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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前,韓霽風率五千羽衛精銳,隨大皇子赫連耀三萬大軍一道出征。
出發前,段慈照例親手為韓霽風製作了護身符。多年來,每次他出征前,她都會連夜趕製一個護身符,這次也不例外。
段慈踮起腳尖,親手將護身符戴在韓霽風脖子上。
韓霽風輕吻段慈的額頭,輕聲道:“在家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我們的孩子。”
段慈摸著隆起的肚子,紅了眼眶:“風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有了你這個護身符,閻王爺都不敢收我,”韓霽風握了握胸前的護身符,“小慈,你好好的。”
大軍行進第二日,韓霽風在隊伍中策馬巡視,忽然注意到一個士卒腳步晃晃悠悠的。
“站住。”他低喝。
那士卒嚇了一跳,立刻挺直身子,但雙腿依舊在打顫。
韓霽風翻身下馬,走到他麵前:“怎麽回事?”
那人猶豫了一瞬,如實道:“屬下……昨夜沒吃飽,又走得急。”
韓霽風立刻從馬鞍上取出幹糧遞過去:“先吃點東西。”
士卒雙手顫抖:“屬下不敢,這是羽衛精銳的口糧,我隻是普通士卒……”
“吃吧!我看你比我更需要。”
士卒也不再客氣,立刻雙手接過,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叫什麽名字?”韓霽風隨口問道。
“劉平。”
“吃飽了,才有力氣上陣殺敵!”韓霽風拍拍劉平的肩。
過了許久,大軍終於抵達冀州平穀駐地。
赫連耀心中早已磨刀霍霍,激昂澎湃。
這是他期待已久的機會。
多少年來,所有人都在說赫連淵如何能征善戰,如何戰功赫赫,而他這個長子無論多努力倒像是個擺設。
在赫連耀心中,他父皇從小就偏心赫連淵,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體現出來。
他始終記得那件事。多年前,由於他自己忘關鳥籠子,最心愛的鳥被赫連淵和赫連澈養的野貓給咬死了。憤怒之下,他本來隻想嚇嚇那隻貓,沒曾想竟然失手,用石頭不小心砸死了它。赫連澈當場就動手打了赫連耀,赫連淵看不下去也加入了混戰。
當皇上路過問起此事時,赫連淵說鳥是大哥親手養大的,被咬死了肯定很難過,換作是誰也會心疼。赫連耀聽著這番話,隻覺得他是裝出一副理解的樣子,心中越發厭惡。
然後赫連淵又巧舌如簧地說人和貓不同。貓咬鳥是天性,它不懂克製。可人有理智,應該知道控製自己。
這番說辭在赫連耀看來,分明就是暗指他赫連耀不如畜生。可皇上聽完卻點點頭,還說淵兒說得有理。3呢?聽完卻點點頭,還說淵兒說得有理。
結果明明赫連淵和赫連澈也動了手,皇上卻隻罰他一個人,跪在宮門外反省兩個時辰。
此後無論多少事情,都是如此,他自覺明明樣樣都不比赫連淵差,可在他父皇眼裏,他就是不如那個二弟。
赫連耀忍了太久了。
而現在,真是天賜良機。
赫連淵不過是個被病痛折磨的廢人,皇上也年老體衰。這正是他證明自己,奪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的時候!
如今這一戰,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讓天下人看看,他不僅會治國,更會帶兵。
赫連耀沒有絲毫耽擱,立即召集眾將入主帳議事:“今日集結,為的是明日一戰定勝負。”
地圖攤開在案,赫連耀站在中央,他手指輕敲地圖,“秦軍駐紮之地,雖兵力眾多,但陣型鬆散,若能擾亂他們的陣型,整條防線便會崩塌,一戰便可奠定勝局。”
朱康大將軍拱手應道:“殿下所言極是,我們應該用騎兵衝破陣型,然後速戰速決,此戰絕不可拖。”
這時,韓霽風上前一步:“末將願率羽衛五千精銳為先鋒!屆時必以雷霆之勢撕開敵陣!”
“韓將軍果然是我大夏悍將!羽衛隊一旦破陣,我們主力大軍緊隨其後,絕不給秦軍喘息之機!”朱康稱讚道。
“好!就這麽定了!”赫連耀霸氣十足地點點頭,“明日一戰,讓秦軍見識大夏鐵騎的厲害,定叫秦軍片甲不留!”
第二天一早,大軍集結完畢,嚴陣以待。
韓霽風騎馬立於羽衛隊最前方,目光鎖定著遠處的秦軍。
“羽衛聽令,殺!”
他長槍一揮,身後五千羽衛鐵騎精銳,如離弦之箭,殺氣騰騰地衝向敵陣。
山丘上,赫連耀緊張地觀戰,手心全是汗。
他心跳如鼓,這一仗,他要贏!他要讓朝中滿堂文武看看,他赫連耀也能領兵破敵。
韓霽風身手中長槍翻飛,帶領著羽衛逐漸撕開秦軍的前陣。
“秦軍陣型已亂!”王烈陽從側翼殺出,大聲喊道。
“乘勝追擊!”韓霽風一聲令下,羽衛將士繼續向穀地深處推進。
不久後,秦軍的前陣終於崩潰,大批秦兵四散而逃。
“好!”山丘上的赫連耀見狀忍不住低呼,雙手猛地握拳。
羽衛果然是大夏最強的精銳。有了他們,這一仗穩贏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突然鑽進腦海。
等等,羽衛再厲害,也不是他赫連耀的兵。
羽衛是赫連淵一手帶出來的。
即便他此戰大勝,這支軍隊也不會真心為自己效力。回到京城,皇上還是會誇讚赫連淵訓練有方。
這場勝利,真的是他的勝利嗎?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赫連耀臉上的光彩一點點褪去。
朱康大將軍察覺戰機將至,立刻上前一步:“殿下!羽衛已破敵陣!正是我軍主力出擊的最佳時機!請您下令!”
