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裝神弄鬼
“對了，小紅兒，有件事兒我特別想問問你。”葉信幾乎貼到了尹櫻紅身上，壓低聲音笑著問道：“方才百鬼忽然出現，你是怎麽察覺到陳微夏在哪兒的？”
尹櫻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羞赧道：“可能是陳微夏太想殺我了吧，他身上的殺氣很重，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殺氣的移動方向。”
葉信若有所思，她拿著折扇輕輕敲了下自己的腦袋，皺眉道：“沒道理啊……，殺氣這麽重，我應該也能察覺到的呀。可我什麽都沒感覺到啊……”
腦中靈光一閃，葉信一收折扇，問道：“對了，小紅兒你方才說陳微夏裝神弄鬼，這話怎麽講啊？難道我們看到的鬼不是真的？”
尹櫻紅更羞澀了，她其實懂得不多，如今一個行家這麽一本正經地向她請教，她難免有些局促。尹櫻紅整理了一下衣衫，臉紅紅地道：“我那……隻是隨口一說罷了。”
她攥緊了一雙小手，很不好意思地繼續道：“我就不信世上有鬼。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眼前就出現了鬼，但我覺得那一定不是鬼，我始終覺得陳微夏應該是用了什麽稀奇古怪的法子……”
葉信若有所思，她點點頭道：“小紅兒這話有道理，或許我之前想岔了……。不過，話說回來，陳微夏那廝為什麽想殺你啊？之前不還好好的嗎？”
“是啊……”尹櫻紅也百思不得其解。
“小紅兒你別怕，今晚我就歇在你屋外，陳微夏保準近不了你的身。”葉信鄭重地道。
尹櫻紅心下感動，乖巧的道：“謝過葉尊主了。不過，這事不用再麻煩你了，我會和小郎君商量……”
“你和宣雲霖商量有什麽用？難不成還能讓他一個男人徹夜守著你？”葉信不以為然，勸道：“你倆畢竟已經和離了，小紅兒，你還是注意點自己的名聲吧。”
尹櫻紅啞口無言，想了想，點頭應下。
葉信抿嘴一笑，歡喜道：“放心吧，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不知不覺到了夜裏。
尹櫻紅在**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將今日的事情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回，還是沒有弄清陳微夏為何一心要置她於死地。到底問題在哪兒呢？她在宮中多年，接觸的人並不多，平時待人也算友善，沒道理招惹上什麽仇家啊？
尹櫻紅百思不得其解，腦中思緒萬千，無法入睡。天明之時，或許是太累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可沒多久宮女就進來提醒她該起床了。
尹櫻紅腦袋暈暈沉沉的，隻能強打起精神起床洗漱整理。到了兩儀殿後，她時不時就打哈欠，眼淚汪汪的。
“紅兒你昨晚沒睡好？”聖神皇帝乜了尹櫻紅一眼，輕聲問道。
沈雁正在給聖神皇帝按摩頭部，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尹櫻紅一回。她雖然心底不滿，但臉上的神情卻控製的很好。謙卑恭順，倒像個守本分的宮女。
尹櫻紅點點頭，一麵打著哈欠，一麵隨口胡謅道：“臣昨晚被噩夢嚇醒了，之後就一直睡不著。快到天明的時候終於有了睡意，但又該來當值了。哈……”
話落，又是一聲長長的哈欠聲，淚眼朦朧的。
聖神皇帝如今對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很感興趣，問道：“紅兒你昨晚做的什麽噩夢？”
尹櫻紅搖搖頭道：“記不清了，但那種害怕的感覺卻很真實。”
聖神皇帝失望地道：“你這孩子記性怎麽這麽差呢？”
尹櫻紅不服氣地道：“記不住很正常的嘛。難道皇上就沒有過這樣的經曆？”
聖神皇帝放下奏章，沉吟道：“好像還真有過。有一次，朕在夢中提醒自己一定要記住夢的內容，可朕一醒來，還是什麽都忘了。”
尹櫻紅不覺莞爾，“看吧，我這不是記性不好，皇上你不也一樣嗎？”
沈雁默默跪坐在一邊，用眼角餘光悄悄打量了尹櫻紅。她心裏暗暗吃驚，真沒想到這君臣之間說話竟然這般隨便。看來尹櫻紅的確很得聖神皇帝歡心啊……
“朕的情況可跟你不一樣。”聖神皇帝哂笑道，“朕記得那一次做夢是在大朝會的前一個晚上，朕夢到了大朝會上番邦使臣要刁難朕的所有問題，朕一一作答，還在夢中反複提醒自己一定要記住這些問題，可一醒過來還是忘得一幹二淨，竟是一點都記不得夢中的大朝會是怎麽開展的。”
“皇上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尹櫻紅笑道，“臣是不可能夢到這等萬邦來朝的盛況，要是每晚夢到吃美食那就好了。”
“你這小饞貓，朕還短了你吃的不成？”聖神皇帝打趣道。
尹櫻紅這番插科打諢令聖神皇帝心情大好。老人家現在年齡大了，比以往更容易感到孤獨。當年批閱奏章就會有無窮無盡的滿足感，一點不感到空虛寂寞，可如今看著一堆一堆的奏章，聖神皇帝卻生出一股疲憊之感。她日理萬機，可到頭來江山沒法延續下去，這忙來忙去不都是一場空嗎？
宮女稟報道：“啟稟皇上，太尉大人求見。”
聖神皇帝揉了揉太陽穴，不耐煩地道：“怎麽又是他？叫周延進來吧。”
“喏。”宮女領命而退。
尹櫻紅麵色微動，昨日，太尉大人才建議聖神皇帝立廬陵王為太子，隻怕今天又是來為這事遊說皇上。
果不其然，太尉大人周延進殿後，先是客氣地問候了一下聖神皇帝的身體狀況，然後就開始各種角度分析讓廬陵王當太子的好處。
聖神皇帝雖然表情很是忍耐，但還是很有涵養地聽完了太尉大人的所有陳詞。等太尉大人說完了，聖神皇帝卻沒有回話。大殿詭異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尹櫻紅不免有些緊張，但太尉大人顯然比她更緊張，雖然這個官場老油條表情很是淡定，但他額頭上的冷汗卻出賣了他。
“周延，你與朕同庚，對吧？”聖神皇帝突然開口道。
太尉大人驚疑不定，低頭拱手道：“是。臣有幸與皇上同一年出生。”
聖神皇帝睨了他一眼，寒聲道：“周延，等你死了，朕就立太子。”
太尉大人臉色一變，下意識抬頭看了聖神皇帝一眼，隨即意識到這是失態又趕緊低下頭去，不敢應聲。
大殿內更安靜了。尹櫻紅屏息凝神，手心裏都出了冷汗。
誰都沒有說話，仿佛在等死刑宣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