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長生:我的古鏡能修複萬物

第47章 故人之子與腐朽的陣心

那枚朱砂寫就的“死”字,在月光石慘白的光暈下,仿佛活了過來。

它像一隻猩紅的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陳凡,散發著不祥與冰冷。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煉氣期修士,恐怕早已掉頭就走。

陳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唯有目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退?

退回去,意味著任務失敗。

那截近在咫尺的千年鐵木心,將化為泡影。

更重要的是,他將徹底失去韓長老的信任,日後在宗門的日子,恐怕會舉步維艱。

這位執法堂長老的手段,他已領教過不止一次。

進?

這個“死”字,絕非無的放矢。

繪製這份地圖的勢力,能在上京城經營“百寶樓”這等產業,絕非等閑之輩。

他們將其標記為死路,必然有其道理。

通道之內,或許是致命的禁製,或許是凶殘的妖物,又或者……是一個早已布好的陷阱。

陳凡的腦海中,各種可能性飛速閃過。

但很快,他便將這些念頭,一一掐滅。

他想到了韓長老。

那位深不可測的執法堂長老,行事向來滴水不漏。

他既然讓自己來此,便絕不會是派自己來送死。

這對自己,對他,都沒有任何好處。

那麽,這個“死”字,就隻剩下一種解釋。

考驗。

或者說,是一種篩選。

篩選掉那些膽小如鼠、或是愚蠢魯莽之輩。

唯有既有膽魄、又能看穿這層迷霧的人,才有資格,替他辦這件事。

“老狐狸……”

陳凡在心中低聲罵了一句,但緊繃的心神,卻反而鬆弛了下來。

想通了這一點,前方的道路,便不再那麽可怕。

他深吸了一口地下渾濁的空氣,不再有絲毫猶豫,邁步走入了那條被標記為“死”路的通道。

通道內的空氣,比之外麵,更加陰冷、壓抑。

牆壁上滲出的水珠,都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陳凡將《斂息術》運轉到極致,腳步放得極輕,如同一隻在暗夜中穿行的狸貓。

這條路並不長,約莫百餘步後,便到了盡頭。

一堵冰冷的石牆,擋住了去路。

牆麵光滑如鏡,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可以稱之為“門”的痕跡。

陳凡伸出手,在石牆上輕輕敲了敲。

聲音沉悶,厚重無比,顯然這石牆極厚。

他試著注入一絲法力,石牆卻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反應。

看來,尋常方法是打不開了。

陳凡心中一動,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非金非木的黑色木牌。

韓長老的“韓”字,在微光下,透著一股淩厲之氣。

他將木牌,緩緩地貼在了冰冷的石牆之上。

沒有預想中的機關開啟聲。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堅不可摧的石牆,在與木牌接觸的地方,竟如同水波一般,**漾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緊接著,以木牌為中心,一扇一人高的門戶輪廓,就這麽憑空浮現,由實轉虛,最後化作一片透明的虛無。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詭異到了極點。

陳凡瞳孔微縮,心中對高階修士的手段,又多了一份敬畏。

他沒有遲疑,一步邁入了那片虛無之中。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裏,竟是一座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庭院。

空氣中,漂浮著濃重的塵埃,帶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庭院的角落,有一座早已坍塌的涼亭,一棵不知名的怪樹已經完全枯死,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如同鬼爪般伸向黑暗的穹頂。

而在庭院的正中央,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老者。

身形枯槁,仿佛隻剩下一副骨架,套著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灰色長袍。

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若非胸口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起伏,陳凡幾乎要以為,這隻是一具早已風幹的屍體。

陳凡不敢大意,將青虹劍扣在手中,緩步上前。

他在距離老者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躬身行了一禮。

“晚輩陳凡,奉韓飛羽長老之命,前來探望故人之子。”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庭院中,顯得有些空曠。

那枯坐的老者,仿佛沒有聽見一般,依舊一動不動。

陳凡心中微沉,正待再次開口。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的聲音,從老者口中傳出。

他那枯瘦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過了好半晌,才緩緩平複下來。

他用一種極其緩慢的動作,轉過了頭。

陳凡的目光,與他對上。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皮膚幹癟蠟黃,如同貼在骨頭上的一層薄紙,上麵布滿了暗沉的屍斑。

他的眼窩深陷,兩顆眼珠渾濁不堪,幾乎看不到一絲神采。

“韓……飛羽……”

老者張開嘴,幹裂的嘴唇蠕動著,發出的聲音,如同兩片枯葉在摩擦,沙啞而又刺耳。

“他……終究還是不放心麽……”

陳凡心中一凜,愈發恭敬:“晚輩奉命前來,不知……公子何在?”

老者渾濁的眼珠,轉向陳凡,那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嘲弄,又似乎帶著一絲悲哀。

“故人之子?”

“這裏……沒有他的子嗣。”

“我,隻是一個守墓人罷了。”

守墓人?

陳凡心中疑惑,韓長老讓自己看的,究竟是什麽?

老者沒有再解釋,用那皮包骨頭的手,顫巍巍地指向庭院中央。

“他真正的‘故人之後’,在那下麵。”

陳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庭院的正中,有一口早已被塵土掩埋了大半的古井。

老者掙紮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遲緩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他蹣跚著,走到了古井旁。

陳凡跟了過去,朝著井下望去。

井下,沒有水。

隻有一片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類似羅盤的圓形物體,占據了整個井底。

那羅盤由不知名的青銅鑄成,上麵銘刻著億萬繁複的符文,構成了一副玄奧無邊的陣圖。

此刻,這巨大的羅盤之上,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一道道微弱的、慘白色的靈光,正從那些符文節點上散發出來,將整個地下庭院,都映照得一片慘白。

透過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陳凡甚至能感覺到,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充滿暴戾與邪惡的氣息,正絲絲縷縷地向外滲透。

這竟是一座龐大陣法的核心!

而此刻,這陣心,已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崩毀!

陳凡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所謂的“故人之子”,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座陣!

“此陣,名為‘鎖龍’。”

老者的聲音,在陳凡耳邊幽幽響起。

“我在此,守了它三百年……如今,壽元已盡,再也……撐不下去了。”

他轉過頭,將一枚漆黑的玉簡,遞到陳凡麵前。

“韓飛羽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這裏麵。”

“此陣一旦崩潰,上京城百萬生靈,以及整條地脈……都將毀於一旦。”

陳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終於明白,韓長老此行的真正目的。

這已經不是宗門私事,而是關乎一方天地安危的大事!

他伸出手,鄭重地接過那枚沉甸甸的玉簡。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玉簡的瞬間!

“轟隆——!”

整個地下庭院,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塵土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不好!”

守陣老者那張布滿屍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欲絕的神情。

井下的陣心,光芒狂閃!

“哢嚓!”

一聲刺耳欲聾的碎裂聲,從井底傳來!

隻見那巨大的青銅羅盤中央,一道最粗大的裂痕,猛然擴大!

下一刻!

一股純粹由惡意與毀滅凝聚而成的黑色流光,如同一條蘇醒的毒龍,從那裂縫中狂噴而出!

它的目標,不是那行將就木的老者。

而是手握玉簡,剛剛介入此事的陳凡!

那速度快到極致,挾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靈壓,瞬間便已撲至陳凡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