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路是不是有點太窄了啊
來人好巧不巧,竟然又是簫畫采。
梁涼:“……”
就是算冤家路窄,這路是不是也太窄了點啊!
她感覺自己好像自從來了大梁後,不論去幹什麽,都能見鬼地碰巧遇見簫畫采。
這會兒刑部乃是簫臨城的地盤呢,傅顏傑乃是死囚犯呢,簫畫采也能闖進來。莫不是來跟跟蹤她的吧!
梁涼一邊猜測,一邊佯裝不慌不忙地往外走。
此刻梁涼乃是一身送飯的仆人打扮,梁涼賭一包辣條,簫畫采眼神不好使,不一定能第一時間將她認出來。
梁涼倒不是怕自己被簫畫采認出來,就算認出來,簫畫采眼下也不會害她。而且她身為天樞院的一把手,幹點偷偷摸摸闖天牢的事兒,就算被傳到慶嘉帝耳朵裏,她也有一百個借口狡辯。
譬如是為了調查案子的真相,譬如是為了調查刑部是不是有貓膩。
總之,慶嘉帝肯定是相信她的鬼扯的。
她隻是不想跟簫畫采說話罷了。
然,事與願違,簫畫采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她,這會兒,簫畫采也是一個人來的,侍衛應該全部被他留在了門外。
簫畫采在她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梁涼:“???”幹什麽?你還動手動腳了!
簫畫采用隻有她能聽得到聲音道:“國師大人,現在別出去,李大人眼下正在門外呢。”
梁涼:“……”
李學勤那半禿不是有事兒出去了嗎?
這會兒怎麽就回來了。
梁涼在進來的時候,可是千確定萬確定了,才指使劉越幹了行賄的事兒。
尼瑪,難道她不殺人放火,就幹點這對誰都沒有害處的犯法事兒,係統也不肯放過她?
這念頭才上腦,係統忙撇清關係道:【不要一天天的汙蔑我,不是我幹的。】
梁涼:“……”這不是你一天天給我添堵,我不懷疑你懷疑誰?
簫畫采看出了她的靈魂質問,道:“一時很難解釋的清楚,你先跟著孤,假裝孤的仆人,等會兒再跟孤一起出去。”
梁涼:“……”
梁涼看了眼自己這一身仆人裝扮,好像也隻有這樣了。
太子爺來的不巧,來的時候,傅瑤已經跟她父親回憶完往事,這會兒正相顧無言了。
驀然聽到腳步聲,十分戲精地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一副要死了爹的模樣。
回頭一看是太子殿下,忙“慌慌張張”跪了下去行禮:“太子殿下。”
又一副“心虛”的模樣解釋道:“我我我……我隻是來看看我父親。”
刑部在判傅顏傑的案子的時候,是請示了慶嘉帝的,慶嘉帝考慮到三皇子好歹是自己的兒子,皇後好歹是自己睡了多年的女人,隻讓刑部定了傅顏傑一個人的罪,不牽連九族。
所以,這會兒太子爺委實沒有什麽理由治傅瑤的罪。
雖然傅顏傑現在是死囚犯,大梁沒有規定,家屬不能來看死囚犯。太子爺點點頭,傅瑤十分識時務地起身走了。
傅瑤走後,簫畫采行至傅瑤剛才站著的位置,居高臨下地望著傅顏傑。
傅顏傑約莫是將死之人,逮著一個人就覺得是自己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竟然敵我不分地求太子爺救命。
“太子殿下,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梁涼:“……”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你現在之所以會淪為階下囚,都是太子爺的手筆,你可真會求人,竟然求到了最想要你死的太子爺身上。
果不其然,太子爺端著他那日常溫文爾雅的笑臉,說出來的話,卻沒有絲毫溫度。
“舅舅,不是孤不想幫你,孤已經求過父皇了,可父皇如何也不肯同意放過你啊,還險些將母後也給囚禁了起來。”
傅顏傑:“……”
傅顏傑一張臉徹底成了死灰狀。
簫畫采又道:“舅舅,是母後讓孤來見你的。”
傅顏傑忙又死灰複燃地生出了求生欲,一把抓住鐵欄:“皇後說什麽?”
