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行俠仗義去
蕭子衿本還沒反應過來。
隨即猛地想起,太常寺寺卿戚商不就是戚珍的嫡兄?
她可聽說了不少戚珍的事兒呢,什麽端方賢良啊,什麽青梅竹馬被橫插一腳可憐啦,什麽早產辛苦剩下沈家下一代神童啦。
而與戚珍一道被人時不時提及的,是當年的國子監祭酒之女林鳶,都道她奪人所愛,硬是插進沈大郎和戚四娘的感情。
林鳶就是沈風漣的生母。
原主的記憶中,幼時是聽過這個名字的,與人批鬥最多的,莫不是她早年提出了女子亦可為官之言,被人狠狠謾罵,道她牝雞司晨。
蕭子衿卻極為欣賞這般敢言的人,這般擁有傲骨又富有大智慧的女子,怎會彎腰插入他人感情。
還有兩點疑問。
其一,沈家嫡長孫究竟如何走失?
其二,當年沈風漣走失,都說林鳶鬱鬱而終,真的是這樣嗎?
到底誰是第三者,又誰得了利益。
是戚珍。
沈風漣回到沈家,定也是查過當年之事的,隻怕是沒有結果,才要掌控沈家,將當年真相翻出來,從而告訴世人,誰幹淨,誰肮髒!
戚珍或許一時難以拉下來,但是斬斷臂膀還是可行的,而戚珍娘家最大的依仗,莫不是戚遠。
沈風青若是入仕,有這麽個官場老油條扶著,很快就能青雲直上,屆時沈青焚這個現任家主會不會放棄沈風漣?
本就是沒有感情的祖孫,被放棄很容易。
她決不允許出現這種情況!
珠兒的話提醒了她,可以從戚商入手。
戚遠當家,身為嫡子的戚商被壓製,他定有怨言。
“珠兒,仔細說說這夥賊人的特點。”
蕭珠兒將打聽到的消息說了說。
又過了半日,更多城外新婦都無故失蹤了,官府也開始懸賞,外加幾個富商的懸賞金,已高達十萬數。
可就算如此,也毫無消息。
蕭子衿聽說懸賞金,下了決定,尋了紅嫁衣,夜半去捉人!
也不是為了錢,主要是要行俠仗義!
夜半,月明星稀。
蕭子衿一行人大大方方出了侍郎府。
他們一行人又出了城,城門關閉也攔不住他們,自有進出的法子。
白日,她已經讓人去附近幾個村傳出消息,夜半會有新人成婚,這個時辰成婚的,大概率是配冥婚的,這種事不算犯法,但是多少有違人倫,自然說道的人就多了,一傳十,十傳百,明晃晃告訴賊人,我們這有一個好抓的新娘!
郊外,停著一輛簡樸的花轎,幾個轎夫抬著轎子,沒有吹吹打打,一路緩行,說不出的詭異。
一共有六個轎夫,都是肅穆黑臉,像是黑白無常,還跟著一個打扮誇張的媒婆,扭著腰肢走著,媒婆身材嬌小,一雙明亮的眼睛不停掃著周圍。
“姑娘,我們確定要這麽做嗎?”
紅花轎裏,一個別扭的男聲響起。
媒婆,也就是蕭子衿一把將掀起的轎簾放下,謹慎地環視周遭。
“噓,別說話。”
轎裏頭的新娘不敢說話了。
不知誰忍不住笑出聲,緊接著,就像開閘一般,笑容破開黑暗。
“別說,這新娘真挺標致。”沈三道。
假扮新娘的正是沈四。
這事是這麽商量的。
姑娘要去領懸賞金,不是,是出於正義抓凶手,他們肯定不能讓姑娘犯險啊,隻能提出由他們假扮新娘。
而他就是這個倒黴蛋。
當然了,他們也可以回去稟告主子或是老太爺。
可是姑娘說了,這人得有職業素養,他們現在是在為她做事,那是不是應該聽她的,而不是動不動去請示他們的獵頭公司。
聽不懂,但是說得好像有道理。
主子還說了,他們外加一個蕭珠兒,武功個頂個高強,還能對付不了幾個拐子,再者,他們帶足了不入流的迷藥毒藥各種藥,還有,因為這些天被拐的人太多,臨近村落都有官兵駐守的,他們不行還可以尋官兵求助。
這事經主子這麽一說,很容易啊。
這幾個暗衛就這麽被忽悠來了這裏。
花轎吹吹打打一路,別說人,就是連一隻老鼠都不見一個。
難不成是今夜天色太好,不適合拐賣婦女?
蕭子衿甩著手帕,麵上帶笑,卻一直注意四周。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遠處越走越近的匆匆腳步聲。
說起來也奇怪,這具身體與晶核的磨合程度在上次救了那夫人之後,奇異地穩定了,能持續使用,就是範圍比較小,直徑兩百米內吧。
她假裝整理鬢發,給了幾人一個眼神,不經意地用餘光向後看。
這一看,就覺出不對勁來。
來者訓練有素,像是練家子,且身上還聞到隱隱帶著的血腥氣。
沈三等人顯然也覺出了來人不對,愈加警惕。
他們可沒忘了前次那個神出鬼沒的婉爺。
不遠處,銀光微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帶走了蕭子衿。
一行人沒想到他們直接朝蕭子衿而去,紛紛拔刀而去,離得最近的蕭珠兒率先攻向來人,卻立即覺出不對,動作停滯。
“自己人,自己人,嘿嘿……”
沈三見來人立即停手,而蕭子衿不知怎麽的,麵上的有點點心虛。
“挺熱鬧。”
沈風漣著玄色錦袍,高貴無比,眼睛不錯地盯著蕭子衿,似是要盯出一個窟窿。
“晚上好啊!真巧。”
“是挺巧,哪裏都能遇上我們蕭大姑娘。”
沈風漣冷眼掃了沈三等人一眼,那幾人渾身一凜,感覺身上似是寒針射入,冷得刺骨。
媒婆扮相的蕭子衿笑吟吟擋在他們身前,意思明顯。
沈風漣皮笑肉不笑。
蕭子衿感覺出他很生氣。
可她不知道對方氣什麽。
一個男人,為啥動不動生氣。
“你不該來此。”
“這不是聽說有采花賊光明正大劫走女子嗎,我們來行俠仗義的!”說得理直氣壯。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蕭子衿當然知道他什麽,不就是不該來這兒嘛。
隻是她習慣了行事與同伴一起,實在不想躲在後頭。
好吧,其實就是最近有些莫名的急躁,所以才見天地出門。
“我又不是君子……”
蕭子衿的聲音在對方的怒氣越發明顯時戛然而止。
“我雖然不是君子,但是我也沒打算立於危牆之下,我這不是……讓沈四假扮新娘嘛……我,我是媒婆來著,這夥人沒傷害媒婆不是!”
絲毫不知錯處,梗著脖子據理力爭。
沈風漣氣笑了。
“我豈不是還要誇獎你的聰慧?”
哎!怎麽越來越氣了?
蕭子衿舉手投降。
她真沒打算置自己於險境呀。
沈風漣似是無奈長歎。
他拿她始終沒有辦法。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