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賭對了
“去把那把刀取出來給他！”
“五分鍾。”周老的聲音裏滿是疲憊，“我隻能再留給你們五分鍾，五分鍾後我會啟動最終預案。”
“足夠了。”
得到授權後，行動立刻開始。
一名工作人員迅速取來了那把被封存在金屬箱裏的解剖刀。
嚴林接過解剖刀，將刀貼身藏好，一種安全感讓他平複下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個幸存的“清道夫”隊員，在接到新的指令後，正一步步地向後退，準備撤離戰場。
而那個黑色的怪物，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嚴林深吸一口氣，轉身跟著白夜走向了通道。
白夜在前，她已經給手中的“淨化者”更換了新的“以太水晶”。
“別死了。”走到入口前，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也是。”
嚴林從她身邊越過，踏入了那片舞台。
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停在一個計算過的距離。
這個距離，既能讓他保持在白夜的有效射程內，也足以激起“凝視者”的攻擊欲望。
他看著那個核心體，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指揮中心的每一個人耳中。
“我們來談談。”
他沒有說“戰鬥”，也沒有說“遊戲”，他說的是“談談”。
那個核心體沒有任何反應，依舊靜立不動。
“我知道你聽得懂。”嚴林繼續說道，“你之前的行為已經表明了！”
“你殺了四號，是因為他閉上了眼睛，背對了你，在他的行為邏輯裏，他‘放棄’了觀察，一個放棄觀察的‘守衛’，是沒有價值的，所以他被你當做垃圾一樣清理了。”
“而你沒有攻擊另外兩個人，是因為他們還在堅持觀察，他們還有價值，你在等，等他們精神崩潰，或者等一個更有趣的出現。”
嚴林看著它，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現在，我來了。”
“我比他們所有人都更有趣，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不怕你嗎？”
他說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髒停跳的動作。
他當著那個怪物的麵，慢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放棄了“觀察”。
他將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對方的手中。
【警告！宿主正在進行極度危險的行為！】
係統的提示瘋狂閃爍。
白夜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手心全是汗。
隻要那個怪物有任何異動，她的光束就會在零點一秒內發射出去，雖然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時間過去5秒鍾，那個怪物目前還沒有動作。
它沒有像之前那樣，瞬間出現在嚴林身後，它隻是站在那裏。
賭對了。
對於這個擁有智慧的“捕食者”來說,它對麵前這個人產生的興趣，暫時壓製了它的殺戮本能。
嚴林發現無事發生，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那個靜止的怪物，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來，你對我很感興趣。”
他說完，再次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神經都要繃斷的動作。
他反而向前緩緩地踏出了一步。
他主動縮短了與怪物的距離。
那個怪物依舊沒動，但嚴林能感覺到，一股視線，將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那是一種概念層麵的探查。
【警告：檢測到未知‘概念掃描’…正在解析…解析失敗。】
【警告：宿主部分底層信息正在被讀取…】
嚴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對方也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閱讀”他。
他必須重新奪回主動權。
“你在找什麽？”嚴林再次開口，“是在找我的弱點嗎？還是在好奇我為什麽不怕你？”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指揮室的屏幕上，嚴林的身影正在與那個怪物不斷接近。
“他瘋了！快阻止他！”一名專家失聲喊道。
周老死死地盯著屏幕，沒有說話。
白夜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槍口隨著嚴林的身影移動，隨時準備開槍。
不過就在這時嚴林停下了腳步。
他距離它，隻剩下五米不到的距離，這時候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臭味。
“你找不到的。”嚴林看著它，帶著笑容，“因為我和你之前殺死的那些人，不一樣。”
“他們害怕你，是因為他們把你當成了一個‘無法被理解’的怪物。”
“而在我眼裏，”嚴林指向自己的太陽穴，“你隻是一段有缺陷的‘程序’。”
他說完，再次閉上了眼睛。
並且，這一次，他不再站著不動。
他閉著眼睛，憑借著對空間和距離的絕對記憶，繼續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像夢遊一樣，走向了那頭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猛獸。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凝視者”的混亂。
在它的邏輯裏，一個閉上眼睛的獵物，是第一優先級的攻擊目標。
但這個獵物，又在不斷地靠近它，對它來說這是一種“挑釁”行為。
攻擊？還是觀察？
殺戮的本能和對未知的好奇，此刻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指揮中心的屏幕上，“凝視者”周圍的能量讀數開始瘋狂地飆升和驟降。
“報告！S-081的能量場出現紊亂！它的正在自我衝突！”技術人員驚恐的喊道。
嚴林也能感覺到，之前鎖定在他身上的“視線”開始變的時而集中，時而渙散。
他再一次賭對了。
他用自己做誘餌，成功地讓這個怪物的“CPU”陷入了過載狀態。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因為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一旦它從混亂中恢複過來，迎接自己的，將是致命一擊。
他必須在這之前，找到它的“死機按鈕”。
他閉著眼睛，繼續向前。
在距離達到大概兩米左右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睜眼，而是對著通訊器，用一種平靜的語調，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白夜。”
“在。”
“現在，用你的‘淨化者’，對著我的方向，開一槍。”
“什麽？！”白夜失聲道。
指揮中心裏，周老猛地站了起來：“嚴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嚴林的聲音依舊平靜，“我需要一道‘光’。一道出乎它意料的但不以它為目標的‘光’。”
“我需要你，用這道光，照亮我。”
“當你開槍的瞬間，我會睜開眼睛，與它對視。”
“而你，”嚴林頓了頓，說出了整個計劃最瘋狂的一環，“在你的光束接觸到我的前一刻，立刻將它熄滅。”
嚴林要利用光束的出現和消失，來製造一個隻屬於他和怪物的“絕對黑暗”！
在光束亮起，但還未到達他身上時，他身後的所有光源，都會因為強光的幹擾而暫時“失明”。
而在光束熄滅，但周圍的光線還未恢複的世界，對於“凝視者”來說，將陷入一個沒有任何“觀測者”的完美黑暗。
而那一刻，就是它唯一會移動的時刻。
也是嚴林唯一的機會。
“這個計劃的成功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一。”白夜說道，這需要她對槍械能量輸出和時間的控製，達到非人的精準。
“不。”嚴林回答，“對於它來說，這是一個‘必殺之局’，它一定會動，所以我們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我把我的命，交給你了，白夜。”
白夜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淨化者”，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那個將後背對著自己的男人，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了一絲動容。
“三...二...一...”
她沒有再猶豫，扣動了扳機。
“嗡——！”
一道柔和但明亮的光束，從槍口射出射向嚴林。
就在光束亮起的瞬間，嚴林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麵前那個因為規則衝突而陷入短暫“宕機”的黑色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