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養成習慣
“五哥，你這是剛從宮裏回來，有什麽新消息嗎？”宣六郎問道。
宣五郎走過來坐到老六旁邊，後者乖巧地給他斟了杯茶，似乎是已經養成習慣了。
“我聽金吾衛高大將軍說，昨晚，太子攻進北門，嚇得皇上躲到了德政樓上。當時，太子得了禁衛軍副統領高將軍的支持，手下有五百人。皇上那邊太匆忙，隻有一百個護衛而已。”宣五郎突然停了下來，沒再繼續往下說。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尹櫻紅打破了這個沉默，壓低聲音道：“你是想說……太子當時若是抓緊時機，還是很有可能抓住皇上占據優勢的？”
這話大逆不道，旁人不敢說，說了也沒人敢接。
宣五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宣四郎與宣六郎俱是臉色一變，默默在一旁聽著，不再隨便插話了。
“那為何太子又敗了呢？”尹櫻紅問道，“既然他手下的是五百名禁衛軍，那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況且太子這邊是有備而來，怎麽會拿不下皇上的一百名護衛呢？”
宣五郎沉聲道：“太子當時沒有直接攻樓捉住皇上，而是要皇上交出夏昭儀。”
“夏昭儀？”尹櫻紅茫然地問道，“這人是誰？太子為什麽與皇上的一個妃嬪過不去？”堂堂一國儲君發動政變不直搗黃龍拿下帝位，卻先去斬殺一個後宮妃子，這未免也扯了點！
“夏昭儀就是沈雁。”宣五郎嘲諷地道，“有消息說，當初，皇上要嫂嫂你給則天太後殉葬，其實就是沈雁在搗鬼。”
尹櫻紅大感意外，她跟沈雁接觸不多，怎麽就結下這等不死不休的死仇呢？而且，這女人之前一直對小郎君虎視眈眈，如今卻成了獻帝的妃子。嗬，如此野心勃勃地往上爬，還真叫人意外又感歎。
“其他的先擱一邊，太子為什麽要殺沈雁呢？”尹櫻紅問道。
“因為太子覺得是沈雁在皇帝麵前進讒言，才導致他不得帝後寵愛。”宣五郎麵上頗有譏諷之意，口吻中很是不讚同。
尹櫻紅略一思索，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不禁有幾分啼笑皆非之感。
她似笑非笑道：“咱們這位太子堂兄搞出這麽大的陣仗，其實壓根就沒想過把皇上拉下馬，隻是想把平時欺負自己的人都殺了泄憤。”
真是太幼稚了！
同是十七歲少年郎，她家小郎君就這麽沉得住氣，太子卻這般任性而為，難怪輸得一敗塗地，還被自己親老子給砍了頭掛在城樓上。
宣五郎沉默不語，雖然讚同也不好接話……畢竟這是在說弑君的謀逆大事。
但在心底，他也是很不讚同這位太子堂兄的。身為太子，既然已經發動政變那就沒有回頭路，除了把皇帝拉下馬然後自己當皇帝，已經別無他法。
可他這位堂兄明顯沒搞清楚狀況，竟然還想小孩子宣泄不滿一樣，先血洗楊王府，然後兵圍德政樓不進攻，隻想殺一個夏昭儀。
哎，這幾乎招招錯，步步錯。要不是同為血脈近親的份上，宣五郎都想罵太子一句愚蠢了。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尹櫻紅揉了揉太陽穴，頗有幾分頭疼地道，“如今，朝堂上出了這麽大的事，怕是要重新洗牌，大家都小心些。”
漫漫一日又悄然過去。夜色剛剛開始四合的時候，尹櫻紅總算把自家小郎君給盼回來了。
宣雲霖知道她想問什麽，不待她開口就先交代了：“禁衛軍統領高峰協助太子謀反，被判滿門抄斬。這次，樂陽公主命大，不然也得成太子的刀下魂了。”
尹櫻紅愣了一瞬便明尹了，樂陽公主已經嫁給楊王王元慶為妻，平日裏都是住在楊王府。可昨晚事發的時候，樂陽公主剛好被帝後留宿宮中，這才陰差陽錯地躲過一劫。
“樂陽公主怕是嚇壞了吧？”尹櫻紅情不自禁地有些同情這位公主，新婚不久就死了丈夫，這也太慘了。
“你在可憐她？”宣雲霖不禁覺得有些可笑，揶揄道：“我這位堂妹被嚇到了確實不假，但她也沒什麽損失。哎，等著瞧吧，樂陽公主很快就會從憂傷中走出來，指不定還能迅速地找到自己的第二任丈夫。”
尹櫻紅錯愕了一瞬，有些不讚同地道：“畢竟夫妻一場，樂陽公主不至於這麽快就另謀她嫁吧？”
法律明文規定：丈夫死了，妻子要守孝三年的。樂陽公主哪兒能這麽快就找第二春啊？
“嗬，小娘子，你這也太小看咱們這位堂姐了。”宣雲霖哂笑道。
尹櫻紅想了想，有些難以啟齒地問道：“難不成……樂陽公主想嫁給王紹京？”這兩人在樂陽公主結婚當天就看對眼了，之後兩人一直暗中眉來眼去。
“王紹京皮相不錯，又多才多藝，正好就是樂陽公主喜歡的類型。他倆要是喜結連理，倒也是囍事一樁。”宣雲霖笑得皮裏陽秋的。
尹櫻紅在心底默默歎了口氣，倍感五味雜陳。哎，人家新婚丈夫才剛死，現在他們夫妻倆卻在談論樂陽下一任丈夫的事兒，真搞不懂是樂陽本人人品不行，還是皇室本就髒亂陰暗。
朝堂經此一事，無形中獲利最大的就要數雍王顧惜玉了。先前，朝中一直是楊王王元慶、雍王顧惜玉、相王宣昶三股大勢力。
獻帝與自己的兄弟相王宣昶麵和心不和，一直采取聯合楊王與雍王兩派勢力對抗相王，這就導致則天太後死後，王氏勢力非但沒受打壓，反而蒸蒸日上。
如今楊王一派倒下了，王氏一族這邊就顧惜玉獨大了。為了防備相王，獻帝也不得不更加倚重碩果僅存的雍王顧惜玉。
“哎，可以這麽說，陛下就是為了安撫雍王，才重重處罰了太子。”宣雲霖哂笑道。
太荒謬了吧！
尹櫻紅哭笑不得，鬱悶道：“鬧出這種事情來，皇上一點都沒意識到問題出在哪兒嗎？他過分寵愛皇後與樂陽公主，過分倚重王氏勢力，導致太子不滿而發動兵變。如今，他非但不汲取教訓，反而變本加厲，嗬，這怕是還要出大事哦……”
宣雲霖有些調皮地撅了下嘴，調侃道：“這誰能說得準呢？反正啊，這朝堂是越來越亂了，咱們這些小蝦米啊還是想想怎麽能獨善其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