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錯綜複雜
他輕笑了一聲，接著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空有天賦不知道運用也是件要命的事，異瞳不是病，但若是不能得到疏導，你身體會受不了，最多不出三年就會衰竭而死。”
尹櫻紅問道：“那二舅公知道怎麽幫我？”
夏歸藏勾了下琴弦，勾唇道：“一般人吃一顆蓮目丸就行了，但你情況不同，就算吃了這東西也隻能壓製體內的異動。最好的方式……”
他抬起頭來看向尹櫻紅，看似漫不經心地道：“是跟我回泯礱山，學習功法，慢慢學會化異動為己用。”
“那我要是不去泯礱山呢？”尹櫻紅問道。
夏歸藏沉默了片刻，輕笑道：“知道夏微塵這孩子為什麽想殺你嗎？”
尹櫻紅汗毛倒豎，本能往後退了一步，嗅到了危險。
夏歸藏撥弄起了琴弦，慢條斯理地道：“你天賦很高，這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事。若是勤加修煉，有朝一日，你定然是百鬼宮的後繼者之一。夏微塵在你麵前自慚形穢，就想毀了你，免得你威脅到他的地位。”
“我又不回去，怎麽會威脅他？”尹櫻紅掌心冒出了冷汗。
夏歸藏輕笑著搖搖頭，但目光黏在琴弦上並沒有抬起頭來。“你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賦奇才，尊主不會舍得讓你在外流浪的。就算你今日不跟我回泯礱山，他日，你也定然會被旁人請回泯礱山。”
“尊主？你是說我的曾姥爺？”尹櫻紅問道。
夏歸藏抬起頭來，笑中帶了幾分寵溺，糾正道：“是太姥爺。稱呼錯不得，你好好研究下到底該怎麽稱呼長輩。”
尹櫻紅臉頰有些泛紅，這長輩多了，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加在一起，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喊，就不能簡單地爺爺、叔叔統一稱呼了事兒嗎？
“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除了回泯礱山隨你修煉，二舅公現在有什麽法子讓我不受異瞳困擾嗎？”尹櫻紅問道。
“沒有。”夏歸藏搖頭，從腰間的荷包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顆赤紅色的藥丸在桌上。
“這是什麽？”尹櫻紅拿起來看了看。
“蓮目丸。”夏歸藏道，“這東西雖不能壓製你體內的異動，但可以幫你隱藏瞳色。”
“也就是說我還是會加速衰老？”尹櫻紅問道。
夏歸藏又笑了，有一點點促狹的味道，“是你自己不願意回泯礱山的，怨不得旁人。”
尹櫻紅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憋屈，她把蓮目丸放回了桌上，沒好氣地道：“我什麽都不要，你把舅舅還給我。”
“按照約定，仲卿回山了，就不能再下山了。”夏微塵似笑非笑道，眉眼間看似溫和，卻隱隱帶著冷意。
“可舅舅是為了解決我的異瞳才回泯礱山的，現在，二舅公你根本拿不出有效的方法，憑什麽留我舅舅在泯礱山？”尹櫻紅腔中有一股不平之氣在叫囂，讓她想要狠狠頂撞麵前的人。
“這是兩碼事。”夏歸藏道，“不管仲卿是因為什麽原因回的泯礱山，約定就是約定，他不能再下山了。”
“可是，我舅母還在這裏！我表哥、表姐都還在這裏！你憑什麽讓他們一家人分開？！”尹櫻紅很生氣，眼睛都因為這股無處釋放的怒火而發紅，甚至還泛起了濕漉漉的熱氣。
“我與仲卿也是一家人。”夏歸藏擲地有聲地道。
這話聽著平淡，卻又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尹櫻紅微微一怔，道：“這怎麽能一樣？”
“當然不一樣。”夏歸藏道，“我這位外甥媳婦已經得了仲卿十幾載青蔥光陰，再奢求仲卿陪著她，豈不是貪得無厭？”
尹櫻紅沒好氣地道：“你這是什麽歪理？夫妻本來就是相守在一起的呀！更何況，我舅舅與舅母伉儷情深，你現在把我舅舅拘在山上，這根本就是棒打鴛鴦！”
“嗬……”夏歸藏輕輕冷笑了一聲，道：“約定便是約定。若是當初仲卿像你這般蠻不講理，我哪兒還容他在這紅塵廝混？”
說她蠻不講理？！尹櫻紅真是氣笑了，但腦子卻分外清醒，驚愕道：“我記得夏微塵說二舅公你當初曾下山來抓我舅舅。難道因為我舅舅對你發了這個誓，你才同意暫時不帶他回去的？”
夏歸藏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然呢？”
尹櫻紅有種被欺騙的憋屈感，氣鼓鼓地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夏歸藏問道。
他當初早就看出楊凝月有異瞳，自然猜到莫然遲早會因為異瞳的事情回泯礱山求他。那個時候他就明尹，莫然回他身邊是遲早的事兒，那他又何必用強勢手段呢？
古琴錚錚，鬆香幽幽。
夏歸藏想還不如放莫然先逍遙些時日，反正他有的時間陪仲卿消磨，何必心急強硬？慢慢把人勸回來豈不是更好？
尹櫻紅還頭一回見人使壞使得這般坦坦****，偏偏這人長得一身正派，叫人都以為他是個人畜無害的美男子，著實太可惡了點。
“這顆蓮目丸你還是收下吧，仲卿要是看到你這麽任性，肯定會不高興的。”夏歸藏優哉遊哉地撥弄著琴弦，不緊不慢地道：“我沒太多時間在這山下逗留，仲卿身上有傷，還需要我回去給他治療。”
尹櫻紅駭然失色，責問道：“你果然打傷他了？！”
夏歸藏抬起頭來，道：“做錯了事難道不該挨打嗎？”他下手已經很輕了，隻不過是仲卿自己不抗打而已。
要是旁人知道他的想法，估計會驚得下巴都掉到地上。人家徐國公堂堂大夏悍將，戰場上廝殺數載，會是不抗打的人嗎？！你他媽下手是有多重多狠啊？！
“舅舅哪兒錯了？！”尹櫻紅又氣又憋屈，想要理論又發覺跟麵前這人根本就說不通，真是氣噗噗。
“好了，我得走了。”夏歸藏不慌不忙地收起古琴，淡淡地道：“我還要去看看我那兩個外甥孫、外甥孫女，好像是叫楊修遠、楊雅如吧？”
尹櫻紅心中警鍾大作，下意識就攔在了夏歸藏麵前，憤然道：“你想要幹什麽？我表哥和表姐是不會跟你去泯礱山的！你以為抓他們一家人去泯礱山，舅舅就不會想下山了嗎？”
“真是可笑。”夏歸藏淡淡地笑道，“我為何要帶著外人回泯礱山？我是要去告訴他們……仲卿已經心係百鬼宮，從此以後與他們再無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