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始終放不下心來
這幾日，尹櫻紅發現殿中都隻有二郎徐慎一人伺候聖神皇帝。她也沒覺得奇怪，畢竟先前聖神皇帝罰徐謹禁足半年，按時間算現在確實不該在宮中。可想起有隱秘傳聞說徐謹已經死了，尹櫻紅始終放不下心來。
這一日，見聖神皇帝已經歇下了，徐慎也空閑了下來，尹櫻紅趁機詢問道：“二郎，大郎近來可好？”
以某某郎相稱，乃是表尊敬，比直接稱大人更顯謙卑。所以一般人不會直接稱呼某人為某某郎，因為這有跪舔的嫌疑，為文人所不齒。
徐慎冷哼了一聲，瞟了尹櫻紅一眼，沒好氣地道：“少來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大哥可不需要你來問候。”
尹櫻紅原本就是來套話的，聽了這話也不生氣，覥著臉道：“大郎無恙便好。先前他落水了，我這心頭總有些歉疚。”
徐慎睨了尹櫻紅一眼，鄙夷地道：“你這女人還真是會裝可憐！既然要勾•引我大哥去赴宴，你幹嘛裝得冰清玉潔？如今害人落水了，又回頭來表關切，嗬，你是覺得我大哥好欺負，想耍著他玩兒嗎？”
聽這口氣，徐謹肯定是沒死了。想來宮中捕風捉影，常常把子虛烏有的事兒說得跟真的一樣。得了想知道的情報，尹櫻紅好脾氣地道：“二郎別見氣，我這也是萬不得已。既然大郎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萬不得已？”徐慎譏諷道，“我看顧大人玲瓏心竅，法子多得很，想不出你有什麽萬不得已。”
尹櫻紅已經和徐謹撕破了臉皮，也沒期待自己能和徐慎搞好關係。方才是為了套話她才諸多忍耐，如今大功告成，徐慎還這般咄咄逼人，尹櫻紅反唇相譏道：“徐二郎，你家大哥是個什麽脾性你還不清楚嗎？那威逼利誘的架勢可真是嚇人。兔子逼急了都還會咬人呢。我不過一介弱質女流，被一個登徒子逼到絕境了，難道反擊一下還有錯了？本以為徐二郎你是個憐香惜玉、通達明理之人，嗬，如今看來，是我想差了。”
徐慎漲紅了臉，拂袖而去，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尹櫻紅說了這麽一通，心裏很是暢快，滿臉笑意地去了正殿。走到門口處，正碰到慕蓉端著一個紫金香爐往殿內走。
“見過大人。”慕蓉微微蹲膝行禮。
尹櫻紅冷冷掃了慕蓉一眼，隨即慢悠悠地湊到這人耳邊，以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皮笑肉不笑地道：“做人要人自知之明，若是屢教不改，就別怪旁人不留情麵了。”
慕蓉麵若寒霜，但礙於自己如今身份低微，強忍著沒有回話。
尹櫻紅嘴角勾起抹譏誚的弧度，優哉遊哉地走了出去。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尹櫻紅撞了慕蓉一下，導致後者手中的香爐掉到了地上，有的香灰甚至沾在了慕蓉的衣服上。
“嘖，你這是手又滑了嗎？快用帕子擦幹淨吧。你一點都沒有越矩，很懂事呢。”尹櫻紅譏笑著留下這話後，揚長而去。
慕蓉雙拳緊緊攥住，望著尹櫻紅遠去的方向，心裏的怨恨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短命鬼！看你還能蹦躂幾天！”慕蓉憤憤嘟噥道。
“你在說什麽？”一道陰鷙的聲音驀然響了起來。
慕蓉悚然一驚，抬頭一看，原來是顧惜玉來了！這人走路都沒有聲音，跟個鬼似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嚇死人了。
“奴婢見過郡王殿下。”慕蓉小臉慘白，連忙恭敬行禮。
顧惜玉上下打量了慕蓉一番，玩味地笑道：“你在打太原郡王的主意？”
慕蓉驚疑不定，搖頭否認道：“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隻想好好伺候皇上而已。”
顧惜玉哂笑道：“我妹妹知書達理，脾氣好得很。你都能惹得她這般給你下絆子了，還敢說自己沒做出格的事兒？”
你妹妹脾氣好？知書達理？！你怕是認錯人了吧！這話慕蓉自然不敢說，唯唯諾諾地道：“奴婢做事笨手笨腳的，先前不小心衝撞了顧大人。顧大人心裏有氣，今日有此一事奴婢也認了。”
“嗬，你自己笨手笨腳犯了錯，這話裏話外還暗示我妹妹不講道理了？”顧惜玉陰測測地道。
慕蓉在顧惜玉手頭吃過不少虧，如今還身中劇毒呢，此時察覺到顧惜玉有發怒的征兆，她立馬雙膝跪地，垂首道：“奴婢不敢！”
“你膽子這麽大，有什麽不敢的？”顧惜玉雙手負於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慕蓉，冷冷地道：“你不是想攀上太原郡王這棵歪脖子樹嗎？本王可以成全你。”
慕蓉喜形於色，當即表態道：“殿下盡管吩咐，奴婢萬死不辭。”
顧惜玉打量了慕蓉幾眼，冷笑道：“小動作少一點。守好自己的本分便是，將來本王自然有好差事給你。”
慕蓉欣喜不已，磕頭道：“奴婢謝殿下恩典。”
顧惜玉似笑非笑道：“先別急著謝，若是辦事不利，恩典沒有，腦袋也指不定沒了。”
慕蓉驚出身冷汗，情緒大起大落之下差點激出病來，跪伏在地上不敢應聲。
“起來吧。”顧惜玉冷哼道。
慕蓉戰戰兢兢地起身，很恭順地低垂著腦袋。史書《大夏風華錄》上說顧惜玉性格乖張，她那時還沒什麽體會，如今真和顧惜玉打交道了，慕蓉才深刻領會到這人的乖張陰狠。
旁人在宮中安插探子都是小心翼翼的，平時聯絡也很隱蔽。但顧惜玉卻是什麽都明著來，從來不會偷偷摸摸地見她，都是像今日這般光明正大地與她說話，好似不怕被人發現一樣。
慕蓉每每都替自己捏一把冷汗，雖然她自認為天命所歸，但架不住這麽一個瘋子在身邊萬一毀了她的命數怎麽辦？！
“皇上最近身體如何？”顧惜玉低聲問道。
曆來天子都避諱旁人詢問身體狀況，所以旁人想要知道詳情，一般都隻能像皇帝的近侍偷偷打聽。如今，慕蓉常伴聖神皇帝左右，對於老皇帝的身體自然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