簫畫采道:“母後讓孤來問問您,這些年尚書府其他的賬目在何處?在何人手裏?以及傅氏一族在朝堂上的人員名單,請舅舅一並給報一份。”
傅顏傑腦子頓時清明了一下,覺得簫畫采這話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但他的腦子還沒有來得及徹底清明過來,簫畫采又道:“母後說,現在這些,雖然不能保住你的官職,但是是唯一能救你的命的東西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要舅舅能出了這大牢,不怕將來不能東山再起。”
說著,簫畫采跟演的跟真的似的,朝身後看了一眼,遞過去筆跟紙道:“舅舅,趕緊的寫,孤是買通了刑部的人才進來的,等會兒李大人回來,若知道孤來找過你,定是要查的。”
傅顏傑那清明了半分的腦子,便在簫畫采說能救他的命的時候,徹底糊了下去。
又在簫畫采演的跟真的似的緊張氣氛裏,稀裏糊塗便接過筆跟紙開始寫。
他眼下不敢奢求出去後還能官複原職,隻求能出了大牢,活下去。
是以,他甚至都沒有過問,簫畫采要這些東西做什麽,皇後對傅氏一黨的人了如指掌,為何還要他抄寫一份名單。
等他寫完,又將這些年其他賬目在何處在何人手裏說給簫畫采聽後。
簫畫采滿意地點點頭,對傅顏傑道:“舅舅,你且在大牢再多待一段時間,母後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可憐了傅顏傑這段時間蹲在大牢裏,消息不靈通,甚至不知道簫畫采已經跟皇後撕破臉皮。
母子關係都已經決裂了。
隻當簫畫采依舊是傅皇後養在膝下的養子。
然後,可能今天是他水逆,好不容易簫畫采給了他一點生的希望,雖然是假的,但是他不知道啊,他滿懷著希望等自己妹妹來救他。
等來了在簫畫采走後沒多久,他皇後妹妹的人也來了大牢探望他。
並與簫畫采說了完全不同的話。
讓他一定要死死守住其他未被爆出來的賬目,不然傅氏一族就要到他們兄妹倆這裏絕後了。
傅顏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臉色徹底白了。
眸子徹底黯淡了下去。
……
同樣覺得自己今天水逆的還有李學勤。
他的刑部再次成了那群跳梁小醜的戲台子,一撥接一撥的人,看戲似的,要看一個死囚犯。
且他還一個都得罪不起。
傅瑤是得了臨王的允許,來看望父親的。
太子爺是奉皇上的命來跟傅顏傑聊聊死前感想的。
皇後的人,是奉了皇後的命,來給哥哥送最後一餐飯的。
李學勤扶額,隻覺得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懷著好意的。找著這樣那樣的借口,卻全是打著其他的歪主意。
幸虧好,李學勤不知道,天樞院的一把手在今日也曾光臨過他的刑部大牢。
不然,他的心態可能要崩。
……
梁涼跟著簫畫采一路出了刑部。
便見劉越一臉焦急地等在刑部外,老父親擔心女兒的臉色一覽無遺。
梁涼朝他翻了個白眼。
懷疑他的接受能力在自己來了之後,跟著降低了,畢竟書裏,他可曾是能頂著原主梁涼一張嚇死人的棺材臉麵不改色的主兒啊。
怎得到了她這裏,跟個驚弓之鳥似的。
梁涼絲毫不打算反省一下自己幹的那些讓人心驚肉跳的混賬事兒。
簫畫采帶著梁涼出了刑部後問道:“國師大人今日私闖刑部是為何事?”
