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玉美人
轉眼便是初夏。
蕭畫采一行人來了東境已有月餘,災後重建工作在蕭畫采跟於長安的指揮下,進行的井然有序。上官悅算算日子,再過些時日,約莫他們就可以回祁都了。
這日,清晨推開窗子,天際碧空如洗,院子的牆角不知道何時開出了不知名的花,紅紅白白的,甚是好看。
上官悅翻窗而出,落在牆角,手賤地摘了幾朵,湊近了聞,還挺香。於是,幹脆薅了一把,又從角落裏薅出了一根長藤,三下兩下編成了一個花環。拎著這花環便去了蕭畫采的院子。
於長安這個年輕人十分保守,即使知道她與蕭畫采有婚約,礙於他們兩個還沒有正式成親,給他們分別安置院子。
不過,院子挨的倒是極近,出門走幾步就到了。
上官悅到蕭畫采那裏的時候,蕭畫采的院子裏有客人,正是於長安這個保守的年輕人。
上官悅覺得於長安在朝著蕭畫采死忠粉的道路上狂奔,蕭畫采來了之後,於長安有事沒事就要找蕭畫采聊,聊政見,聊民生,聊災後重建,聊人生理想,聊遠大抱負,聊大梁未來五十年的發展。
實在大事都聊完了,就聊這些年所見所聞。
尤其是這幾天該交代下去的事兒都交代下去了,兩人都不怎麽忙了後,兩人一壺清茶可以渡過一個早上。
所謂相見恨晚,就是他倆現在這模樣了。
蕭畫采那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在上官悅回來了後,又開始了,哄騙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上官悅斜倚在門口聽兩人商業互吹,一臉姨媽笑的想著等會兒將手裏的花環戴著蕭畫采腦袋上,故意叫蕭畫采“小花”’,蕭畫采的表情肯定跟她送蕭畫采白菜一樣精彩。
那兩人在院子互吹的上頭,是以,誰也沒有注意到門口多了個人偷聽。
蕭畫采誇於長安年輕有為,實幹精神值得全大梁的官員學習,並肯定他將來一定會繼續升官發財死老婆……不是,是會高升,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於長安謙虛地擺擺手,表示自己隻願意安於一隅,陪著東境老百姓接受風吹雨打,要為東境老百姓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完了,便禮尚往來的捧蕭畫采,說太子殿下風神俊朗,愛民如子,又隱晦地表示,將來太子殿下若是登基,必將成為千古一帝,流芳百世。大梁必將在太子殿下手裏更加兵強馬壯,百姓更加安居樂業。
末了,於長安約莫是覺得這彩虹屁還不夠響亮,將上官悅也拿出來吹了一番。說上官悅不僅人美心善,還是國家棟梁,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太子殿下與國師大人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要不是上官悅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麽鬼德行,連個好人都算不上,她差點就要被於長安這激動的唾沫橫飛的說辭給說信了,相信自己是個好人的同時還是個好官。
眼看著兩人天南地北又要開始新一輪的胡吹吹,上官悅輕聲咳了一下,兩人同時朝著上官悅看了過來。
於長安禮數周全,當即站了起來,行禮道:“國師大人。”
上官悅擺擺手:“別整那套虛的,於大人請坐,我還是過來找我夫君的。”
於長安卡了一下,他覺得國師大人哪兒哪兒都好,就是臉皮有點厚,這禮都還沒有成了,就成天“夫君,夫君”地喊太子殿下。
蕭畫采的適應能力倒是十分的強,他初時從上官悅口中聽到“夫君”二字的時候,還高興地怔愣到忘詞,現在再從上官悅口裏聽到“夫君”二字,隻覺心滿意足並認為理所應當上官悅就應該叫自己夫君。
上官悅毫不客氣地坐在了蕭畫采身邊,於長安不止粉蕭畫采一個,還順道粉著上官悅,是以,上官悅的到來,不但沒有打斷了於長安的商業吹捧,還讓他當著上官悅的麵吹捧起了上官悅。
於長安叭叭叭說了一堆上官悅的好,還有理有據地將上官悅來了東境之後幹的好人好事都拖出來說了一番。
最後總結:“大梁有國師,乃是萬民之福。”
上官悅僵著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太真誠的笑道:“於大人說的我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上官悅倒是不反感於長安的吹捧,因為於長安的吹捧都是出自真心實意的,不像祁都那些個官員,當著你的麵將你吹上了天,但是隻要背過了你的麵,就能沒有任何心理障礙的算計你。於長安不會,於長安就是覺得他兩人造福了東境百姓,想替他東境的百姓跟兩人道謝而已。
於長安說著說著注意到了上官悅手裏的花,“咦”了一聲問:“國師大人受傷了嗎?”
