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心影對決,鏡鑒蒙塵
等待期間,從李垚和孫遠你一言我一語,薑瑜拚湊出了武試的規則。
武試的規則如其名般直指人心——挑戰“心影”。
每位弟子需進入“煉心陣”,陣法會映照出每個人的內心,凝聚成一個與自身實力完全相當的“影子”對手。
和影子持平,便能合格。
戰勝影子,即是超越自我,滿分。
長老們已經設置好陣法,招呼所有弟子做好準備。
薑瑜深吸一口氣,踏入陣中,周圍景象瞬間化為一片虛無的混沌。
緊接著,一個“影子”緩緩凝聚成形,與她容貌、身形、乃至手中鍋鏟都一般無二,唯獨眼神是空洞冰冷的,周身還纏繞著暗影。
影子沒有任何遲疑,在成形的瞬間便發動了攻擊。
它手中的暗影鍋鏟劃出淩厲的弧線,正是薑瑜在別雲居與越珩對練時最熟練的起手式。
薑瑜心中一凜,急忙揮鏟格擋。
“叮!”
“鏘!”
兩柄鍋鏟碰撞,發出清脆又沉悶的響聲。
巨大的反震力讓薑瑜手臂發麻,她立刻意識到,這影子不僅複製了她所有的招式,連她靈力的強度和特性都分毫不差。
接下來的戰鬥,讓薑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的每一次出擊,影子都能以完全相同的招式、甚至更優化的方式進行反擊。
每一次防禦,影子都能提前預判,並找到最薄弱的點進行突破。
這影子就像她最完美的鏡像,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過去她所掌握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它能敏銳地捕捉到薑瑜因過往失敗破綻,並立刻加以利用。
薑瑜陷入了苦戰。
她試圖變招,但影子總能立刻反製。
她試圖用更精妙的技巧,卻發現影子運用得比她更純熟。
她仿佛是在與一個永遠不會犯錯、並且熟知自己一切底牌的自己對戰。
十幾個回合下來,她已是大汗淋漓,氣息紊亂,身上多了幾處被暗影劃出的淺痕,險象環生。
“不行!這樣下去我必敗無疑!”薑瑜心中焦急。
“它擁有我過去的一切,我用任何已知的方法都無法戰勝它。”
就在影子一記鏟擊呼嘯而來,幾乎封死她所有退路時,薑瑜的腦海中如同閃電劃過一道亮光——
它複製的是過去……
但它無法複製未知的未來!
過去的招式、習慣都是已知的,是影子腦中也有的東西。
但下一瞬間她會如何應對,她會創造出怎樣的新招式,這是未知的,是影子無法預測的。
想通這一點,薑瑜猛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再去回憶任何一招一式,不再去分析影子的攻擊模式,也不再擔憂自己的破綻。
她將全部的心神,徹底沉入“當下”。
人器合一,不在於形,而在於神。
神在當下,器隨神動。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麵對影子那記完美複刻她過去最強的鏟擊,她沒有沿用任何已知的應對方式,甚至沒有刻意去想該如何應對。
她的身體,她的鍋鏟,仿佛與她的意念完全融合,自成一體。就在暗影的鍋鏟即將臨身的刹那,她輕輕切入、一引一撥——
這一下,完全超出了影子的預判。
真正的“見招拆招”!
影子完美的攻擊節奏瞬間被打亂,薑瑜敏銳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她腳下步伐順勢一變,身體如柳絮般旋開,鍋鏟隨之劃出一道圓融自如的弧線,仿佛將周遭的能量都攪動起來,點向影子因節奏被打亂而露出的破綻。
影子試圖模仿,但它隻能模仿已有的形態,它的應對慢了半拍。
“破!”
薑瑜清喝一聲。
哢嚓!
暗影鍋鏟應聲而碎,影子的身影也隨之劇烈波動,如同破碎的鏡象,最終消散在混沌之中。
煉心陣的光芒緩緩平息。
薑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背後汗水涔涔。
她不僅戰勝了影子,更戰勝了過去的自己。
她真切地體會到,真正的“人器合一”。
武試,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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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試的機變與武試的突破,讓薑瑜的名字在本次宗門大考中聲名鵲起。
一個原本被視為“廢柴”、修習“旁門左道”的弟子,竟能連過兩關。
質疑也悄聲彌漫著,所有人都在期待最後照修真鏡的環節。
修真鏡,宗門至寶,能照徹萬物本源,洞虛破妄,任何偽裝與邪祟在鏡前都無所遁形,是裁定弟子修為與心性的至高權威。
這麵古樸玄奧的寶鏡會顯現的弟子名字,弟子需依次上前,在鏡前運轉功法,接受最終的“鏡鑒”。
第一個名字,便是薑瑜。
場下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不加掩飾的審視與嫉妒。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下武試後的激**心情,穩步走到修真鏡前。
依照指引,她緩緩運轉起食修功法,將體內那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靈力調動起來。她希望修真鏡能公正地映照出她靈力的本質,為食修正名。
然而,異變突生!
當薑瑜的靈力氣息觸及鏡麵時,原本應該平靜映照的修真鏡,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鏡麵如同水波般劇烈**漾,映照出的並非清正平和的靈光,而是幾縷不祥撫黑色光影。
同時,鏡身發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鳴,仿佛遇到了什麽極其汙穢邪祟之物,在發出強烈的警告。
“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場嘩然。
高台之上,蘇穆大長老猛地站起身,臉上瞬間布滿震怒的神情,他手指薑瑜,聲音響徹整個論道坪:
“邪祟!果然是邪祟之力!修真鏡乃宗門傳承至寶,洞悉根骨,明辨正邪,絕不會錯。此女修煉的絕非正道,定是那惑人心智、透支生命潛能的魔族邪術!”
“證據確鑿!來人!將此邪修拿下,廢去修為,打入黑風洞嚴加拷問,揪出同黨!”
他話音未落,早已待命的兩名執法弟子身上靈力湧動,麵色冷峻地朝著薑瑜逼近。
場下弟子們被這駭人景象和蘇穆的厲聲指控所懾,看向薑瑜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恐懼、鄙夷與排斥,先前因她表現優異而產生的一點好感**然無存。
就連幾位中立的長老,目睹修真鏡的劇烈反應,也紛紛皺緊了眉頭,麵露凝重與疑慮——修真鏡的權威,千百年來從未被質疑過。
“怎麽可能?”與薑瑜交好的人,皆脫口而出此話。
薑瑜沒有出聲辯解,她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是無用的了。
眼看執法弟子冰冷的手就要觸碰到她的肩膀,才有一股絕望湧上薑瑜心頭。
難道她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師尊留下的道統,就要這樣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千鈞一發之際,師尊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般響起:
“且慢!”
“大長老,”越珩轉向蘇穆,“修真鏡示警,確需重視。然,定罪需慎。薑瑜此前表現,諸位有目共睹。單憑鏡象異動便斷其為邪修,未免草率。此事,當容細查。”
蘇穆臉色一沉,冷笑道:“越珩!是你親口說的以修真鏡為真,現下又不認了!你三番五次維護此女,莫非你與她有何私誼,竟要公然包庇?!”
這“包庇”的指控極為嚴重,場下議論聲頓起。
越珩神色不變,正欲開口,一道許久不曾出現的聲音響起,如同春風化雨,又似定海神針,自天際傳來:
“嗬,好大一頂帽子。”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的流光自天際墜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高台之上,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著樸素青袍、墨發垂墜、玉樹臨風。
正是閉關多年的青雲宗宗主——淩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