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黃雀在後終得報
碎石嶙峋的荒原之上，那道踉蹌奔逃的身影，猶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
正是之前與碧波軒修士聯手圍殺林凡的那個妖修！
此刻他渾身浴血，一條手臂軟軟地垂落，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氣息萎靡混亂。
顯然在方才與那詭異邪僧的混戰中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已是強弩之末。
林凡藏身於一堵斷裂的古老牆壁之後，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實質般的殺意幾乎要彌漫出來，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就在不久之前，這妖修還氣勢洶洶，與碧波軒的人一左一右，將他逼入絕境，害得他不得不自爆珍貴法器，耗盡底牌才狼狽脫身。
轉眼之間，形勢逆轉，對方也落得如此淒慘下場，孤身一人，重傷垂死。
放過他？這個念頭在林凡腦中一閃即逝，隨即被更堅定的殺意取代。絕無可能！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殘酷叢林，對敵人心存仁慈，就是對自己生命的極端不負責任！
今日若心軟放虎歸山，來日必成心腹大患，後患無窮！
更何況，林凡此刻急需了解碧波軒更多的內幕，以及他們為何對那所謂的“星樞”如此誌在必得。
這個落單的、重傷的妖修，簡直是送上門的活情報！
沒有絲毫猶豫，林凡身形一動，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尾隨而上。
他並未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心，如同最老練的獵人，遠遠地吊在獵物身後，收斂所有氣息，等待著那個一擊必殺的最佳時機。
那妖修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逃跑的速度大不如前，而且慌不擇路，心神已被恐懼占據，竟絲毫未能察覺身後索命的死神已然臨近。
他一邊跌跌撞撞地奔逃，一邊驚惶地回頭張望，生怕那恐怖的邪僧或是翻臉無情的碧波軒修士追殺過來。
跟蹤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景象豁然一變，出現了一片由無數塊巨大、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板鋪就的廣闊區域，像是一座古老時代的廣場遺跡。
妖修似乎終於力竭，一個趔趄撲倒在一塊相對完整的巨大石板後方，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慌忙從腰間一個粗糙的皮囊儲物袋裏掏出幾顆氣味刺鼻的丹藥，看也不看就塞入口中，試圖盡快恢複一絲力量。
就是現在！
林凡眼中寒光爆射，不再隱藏！《輕身術》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疾撲而去！
人還未到，那枚得自空冥散人洞府的赤炎殘片已然率先化作一道灼熱刺目的流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取妖修後心要害！
“嗤！”
妖修雖重傷，但野獸般的直覺救了他一命！在生死關頭，他猛地向側麵狼狽一滾！
赤炎殘片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肋部劃過，恐怖的高溫瞬間將皮肉灼燒得焦黑，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鮮血頓時噴濺而出！
“啊！！”妖修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猛地回頭，看到林凡那張冰冷的臉龐時，那雙非人的豎瞳瞬間被驚駭、怨毒和難以置信所充斥：“是你？！小雜種！你竟敢偷襲我......”
廢話不多說，林凡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或廢話的機會！
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藍色飛劍同時祭出，在空中劃過數道弧線，化作十數道淩厲無比的水箭，發出“咻咻”破空之聲，將妖修所有可能的退路盡數封死！
而林凡本人則手握赤炎殘片，身形如風，直接近身強攻！
趁你病，要你命！這是叢林法則，亦是修仙界的鐵律！
“吼！！”妖修驚怒交加，被迫應戰。他完好的那隻手臂瞬間膨脹，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黑色鱗片，化作猙獰利爪，瘋狂揮舞，格擋開大部分水箭。
但仍有幾道水箭穿透了他的防禦，在他大腿和肩胛處留下幾個汩汩冒血的血洞。
同時，他張口噴出一股腥臭撲鼻的黑色妖風，帶著腐蝕性的力量，試圖逼退林凡的近身。
若是在對方全盛時期，林凡絕對不敢與之正麵硬撼。
但此刻妖修重傷力竭，實力十不存一，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遠遜於之前。
林凡眼中狠色一閃，竟是不閃不避，體內氣血轟鳴，體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古銅色光澤，正是《蠻血戰體》初步修煉有成的體現！
他硬生生抗住了部分妖風的衝擊，身形隻是微微一滯，手中的赤炎殘片去勢不減，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殺意，狠狠斬落！
“噗嗤！”
妖修倉促格擋的利爪，與赤炎殘片悍然相撞！三根覆蓋著鱗片的手指，應聲而斷！斷口處一片焦糊，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呃啊啊啊！”鑽心的劇痛讓妖修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眼中的怨毒終於被恐懼所取代，他徹底失去了戰意，轉身就想不顧一切地再次逃跑。
但林凡苦心營造的機會，豈會讓他輕易逃脫？
“纏住他！”林凡心念電轉，一直蓄勢待發的《驅物術》全力作用在妖修腳下的一塊不起眼的碎石上！
妖修本就重傷失衡，腳下突然被一股力量一絆，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向前猛地撲倒！
就在他麵朝下倒地的瞬間，林凡的赤炎殘片如同死神的歎息，精準無比地從其後背心窩處狠狠刺入！
灼熱狂暴的火靈力瞬間湧入其體內，如同火山爆發，摧枯拉朽般地摧毀了他所有的生機！
妖修的身體猛地一僵，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那雙豎瞳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熄滅，最終徹底凝固，充滿了滔天的不甘和至死都無法理解的難以置信。