赫連耀沒有回答,腦海中兩個聲音在激烈交鋒。
隻要羽衛不在了,他才能真正立足。
可如果羽衛受到重創,大夏的整體軍力會被嚴重削弱。失去羽衛,大夏的邊防怎麽辦?
這該如何是好?
“殿下!時機稍縱即逝!”朱康將軍再次催促。
過了半晌,赫連耀這才猛地回神,正要開口下令出兵,卻發現戰場上局勢已經變了。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猶豫......
最佳時機,錯過了。
他看著遠處秦軍主力已調動,羽衛正遭到包圍反擊。
“殿下!”朱康急得額頭見汗,“秦軍開始反撲了!羽衛需要支援!”
赫連耀知道,即使此時主力上前,未必有勝算,很有可能把主力也搭進去。
他狠狠閉上眼,拳頭握緊,艱難地開口:“再等等......”
朱康將軍急的滿臉通紅:“殿下!!!請下令出兵!”
“本王自有分寸!!由得你來插嘴?”赫連耀高聲道。
戰場上,韓霽風這才察覺到不對,四周的秦軍開始大規模集結,明顯在準備反撲。
韓霽風抬頭看向山丘方向,發現赫連耀和主力大軍依舊未動,沒有絲毫支援的意思。他迅速冷靜下來,大聲命令:“所有人,立刻收攏隊形!準備撤退!”
王烈陽殺紅了眼:“霽風,不對勁!怎麽他們還不來支援?”
韓霽風麵色鐵青,狠狠道:“是赫連耀!這狗東西根本沒打算支援我們!我們被耍了!”
山丘上,另外一名大將再也忍不住了,大步衝到赫連耀麵前:“殿下!現在不支援,羽衛會全軍覆沒的!”
赫連耀咬牙切齒:“按兵不動!”
那大將眼中滿是不甘,卻不敢違抗赫連耀這個主帥的命令,隻能咬牙退下。
就在這時,戰場上,四周又衝出密密麻麻的秦軍,將羽衛隊重重圍住。
王烈陽大吼,神色焦急,“霽風!我們被困了!”
“後方主力為何遲遲不來!!!我們快支撐不住了!!”一名年輕羽衛的將領怒吼道。
羽衛隊的將士仍在奮力突圍,但包圍圈越來越小。
最終羽衛一個個倒在血泊下。
“赫連耀!”韓霽風怒吼一聲,“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拿我們羽衛的命當墊腳石?!老子今日要是能活著回去,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韓將軍!你快走!”一名羽衛士卒用身體擋住秦軍刺來的長槍,倒在韓霽風戰馬腳下。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轉身抓住韓霽風的腿,顫抖道:“韓將軍……求你活下去……羽衛需要你……二殿下需要你……”
韓霽風厲聲道:“開什麽玩笑!我絕不會苟活!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這時,王烈陽早已滿身是血。他一把抓住韓霽風的手臂,低吼道:“韓霽風!你他娘清醒點!你的命比我們的重要!你死了羽衛怎麽辦?二殿下怎麽辦!?”
說罷,王烈陽用力將韓霽風推向後方,大聲命令周圍的士卒:“保護韓將軍撤離!”
幾名士卒架住韓霽風的戰馬,以肉身當盾牌,不顧他的掙紮,強行將他拖出包圍圈。
“你們放開我!”韓霽風咆哮,可身下的馬已經被拖得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韓霽風回頭,隻見數支箭呼嘯而去。
“噗噗噗!”
王烈陽連中三箭,轟然倒地。
韓霽風見狀,仰天怒吼,“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緊接著羽衛一個接一個倒下,韓霽風心中悲痛到極點,滿腔怒火地向赫連耀奔去。
此時,秦軍已經徹底撕碎了羽衛防線,黑壓壓一片,也朝山丘方向湧去。
山丘上,赫連耀看著洶湧而來的秦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高聲道:“弓箭手!列陣!”
數百名弓箭手瞬間排成三排,拉弓搭箭。
“放!”
頓時箭雨鋪天蓋地,奔來的秦軍瞬間倒下一片。
“重甲兵上前!與本王斷後!”赫連耀高呼道,“其餘人馬立即撤向城內!”
赫連耀手執長槍,硬是壓住了最後一道防線。
“關城門!”
赫連耀一邊拚殺一邊指揮後退,直到最後一刻才衝入城門內。
城門關閉,頓時將秦軍阻擋在外。
韓霽風也隨著撤退的士卒衝進城門內。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與赫連耀撞了個正著。
那一瞬間,韓霽風眼中燃起滔天的恨意,他翻身下馬,當著滿城將士的麵,聲討道:
“赫連耀!!說好的支援呢?啊!?你就這麽眼睜睜看著我們羽衛去送死!?”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在場的將士們神色複雜,雖然都知道誰對誰錯,可韓霽風當眾直呼大皇子的名諱,如此猖狂地質問赫連耀,簡直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