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籙

第42章 殘消留天機!

那些記憶,雖大多充滿了這六十年的孤寂和憤懣,灰色且抑鬱。

可卻有很長一段,是關於秦雲棲在那幽洞中參悟岩壁古字過程!

而最重要的一點莫過於雲棲師兄在記憶中已參透,故喃喃自語。

“所謂的小劫、大劫原來並非天意!”

“不過是如今世界高修們的有意為之!”

光是這一句話便讓趙浮生愣住了很久。

在他的記憶中,不論是誰在修為,都逃不了“逆天而行”這四個字。

正如這天壽猶有盡時,但修為長生之事,實則便是人為刻意的延展壽命。

像是在跟老天抗爭!

可在秦雲棲傳導的記憶中,言論卻是恰恰相反的!

如今的修為勢頭早已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逆人而行”?

有人讓你上升,你才可升!

有人不讓你升,不論大劫還是小劫,隻要高修們動動手指,便可讓一修士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師兄,我明白了,這便是你送我的禮物!”

趙浮生喃喃著,可此刻渾身卻不自覺的幾分戰栗。

秦雲棲笑了,除了將自己多年的怨恨宣泄,他也終於有機會將自己所悟秘密脫出。

這一刻他已然沒有任何的遺憾。

“對,這便是禮物!”

“趙師弟,你很聰慧,該是明白師兄所想告訴你的意圖。”

“這個世界過於破碎,需要你們這般人,重拾崇古意誌!”

趙浮生了然地點頭。

也明白了秦師兄這般天賦卓絕者,即便死了,也不該是執著於情執之人的怨念者。

他仍是仙宗首徒,記掛於天下蒼生!

故,他始終想要把這世界的真相流傳下去!

這,才是他怨苦在洞窟一甲子的所有因由!

去時乃是天之驕子。

歸來仍是俠之大者!

或許過往趙浮生的精神向導唯有爺爺,宋師姐。

但此刻已然多了一個秦師兄。

“師兄,放心。”

“走好!”

趙浮生抱拳,深作揖。

秦雲棲哈哈大笑著,隨後那縷殘魂化作一青二白的幹淨底色,猶若下凡一謫仙。

“我自乘風去,逍遙天地間!”

而隨著一陣拂麵清風,就連這汙濁的洞穴內一時也清透了幾分。

不過這縷清風掠過了守在屋外王保昌的發梢。

後者一愣神,也兀自長吐一口氣。

最終跟著念叨了兩句:“走好!”

“殺啊!”

才沒多久,巡岸的那些師兄們已從外堡殺入了這山堡妖窟之內。

每個人身上都浸潤著厚厚血痂,帶著濃稠的血跡。

但等闖入這妖窟內欲救趙浮生,卻見這趙浮生的絳雪劍紮在那黃貉的腦門上時!

他們方才的喊殺的聲音停住了,隻剩下一個個的目瞪口呆!

“趙師弟,僅憑一己之力,殺了這禍害六十載的**賊老妖?”

“方才此處還雷電暴動,天道術法暴虐,師弟是怎麽活下來,還能贏了對方?”

“爾等所言,不過爾爾,最重要的便是境界的逾越!”

“煉體境與築基境相差若雲泥之別,何況那大妖起碼築基二層的實力,僅僅大圓滿還不夠對方一招秒了,怎能破築基?”

……

巡山的師兄們一時議論不已。

唯有方鵬師兄平日與趙浮生親近些,便不是背後議論,而是直接上前詳問趙浮生原因。

趙浮生抬頭,從秦師兄離開後的怔怔中清醒。

但麵對詢問,他第一反應還是立刻予以否認:“不是我做的。”

“是南宮師兄和保昌師兄,他們所為。”

“我不過打個下手,可不敢貪了這功!”

趙浮生雖在發呆,可方才清風浮掠時,他已順勢地看到了兩位師兄在外看著。

故此刻索性全推到他們身上去。

並還幫著抬手一指。

巡山的師兄弟們隨著所指,也才見到妖窟內的側門口還站著兩人!

這才一副真相大白的哄聲。

“哦,一個築基修士,兩個煉體大圓滿,群狼搏虎的圍獵之勢,築基二層又如何!”

“原來如此,這便也能解釋得通了……”

聽著師兄們誤解,南宮境宇本想上前替趙浮生解釋清楚。

畢竟他和王保昌來此不過半炷香,而全程都是趙浮生一人所為!

可正要上前,卻被王保昌拉住了,說了聲:“師弟這般作為,自有他道理。”

“可是無功不受祿……”

南宮境宇本想反駁,直到王保昌笑了一聲:“師兄,或許這也是秦師兄的意思呢?”