上官悅:“?”
她莫名其妙道:“沒有啊,怎麽了?”
於長安看了看上官悅的花乃是被上官悅給紮成了花環,明白了,國師大人怕是不知道這花是什麽用途,順手拿來做裝飾品了,於是,解釋道:“國師大人手裏的花,乃是治傷口的良藥,下官誤會了。”
“啊。”’上官悅頓時覺得自己可能手賤錯了,她院子那牆角的花,應該不是自己長的,而是於長安專門找人種的。
“不好意思,我以為這就是普通的野花來著,就順手摘來了。”
“無妨無妨。”於長安擺擺手,還順道給她科普了一下這花的用途。
這花看著普普通通的,往院子的角落一種,跟雜草野花似的,但其實還挺名貴的,名叫“玉美人”。若是受傷了,將這玉美人碾碎了直接抹傷口上,傷口不過一兩日便可以愈合。
於長安道:“這花中原倒是少見,乃是南疆那邊過來的。上次一個南疆來的姑娘路過東境,下官請她吃了頓飯,她便送了下官一包這花的種子。下官拿著這花也沒什麽用途,倒是府上的下人偶爾受傷了,會拿這花隨便摘幾朵入藥,藥效倒是真不錯。曬幹後磨成粉可以保存幾年。”
上官悅倏忽就想起了莎躍那好的出奇的醫術,莎躍手裏那些瓶瓶罐罐裏,想來就少不了這玉美人。
上官悅頓時想回去將那玉美人全薅了,全部兜走,對於她這種時不時就要一身傷的人來說,這玉美人簡直是天賜啊!但是她還是要臉的,沒好開這個口。
蕭畫采秒看懂上官悅的表情,替上官悅問道:“這花的種子你還有嗎?”
於長安道:“沒有了,不過這花倒是好種,隻要撒了一次種子過後,每年它都會自己長,還會越長越多。若是太子殿下喜歡,回去的時候,從下官那牆角挖幾棵回去。過不了一兩年,它就自己能長出一院子來。”
上官悅頓時笑開了,正有此意啊!
上官悅原本是想拿著這玉美人紮個花環送給蕭畫采,戴在蕭畫采頭上,調戲調戲蕭畫采的,此刻卻是舍不得就這麽浪費了。
於是,趕緊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荷包,就要將花環上的花,全部取下來兜荷包裏,以備不時之需。
蕭畫采倒是從上官悅拿著這花環斜倚在門上偷笑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上官悅這花環是來送給自己的。
是以,這會兒將上官悅要將花全部收回去,頗有些不滿道:“孤以為,這花環應該是你送給孤的,不是嗎?”
上官悅:“……”知己知彼什麽的,最是討厭了,蕭畫采總能一個眼神就知道她想幹什麽。
上官悅看了看蕭畫采的腦袋,想了想道:“本來是的,但是這會兒,我覺得你那顆腦袋跟這玉美人不般配,你的小腦瓜配不上這名貴的花。”
蕭畫采:“……”
於長安:“……”
上官悅說完,快速將花環上的玉美人全拆了下來裝進了荷包裏,裝完毫無誠意地敷衍蕭畫采:“乖,等我重新去薅幾株沒用的花來配你的小腦瓜。”
蕭畫采:“……你是不是在說孤沒用?”
上官悅:“……”口快了!
上官悅又毫無誠意地在蕭畫采的臉上摸了一把,安撫道:“你這就是屬於無理取鬧的範圍了,你看於大人都要笑話你了。”
於長安:“……”我沒有,我不敢,我還總覺得自己好像大清早被灌了口狗糧。
剛才還跟他笑談天下互吹互捧的成年太子殿下,這會兒變身要不糖吃而耍小脾氣的小姑娘是個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