他恐怕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縱橫一方，最終會如此憋屈地栽在一個區區煉氣五層的人類小子手裏。
林凡深吸一口氣，拔出赤炎殘片，又謹慎地補了一下，確認妖修徹底死透，這才微微喘息著站直身體。
這場戰鬥雖然短暫，但他幾乎是全力以赴，毫無保留，靈力消耗頗大。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上前搜查戰利品。
妖修的儲物袋樣式粗糙，像個陳舊的皮囊。
林凡強行破開其上殘留的微弱神識印記，將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
東西不算多，但頗為奇特：幾塊閃爍著不同光澤、品質相當不錯的妖獸材料（似乎是其本體脫落之物）、一些散發著濃烈甚至有些嗆人氣血之力的未知草藥、幾十塊下品靈石、以及一枚格外顯眼的碧藍色令牌！
令牌入手溫涼，上麵雕刻著碧波軒特有的雲水紋章。
林凡眼神驟然一凝。果然！這妖修，與碧波軒的勾結坐實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枚材質特殊、觸手冰涼的黑色玉簡。林凡立刻將神識沉入其中。
玉簡內記載的並非修煉功法，而是一份殘缺的、似乎是臨時締結的“契約”。
內容大致是碧波軒承諾向一個名為“黑蛟洞”的勢力支付巨額靈石以及一種名為“化形丹”的珍貴丹藥，作為報酬。
雇傭“黑蛟洞”派出高手（即這名妖修），協助他們在此處殘界中尋找並奪取“星樞”以及可能存在的“靈眼之泉”。
契約中還隱約提到，碧波軒似乎是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古老秘法，預測到這片殘界近期將有“星軌重合”的短暫穩定期，這才是他們能夠進入並展開搜尋的唯一機會窗口。
“黑蛟洞……化形丹……星軌重合……”林凡將這些關鍵信息牢牢刻印在腦海深處。
看來碧波軒為了這次行動，謀劃已久，布局深遠，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與妖族勢力合作。
他迅速將所有戰利品收起，正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目光無意間掃過妖修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特別是他那隻被斬斷手指的傷口處，忽然注意到焦黑的皮肉之下，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尋常的靈光一閃而逝。
“嗯？”林凡心中一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蹲下身，用赤炎殘片小心翼翼地劃開那處焦黑的皮肉。
一枚隻有米粒大小、晶瑩剔透、幾乎與血肉完全融為一體的透明晶片，叮咚一聲，掉落在了黑色的石板上。
“這是……血契追蹤子符？！”林凡看清那物事後，臉色猛地大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是一種在修仙界臭名昭著的陰損符籙，通常由主符和子符構成。
子符以精血為引，悄無聲息地種入目標體內，極難察覺。
而持有主符者，在一定範圍之內，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子符的方位，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這妖修體內，竟然早就被人種下了這種東西！那……持有主符的人是誰？是碧波軒的人為了控製他？
還是黑蛟洞的同伴用於聯絡追蹤？
幾乎就在林凡發現這枚子符，心神震動的那一瞬間。
咻！咻！
兩道淩厲至極、快如閃電的烏光，毫無征兆地從他側後方的陰影中暴射而出！一道直取他的太陽穴，狠辣刁鑽！另一道則精準地射向他剛剛撿起那枚子符的手掌！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時機抓得狠辣刁鑽！對方的意圖明確無比：不僅要殺人滅口，還要毀掉這枚可能暴露秘密的子符！
林凡的頭皮瞬間炸開，全身汗毛倒豎！生死關頭，多年掙紮養成的本能發揮了作用！
他想也不想，身體如同折斷般猛地向後仰倒，同時將《輕身術》催動到超越極限的地步，腳尖狠狠蹬踏地麵，整個人如同遊魚般向側方急滑出去！
嗤！！嗤！！
兩道烏光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和指尖飛過，帶起的勁風刮得皮膚生疼！
最終狠狠釘入了他身前不遠處的黑色石板地麵，竟是兩根通體漆黑如墨、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毒針！
針尖處顯然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
林凡驚出一身冷汗，狼狽地翻身躍起，心髒狂跳不止，銳利如刀的目光瞬間掃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隻見不遠處，一塊高聳的、刻滿模糊符文的殘破石碑頂端，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身影！
那人全身都籠罩在貼身的漆黑勁裝之中，臉上帶著模糊麵容的麵具，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陰影完美地融為一體，如同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
他的一隻手中，正隨意地把玩著一枚與林凡手中一模一樣的透明晶片——正是那血契追蹤的主符！
他根本就不是剛剛趕到！
而是一直憑借著主符的感應，如同最陰險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附近，冷眼看著林凡與妖修搏殺，耐心等待著林凡心神鬆懈、或是查看戰利品的那一刹那，發動這致命的一擊！
若非林凡機緣巧合下發現了子符，引得對方因為擔心秘密暴露而提前出手，恐怕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那黑衣人影一擊落空，隱藏在麵具下的目光似乎閃過一絲訝異，但他沒有任何廢話，甚至連一絲氣息都未曾泄露。
身形如同鬼魅般輕輕一晃，便從石碑上飄落，再次融入周圍嶙峋怪石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但林凡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黏稠、如同蛛網般無所不在的恐怖殺機，已經將他牢牢鎖定，讓他如芒在背，如墜冰窟！
林凡的心，瞬間沉到了無底深淵。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剛剛做了一回得手的黃雀，卻萬萬沒想到，自己這隻黃雀的身後，還潛伏著一條更加致命、更加狡詐陰險的黑蛇！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剛剛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