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來嚐一嚐
一極細的紅線從洛音瞳孔中伸出,直直探向雲纖洛眉心。
可就在紅線即將觸及她的一瞬,就被一股力量彈開,紅線在空中扭了幾下,便消失不見。
洛音臉色微變:“她是新地球人?”
洛音一步步朝雲纖洛走近,眼中的金色變得愈發冷冽,他每靠近一步,雲纖洛周圍的風便震顫一分。
風越來越烈,開始在她身邊打轉,逐漸形成一個漩渦。
可雲纖洛隻是抬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啃她那塊饅頭,像根本不覺得危險。
洛音皺起眉頭:“居然不怕我?”
他直徑走到離她一米遠處停下,眯起眼。
頓時,那環繞的風忽地收緊,“嗖”的一聲,箍住雲纖洛的脖頸,她整個人瞬間被風高高提離地麵,手中那塊還剩一半的饅頭也脫手而出,滾落在地上。
她的雙腿懸空,在半空中胡亂踢動,雙手本能地抓向脖子,試圖扳開那束縛。
洛音雙手背在身後,神態沒有絲毫波動,唯有那雙眼睛鎖死她,眼神越是專注,那股盤繞在她脖頸的風也收得越緊。
雲纖洛的臉開始發紫,眼白漸漸上翻,四肢的動作也開始變得無力。
“呃……呃……”聲音從她喉嚨裏擠出。
眼見她如此掙紮,洛音嘴角開始上揚,她越是痛苦,他的笑意反而越深。
這時,突然雲纖洛的手從脖頸邊無力地垂下,眼看就要窒息了。
洛音笑意倏然止住:“就這?這就要結束了?”
沒玩夠。
他快速向後瞬移一步,與雲纖洛拉開距離。
風瞬間鬆開,雲纖洛重重摔在地上,她一隻手捂住脖子,另一隻手撐著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洛音低頭看著雲纖洛狼狽肮髒的模樣,冷笑道:“新地球現在這麽落魄了嗎?居然派出你這樣的廢物,是來給我解悶的嗎?”
可雲纖洛連頭也不抬,像完全聽不見一樣。
還是無視他。
洛音被這種無視激起了興趣,他彎下身子,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溫柔地說:“說……話……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雲纖洛依舊不答。
他笑了笑,幾乎快貼到雲纖洛的唇,聲音放得更輕更慢:“還是說……要把你的嘴撕開,你才肯說話?”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狼嚎:“嗷嗚。”
洛音聽到狼聲,唇角一挑:“來的正好,不如……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麽本事。”
他朝著狼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頭狼瞬間炸毛,立刻齜牙咧嘴,弓著身地朝雲纖洛撲來。
雲纖洛雖然失去了靈魂,但她在新地球接受的訓練已經成為肌肉記憶。
看見餓狼撲來,她極速一側身,手臂擋在身前,那狼竟被反彈出去,砸在一旁的岩石上。
洛音看著雲纖洛的身手,眼神輕輕一動:“還有點意思。”
他轉身走到桂花樹下,不緊不慢地坐下,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曲起,懶洋洋地半倚在樹幹上,又撥了撥額前的發絲:“繼續吧,但……最好別死得太快……我還沒看夠呢。”
此時,一朵帶著細枝的桂花被風吹落,正好落在他膝頭。
洛音隨手拾起,一邊將那花枝漫不經心地在鼻前輕撫著,一邊觀察著雲纖洛和野狼的較量。
很快,那頭狼就被打得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喘氣。
洛音顯得有些失望:“這就結束了?”
他很好奇雲纖洛的上限到底在哪裏,一隻狼顯然不夠,那就多來幾隻好了。
他懶懶地抬起一根手指,朝密林深處勾了勾食指。
頓時,樹林深處鑽出七八頭野狼,將雲纖洛團團圍住。
此時雲纖洛麵對七八隻野狼,已經明顯處於劣勢,樹下的洛音看到此前此景反而低低笑出聲來,開始無意識地擺弄著手中的桂花枝,一圈一圈地繞著。
不多時,一個花環在他手裏成型,可那花環編得很鬆,有些枝葉也已經歪斜。
但他卻很滿意,舉起花環還端詳了片刻,隨手將它戴在頭頂,又抬起眼睛看著自己的發梢,“嗯……要左一點,再左一點。”
他前前後後將那花環端正了幾次,終於滿意了:“嗯……好了。”
花環歪歪斜斜地箍著他的白發,金黃的桂花點綴在他冷冽的白發間,顏色對撞得極好。明明花是歪的,葉子是垂的,發也亂著,可那淩亂中,卻自有章法。
他一笑,那笑既溫柔,又血腥,還帶著桂花的體麵。
這時,雲纖洛勉強躲過一隻狼的撲咬,卻被另一隻從側麵撞得後退幾步。
洛音搖搖頭,給她打氣:“沒事吧?加油,別讓我失望。”
話音剛落,最大的那隻狼跳到雲纖洛背後,一口咬住她的頭發往下拽,另一隻狼趁機躍起,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呃……”雲纖洛痛呼一聲。
洛音原本漫不經心的,聽到這聲音,半倚的身體瞬間坐直。
就在這一刻,洛音的呼吸莫名急促起來,緊接著,他也發出一聲痛吟:“呃……”
