士頓時蜂擁而上，爭先恐後踏上那條看似尋常的石階。
林凡混在人群中，不慌不忙踏上第一級台階。
腳掌落下的刹那，周遭景象驟變！
喧鬧的人聲消失了，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眼前無盡的石階。一股無形壓力驟然降臨，不是作用於身體，而是直擊心神！
各種紛雜念頭、幻象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湧現：
幼時家境貧寒、遭人白眼的酸楚；黑雲山脈采藥遇險、瀕臨死亡的恐懼；得到小鼎、修煉有成的自得；
麵對丹鼎閣追殺、亡命奔逃的惶恐；甚至蘇婉兒含情脈脈的注視、其他修士嘲諷的嘴臉、還有那未來大道有成、萬眾敬仰的虛幻景象……
七情六欲被無限放大，如潮水衝擊著他的心神防線，誘他沉淪，逼他放棄。
這便是問心路！拷問本心，直麵虛妄！
林凡早有準備，緊守靈台清明，《基礎煉氣訣》緩緩運轉，腦海中觀想那尊黑色小鼎，以其亙古不變的沉穩意境，對抗萬千雜念。
他腳步堅定而緩慢，一步步向上攀登。額角青筋暴起，汗水不斷滲出，但眼神始終清澈。
相比之下，其他人狀況各異。
不少人沒走幾步就麵色變幻，或癡笑、或痛哭、或憤怒咆哮，最終癱軟在地，被白光傳送消失。
有些人能走出十幾級、幾十級，但速度越來越慢，最終也被幻境擊垮。
唯有心誌堅定者，才能不斷向上。
趙清遠走在最前方，周身籠罩淡淡金色光暈，似有寶物護體，神色雖凝重，步伐卻穩健，顯然心誌和準備都十分充分。
林凡不急不躁，保持均勻速度。他發覺每上一級台階，壓力便增大一分，幻境也更加真實可怕。
他甚至“看”到父母病重垂危，呼喚他回家；“看”到周老和阿坤慘死丹鼎閣之手；“看”到自己小鼎秘密暴露，被無數修士追殺……
這些幻境直指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牽掛，幾次讓他心神動搖，險些淪陷。
但他都咬牙挺了過來！憑借遠超同齡人的磨難經曆和小鼎觀想帶來的奇異鎮定，他一步步超越越來越多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個時辰，也許半天。前方石階依舊不見盡頭，隱沒雲霧中。
周圍人已稀少許多。趙清遠依舊領先，其後是寥寥數十人，個個心誌堅毅，修為普遍在煉氣五六層以上。
林凡環顧四周，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處在第一梯隊中後位置！
一個煉氣四層的五靈根，竟在考驗心誌的問心路上走到這裏！
這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前方一個煉氣六層的壯碩少年回頭瞥了林凡一眼，眼中閃過詫異與不服，冷哼一聲，加快腳步。
趙清遠也注意到林凡，眉頭微皺。這個五靈根廢物，怎麽可能走到這裏？難道清虛長老給他開了小灶？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速度不減，暗中卻對不遠處另一個趙家弟子使了個眼色。
那趙家弟子會意，故意放慢腳步，待林凡接近時，假裝體力不支，一個踉蹌，“哎呀”一聲，看似無意地撞向林凡！
同時，手中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珠子悄然滑落，滾向林凡腳邊！
那珠子落地瞬間，化作無形黑霧，無聲無息籠罩向林凡！
“惑神珠！”林凡心頭一凜！他在雜書上見過此物，能放大心魔，擾亂神識！
在這問心路上使用，簡直是殺人不見血！
對方是要讓他心神失守，考核失敗！
危急關頭，林凡來不及多想，一直緊握的那枚“心”字玉牌被他下意識注入靈力！
嗡！
玉牌微不可查地一亮，一股清涼之意湧入林凡識海，將侵襲而來的黑霧稍稍阻擋！
趁此機會，林凡眼中厲色一閃，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時，一直觀想的黑色小鼎虛影在識海中猛然一震！
一股洪荒般古老、沉穩、破盡萬邪的意境陡然爆發！
那團黑霧如遇克星，發出一聲無聲尖嘯，瞬間消散大半！剩餘一絲反卷而回，撲向那名始作俑者的趙家弟子！
那趙家弟子根本沒料到林凡不僅能抵擋，還能反擊！他正暗自得意，猝不及防被反噬的惑神黑霧侵入識海！
“啊！”他頓時發出淒厲慘叫，抱頭翻滾，眼中充滿恐懼與幻象，心神瞬間被自身手段攻破！
白光一閃，這名趙家弟子直接被傳送出問心路，考核失敗！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前方趙清遠臉色瞬間難看至極，他沒想到林凡竟有手段反製，還折了他一個手下！
林凡冷冷瞥了眼前方趙清遠的背影，不多言，繼續邁步向上。
經此一擾，他感覺自己的心神似乎更加凝練了幾分。
周圍幾人將剛才一幕看得清楚，看向林凡的目光頓時變了，多了幾分忌憚。這散修，似乎不像表麵那麽簡單！
林凡不再理會他人，全心對抗問心路壓力。
幻境越來越強，他甚至開始“看”到一些模糊的、不屬於他記憶的片段：滔天洪水、破碎宮殿、慘烈大戰、還有一枚……碎裂的、染血的環形玉佩……
這些畫麵一閃而逝，卻讓他心神巨震，險些從台階上跌落！
他強行穩住心神，不再深思那些莫名出現的畫麵，隻緊守本心，一步步向上。
終於，在邁過某一級台階後，周身壓力驟然一輕！幻象盡數消失！
他抬頭看去，前方出現一小片平台，平台上已站了二十幾人，趙清遠赫然在列。平台後方，石階依舊向上延伸，沒入更深的雲霧中。
這裏，就是問心路三分之一的終點！
他，成功了！！
平台上眾人見林凡走上來，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一個五靈根煉氣四層，竟真走完了三分之一問心路？
趙清遠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林凡平靜地走到平台角落，盤膝坐下，調息恢複。他能感覺到，經過問心路錘煉，他的神識似乎壯大了一圈，更加凝實。
又過了許久，陸續又有十幾人艱難走完三分之一，登上平台。最終，通過第二關問心路的，隻有不足四十人。
清虛長老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平台上空。
他掃了眼通過考核的眾人，目光在林凡身上略微停頓，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還不錯，剩下了三十八個。”他懶洋洋道，“休息一晚，明日最後一場，擂台戰。決出最終排名。”
說完，他便再次消失。
眾人各自休息，氣氛卻有些微妙。通過考核的喜悅被明日擂台戰的緊張取代，彼此打量間，已帶上審視與競爭的味道。
趙清遠走到林凡麵前，皮笑肉不笑道：“林師弟真是深藏不露啊，問心路上都能逢凶化吉，為兄佩服。”
林凡睜開眼，淡淡道：“趙師兄過獎，僥幸而已。”
“但願明日擂台，林師弟還能有這般好運。”趙清遠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轉身離去。
林凡看著他背影，眼神微冷。
明日擂台，恐怕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