梁涼:“……”
梁涼心道:這又是一個我說出來你肯定不信的答案——為了滿足好奇心。
鑒於簫畫采根本不會相信正確答案,於是梁涼扯謊道:“臨王最近舉止太反常。”
簫畫采頓時不再追問。
梁涼低聲道:“今日多謝殿下。”
“國師大人客氣了。”
梁涼道完謝,朝著劉越一挑眉,主仆二人跟逃命似的,轉眼便消失在了簫畫采的視野裏。
同樣等在門口的阿三,看著梁涼跟劉越的背影道:“殿下,查出來了,不久前,往天樞院送禮的正是臨王殿下。”
簫畫采微微眯了眯眼。
他這個二皇兄為了將他拉下馬,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竟然膽大包天敢光明正大將手往天樞院伸了。
他還以為那些置傅顏傑於死地的禮是皇後一黨送的……
尚未想完,阿三老媽子似的憂心忡忡地舊事重提,問道:“臨王殿下如此拉攏國師大人,國師大人別真的被林王殿下所打動了吧。”
簫畫采爽朗一笑,拋了心裏那些七彎八拐的小九九,道:“你看國師大人理會孤這個皇兄了嗎?直接將他的禮轉手全部送去了父皇那裏,告訴父皇有人在賄賂她。同時還不告訴父皇是誰在賄賂她,叫父皇誤以為是皇後跟孤的三皇兄在賄賂她。讓父皇下定決心將刀動在了傅氏家族頭上。不可不謂是一石兩鳥啊。”
阿三:“……”
阿三莫名覺得自家主子說這句話時,臉上的笑跟語氣都有些護犢子的意思。
與不久前,對國師大人嗤之以鼻的神色,嗯……不說判若兩人吧,但確實很有那麽點區別。
阿三腦海驀然閃過一個很驚悚的念頭——太子殿下不會被國師大人那句中二又雷人的台詞給感動了吧。
簫畫采是不是被梁涼感動了,阿三不確定,但他確定,自己被自己這驚悚的念頭給嚇到了。
太子殿下是何許人也,那是個跟國師大人一樣,為了複仇而生的人,情愛入不得他的法眼。
同時,那人眼裏,還隻有天下,斷不可能為了小情小愛而放棄天下。
果然,阿三才被自己的這念頭驚到,簫畫采便給他來壓驚了。
簫畫采將剛從傅顏傑那裏詐騙到的,能徹底搞垮傅氏家族的秘密轉交給了他,讓他務必在皇後動手之前,將所有的證據全部拿回來,同時將傅顏傑剛寫給他,還熱乎著的傅氏家族在朝堂的勢力名單一並也交給他。
讓他見機行事,爭取在將來能拿著這些證據,一把將皇後徹底搞垮。
阿三拿著名單想:這才是他認識的太子殿下嘛。
任何時候,自身利益排在第一位。
任何時候,報仇雪恨排在第一位。
……
天樞院。
梁涼坐在院子裏陷入了沉思。
這段時間,她隻顧著思考自己的生死問題。
沒有來得及將書裏的劇情與現在的劇情梳理一番。
她今日走了一次刑部大牢後,驀然發覺,雖然她並沒有跟書裏的梁涼一樣,惡事做盡,一手幫著簫畫采搞垮傅顏傑。但是傅顏傑的結局,竟然幾乎與書裏的結局完美重合了。
不同的是,書裏傅顏傑貪汙受賄一案,是梁涼翻出來的,而現在傅顏傑貪汙受賄一案是傅瑤翻出來的。
書裏,慶嘉帝之所以下定決心要在傅顏傑頭上動刀,是梁涼一手推動的。現在,幾乎也可以說是梁涼一手推動的,不過是多了個幫手——簫臨城。
若不是她明確地將傅顏傑受賄一案的證據交給慶嘉帝,又告訴慶嘉帝有人來賄賂天樞院,慶嘉帝心生疑竇,可能慶嘉帝暫時也並不會將刀動到傅顏傑頭上。
更重要的是,按照原著劇情,未來將是她幫著簫畫采搞垮皇後,暗殺三皇子,但她並不打算這麽做。
可是現在,簫畫采竟然自己親自去了刑部大牢,從傅顏傑口中詐出了能置皇後於死地的傅氏家族的所有的賬目。
這可能意味著,太子爺即使沒有她的幫忙,也能自己一手搞垮皇後,再重新找人暗殺三皇子。
如此……她現在於太子爺而言,也並沒有那麽重要了!!!
梁涼:“……”
梁涼:“……”
梁涼:“……”
我勒個去,若真是如此,若她再得罪幾次太子爺,太子爺就會真的提前把刀動到她頭上了!
尼瑪,說好的她現在是太子爺最得力的助手呢!
別人穿越不是開掛就是金手指,到她這裏,不但有個礙手礙腳的“好人係統”,這個世界的配角還自動為主角服務!
梁涼生無可戀地一頭倒在桌子上。
媽的,人間處處都在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