這時,雲纖洛皺著眉頭蹲下身軀,右手捂住被咬傷的肩,可鮮血還是不斷湧出。
洛音也驟然蹲下身,右手覆在自己完好的肩頭,麵部開始劇烈抽搐。
群狼沒有停止攻擊,它們撕咬著雲纖洛的頭發和衣裳,狼爪抓爛了她的後背,雲纖洛抱著頭蜷成一團,發出一連串痛叫。
遠處,洛音猛地也倒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個弧形,雙手環住後腦,嘴裏發出痛吟:“呃……呃……呃……呃……”
真的痛啊。
但漸漸地,他的痛呼聲開始發生變化:“呃……呃……呃……呃……嗬……嗬……”
接著痛苦的呻吟慢慢轉化為低笑,然後變成狂笑:“嗬……嗬嗬……哈哈……哈哈……”
懶得演了,不爽。
最終,洛音從蜷縮中慢慢坐起,臉上還隱約看得見剛剛扭曲的表情,可那神情慢慢舒展開,變得陰沉起來。
原來他隻是在模仿,從頭到尾,都隻是在模仿。
每一個呻吟,每一次抽搐,他都學得惟妙惟肖,甚至比她還認真。
洛音這麽做,隻是為了一種體驗。
作為被獵戶統一派意誌枷鎖改造過的生物體,洛音是完美的,他沒有破綻,沒有感同身受的體驗,沒有對地球人的悲憫,隻有荒蕪的內心,空虛無比。
他需要她的痛苦來填補自己的空殼。
不過真可惜,他什麽都感覺不到。
洛音從地上慢慢起身:“我不知道……痛是什麽滋味,所以就借你的來嚐一嚐。
“可惜,就算我做得再像,終究感覺不到痛苦……你為什麽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滿足我?”
這時,江聆和一群人剛好路過此地。
看到雲纖洛被群狼圍攻,眾人嚇呆,無人敢上前阻止。
江聆握緊手中的鐵鑿,咬了咬牙,壯著膽子衝了上去。
他鐵鑿用力一揮,砸在一隻狼的頭上,那狼當即斃命。
洛音看著這一幕,饒有興致。
這爛叫花子居然還有小男朋友。他心想。
看來什麽破爛都能成雙成對,真是歪瓜配裂棗。
江聆剛準備再次揮舞鐵鑿,一隻藏在後方的黑狼猛地撲來,張口咬開他的後頸。
他跌倒在地,還沒來得及起身,原本圍攻雲纖洛的狼群聞到血腥味,立刻調轉目標,全部撲向了江聆,圍著他死命撕咬。
“救命!救命啊!”江聆拚命掙紮著,他想用鐵鑿驅趕,可慌亂之中,鐵鑿竟然脫手飛出,掉在了地上。
狼群開始一口接著一口撕咬他的肚子,內髒散了一地。
圍觀的人們驚恐萬狀,無人敢上前一步。
原本被狼群圍攻的雲纖洛,從地上爬起,呆滯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她肩膀還在流血,可眼神依舊麻木。
她撿起地上的鐵鑿,走向狼群,舉起鐵鑿,一刀一刀地砍向那些狼。狼血濺在她臉上,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繼續砍殺。
終於,所有的狼都倒下了。
雲纖洛扔下鐵鑿,走到江聆麵前,愣愣地望著他。
可江聆此刻仰麵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沒了氣息。
這時,周圍才有人鼓起勇氣湊上來。
“死人了!江聆死了!”
人群一陣**。
而在桂花樹下,洛音隻是散漫地撩了撩自己的發絲,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
此時遠處山頂上,最後一節龍骨終於安裝完成。
裴炎站在龍骨前,長長舒了口氣:“終於成了。”
他轉身走向早已準備好的祭壇,可眉頭緊皺:
“蒼羿神尊明日就要降臨鎮壓邪祟了,可我該用什麽祭品祭龍骨呢?”
正當裴炎為祭品發愁時,一旁傳來的喧嘩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裴炎聞聲快步趕去,撥開人群,隻見一地的死狼和倒在血泊中的江聆。
他立刻上前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旁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將剛才的經過告訴了他。
裴炎沉默了片刻,對手下吩咐道:“好生安葬他,你去告知他的家人,務必妥善安撫。”
這時,人群中一個大娘走到雲纖洛身邊,心疼地說:“姑娘,剛才嚇壞了吧。”
她掏出自己的手帕,輕輕拭去雲纖洛臉上的血跡,隨著血跡和汙垢褪去,雲纖洛原本的麵容逐漸顯露出來。
正當大娘想把她攙起來的時候,人群裏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你怎麽在這?!”
眾人回頭,隻見人群後方,一個滿臉震驚的人站在人堆中,瞪著雲纖洛。
那人正是邊月。幾天前,他聽說蒼羿神尊下令在須彌山修建龍骨後,便特地趕來加入了挖礦隊伍。
裴炎聞聲轉頭,順著邊月的目光看去。
那一眼,他也看見了雲纖洛的臉,頓時裴炎臉色一變,大喝一聲:“大膽妖孽,居然還敢出現?快來人抓住她!!”
老大娘一聽說是妖,嚇得連連後退,躲得遠遠的。
裴炎的隨從聞言衝上來,手持繩索,將雲纖洛綁住。
“明日便要舉行龍骨祭典,我還正愁沒有合適的祭品,這妖祟送上門來,正好用她的邪血來祭奠龍骨!”裴炎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