“他畢竟是主峰弟子,何況乃是他消弭前最後的遺誌。”

話已說到這個份兒上,南宮境宇也隻能長歎一聲,違背了自己的本心,默認了搶攻之舉!

而趙浮生則不免長舒了口氣。

兩位南宮、王師兄呢喃,卻也不否認,想來也是他們也貪些名聲。

畢竟這可是替靈閭宗鏟除了一個毒瘤大害,必有嘉獎,貪上一點這也是人之常情!

“何況……這是在幫我的忙。”

他兀自嘀咕著。

雲棲師兄已告訴他,這世界的規則由上位者決定。

而幾乎所有以靈根優劣來進行修為的修士,基本都需要渡所謂小劫大劫!

可他趙浮生修為的凝丹周天修法,卻與之相悖。

煉體五層時的小劫,他沒有遇上任何天譴。

隻是被天衍珠多年積攢又驟然盈補的丹氣險些撐壞了腹部凝丹!

但這算起來,頂多算是操作失誤!

不像許多修士稍有不慎便靈根盡毀,修為全滅!

再比如,凝丹修為被全麵禁止,崇古之道亦是被視若邪教等等。

諸如此類便可以推算出一個基本推論。

上位者忌憚脫離韁繩,不受他們管控的其他修士!

故趙浮生此刻若高調地宣布所有功勞,皆為自己所得,便很難不被扣上“逆古者”的帽子!

“嗯……”

“這也是秦師兄特意留給我禮物的原因!”

青雲山,峰頂,抱樸殿內。

不少閣主殿主此刻皆都圍聚其中,都是這六峰間的老者高修們。

他們中有趕緊恭維峰主齊霄河的,說些禦下有方之類的誇讚之詞!

也有不少則對著傳功閣太宰長老恭賀的!

“聽聞此次乃你門下首徒秦雲棲親所為,領下弟子親殺罪妖!”

“如此膽識,慧力以及這修為本事,都值得一誇啊!”

“都聽聞宋凝霞為六峰第一,這事兒我可不同意,凝霞不過退妖三百裏,何曾滅妖道?”

可隨著中閣主殿主的追捧,太宰長老卻臉色越發的差!

自己的徒兒什麽本事,作為師傅他會不清楚?

別說殺入妖窟,那耿直性子,怕是連去對岸都可能幾個毒屁給害了,繼而被擒住擄去!

哪可能還有後文!

再者那道遠古仙人借天道引雷的術咒,僅憑他徒兒那點本事不可能抵禦住的。

而傳話弟子來報說的那個喚作趙浮生的弟子,卻極有可能!

曾經作為一個連煉體九要都不會的家夥,竟能將犯岸豺妖殺一退二?

唯有那個意外,才可能做到這些詭譎靈異之事!

故他抬頭看了一眼峰主齊霄河。

但忽而覺察不對,轉頭便見有人與他目光一致,神色也相近。

才見是丹藥殿主,範無救!

二人四目相對的一刹那,也都看出彼此現在所想,卻是為了同一人!

坐在上主位席的齊霄河則目光慵懶,打了打哈欠。

“等境宇那孩子回來後,讓他去功善閣領功吧。”

“修煉資源,寶器丹藥,隨便選。”

但轉身之際,卻又嘴角微勾。

對身旁苟義拍拍肩說了聲:“同樣的東西,也給我弟子趙浮生送些去。”

“哦,對了,一會兒隨我去我屋裏取樣東西,一並送去。”

苟義愣了愣,睜大了眼,雖不解卻也隻能直苦著點頭。

下麵一眾的殿主、閣主們一臉蒙圈,一時議論不已。

直到齊霄河已然步入後殿,法音喝出:“都給我散!”

……

青曲河上。

他和師兄們一並乘坐仙宗的法船而歸。

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仙宗的大船,麵若漂浮水麵的水鳥,船身若偌大的鯤鵬!

聽聞能坐上這船的,起碼得是看山弟子。

巡山弟子們去妖岸降妖時,乘坐的還是竹筏呢。

由此巡山弟子們飲藥酒唱起歌來,無不快活。

唯有趙浮生,他隻是呆坐在船頭沉凝。

而考慮的問題,還是關於秦師兄所托之事。

他忽而想到另一個問題:“如若小劫、大劫皆是上位者用以控製上陽周天的修士。”

“那我豈不是渡天劫?”

於是,他閉眸。

運轉周身,試著強入築基境。

卻沒想到,意外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