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臨近大考
淨塵蓮不愧是昆侖至寶,淩宵體內那陰損的魔障,在蓮心溫和的淨化之力下,如冰雪般消融。
不過三五日,他不僅傷勢痊愈,被純淨靈力滌**過後,反而因禍得福,修為隱隱更上一層樓,直逼金丹後期。
散修派上下自是歡欣鼓舞的。
主心骨淩宵無恙且實力精進,讓原本就因擂台賽勝利而高昂的士氣,更是達到了頂點。
連帶著,薑瑜的“汀上小築”也愈發火爆。
每日慕名而來的弟子絡繹不絕,都想嚐嚐薑瑜的靈膳,究竟是何等滋味。
然而,在這片喧鬧之下,宗門內的暗流也開始湧動。
丹修派此番守擂失敗,顏麵大損。
更讓大長老蘇穆惱火的是,派中一些年輕弟子竟開始私下議論,覺得日日服用辟穀丹,苦修不輟,進展似乎也並不比那些時常去汀上小築打牙祭的散修派弟子快多少。
甚至有人偷偷效仿,開始嚐試接觸尋常靈食,雖還不敢明目張膽,但那顆被“唯辟穀論”禁錮多年的道心,已然出現了裂痕。
“荒謬!墮落!”
丹修派講經堂內,蘇穆聽聞心腹弟子的匯報,氣得一掌拍在案幾上,上好的紫檀木瞬間布滿裂紋。
“貪圖口腹之欲,懈怠自身修行,此乃道心不堅之大忌!我青雲宗立派之本,豈容此等歪風邪氣侵蝕!”
“傳令下去,丹修派弟子若再有私下沾染靈食,荒廢煉丹者,嚴懲不貸!”
與此相對,三長老高垣則在一次宗門事務會議上,捋著胡須,語氣平和卻堅定地表示:
“宗主昔日常言,大道三千,各有其途。我青雲宗能屹立至今,靠的便是海納百川,兼容並蓄。修煉之道,從未有定規定法,辟穀丹固然是正道,但若其他途徑亦能助弟子明心見性、精進修為,隻要不違門規,不涉邪魔,又何須一味排斥?”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蘇穆,才幽幽開口。
“近來魔族似有異動,我等更應團結一致,警惕外敵,而非在內部修煉方式上過多苛責。”
蘇穆被意有所指的話語說得麵色微青,不滿地“哼”了一聲之後,甩袖而去。
兩位長老態度迥異,門下弟子自然也分成了涇渭分明兩派。支持革新者覺得三長老言之有理,固守傳統者則唯大長老馬首是瞻。
宗門氣氛,在平靜的表麵下,多了一絲緊張。
而處於風暴眼之一的薑瑜,此刻卻無暇顧及這些紛爭。
宗門大考日益臨近,她正緊張地準備著。
宗門大考分為文試和武試,文試便是考察道義的感悟,而武試便是考驗實戰。
文試她倒不擔心,不管是靈植特性,還是藥理搭配,與她平日研究菜譜息息相關,理解起來事半功倍。
可武試,卻成了橫在她麵前的一道巨大難關。
食修能有什麽技法?難道真要舉著鍋勺與人比拚劍術法術?
她試著拿起尋常弟子練習用的長劍,揮舞起來隻覺得別扭無比,靈力運轉滯澀,十成威力發揮不出一成。
其他法器更是如此,與她自身的食修功法格格不入。
雖說她契約了紫金鼎,但其終究是口鼎,無法與她並肩作戰。
幾日嚐試下來,進展寥寥,怕是連合格都做不到,讓她不禁有些氣餒。
這日午後,汀上小築依舊人聲鼎沸。
薑瑜剛送走一撥客人,正對著花園的果樹發愁武試之事,忽聽得門外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
“是越珩仙君!”
“仙君今日來得真早!”
“仙君也是來用膳的嗎?”
薑瑜抬頭,隻見越珩一襲淺青色長衫,神情淡然地穿過議論紛紛的人群,徑直走進了汀上小築。
與以往總是臨近打烊才悄然出現不同,他這次來得光明正大,時辰也早得很。
“仙君?”薑瑜有些意外地迎上前。
越珩目光掃過她眉間未散的愁緒,語氣平淡無波:“今日得空,想來嚐嚐你新研究的菜式。順便,問問你大考準備得如何。”
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武試。”
他的到來,讓整個汀上小築突然更加熱鬧了。
無數道或好奇、或羨慕、或探究的目光聚焦過來,尤其是那些跟隨越珩而來的劍修派弟子,更是擠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裏瞧。
薑瑜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看小築的正常營業都要受到影響,她隻得無奈地對越珩低聲道:“仙君,樓下嘈雜,不如……請上二樓雅間稍坐?我這就為您準備。”
越珩從善如流,微微頷首,便在眾人灼灼目光的注視下,坦然自若地走上了樓梯。
薑瑜趕緊吩咐祝萱和桃露露幫忙照看樓下,自己則手腳麻利地備了幾樣精致小菜和一壺桂花茶,端上二樓。
隻見越珩正臨窗而坐,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將菜肴擺好,薑瑜正欲告辭下去忙活,卻聽越珩開口道:“坐下說吧。武試之事,可有頭緒?”
薑瑜依言坐下,歎了口氣,將這幾日的困擾一一道出。
“……試過劍,也試過其他法器,總覺隔了一層,無法得心應手。仙君,食修之路,莫非真的不擅爭鬥?”
越珩靜靜聽完,執起茶杯,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平日烹飪時,用何物最為順手?靈力運轉可還順暢?”
“自然是鍋鏟和炒勺。”薑瑜不假思索地回答。
“烹飪時,靈力隨心意而動,注入食材廚具,如臂指使,順暢無比。”
越珩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她:“既然烹飪時最為順暢,為何武試便要舍本逐末,去用那些你不熟悉之物?”
薑瑜一怔:“可……鍋鏟如何對敵?”
“道之所在,器為延伸。”越珩語氣沉穩。
就在這時,淩宵聽聞越珩來了,也尋上了二樓。
聽聞二人討論,他插話道:“所言極是!小瑜你何必拘泥於形式?說不定你的鍋鏟,比仙君的劍還厲害呢!”
越珩瞥了淩宵一眼,並未反駁,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樓下大堂中,那些拘謹又興奮的弟子們,淡然道:“既然道不在劍,亦不在尋常法器。或許,該從墨最得心應手之物尋起,總好過在此空擾。”
他的話,如同一束陽光,降落了薑瑜困惑的心田。
最得心應手之物……
難道,真的要指望一把鍋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