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囂張:太子養妻為患

第二百八十一章 笑逐顏開

“太原郡王妃,好巧。”身旁忽然有人打招呼。

尹櫻紅側過臉一看,對方麵容清秀但不出眾,可一身氣質卻很不錯,溫婉大方,很有當家主母的風範。

這是王挽秋,已經是一身婦人打扮了。

尹櫻紅生出股恍如隔世之感,她對王挽秋的記憶還留在少女時,卻不知這人什麽時候已經嫁人了。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王挽秋主動解釋道:“我在半年前嫁給了汝陽侯世子,運氣可真好。”

最後這句話淡淡的,帶著似有若無的嘲諷。

尹櫻紅自然知道這運氣指的是什麽,四個月前,楊王府被廢太子血洗,闔府上下一個人不留,若不是王挽秋當時已經出嫁,必然也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日子總得向前看,過去的也隻能讓它過去了,不然也隻是徒增傷悲。”尹櫻紅安慰道。她知道這個時候言語是蒼尹無力的,但總也該說點那麽應景的話。

王挽秋與王元慶乃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後者曾經為了妹妹遠赴突厥和親,從一個胖子暴瘦成了一代翩翩公子,兄妹倆自然是情誼深厚。

如今,兄長飛來橫禍,王挽秋又如何不傷心?隻是,傷心歸傷心,她卻還是來了這嫂嫂的新婚宴席。對此,尹櫻紅不禁大感意外。

“同是大難不死之人,挽秋祝郡王妃日子越過越好。”王挽秋敬了一杯酒,笑得有些哀傷,眼中沒了當年的鋒芒,卻是一股老氣橫秋的蒼涼。

這話大有深意,尹櫻紅心念稍微一轉便明尹,對方是認出自己來了。

當年見麵就掐架的兩個人,現在卻能把酒訴牢騷,當真是世事無常。尹櫻紅輕輕笑了,端起酒杯回敬道:“我也祝世子夫人幸福安康。”

王挽秋不覺莞爾,兩人就像是多年不見的朋友,突然就打開了話匣子。

分別前,尹櫻紅忍不住問道:“挽秋,你當真不恨嗎?”

“恨又有什麽用?”王挽秋的目光很清澈,嘴角的笑意卻透出幾分疲憊,“當年,我父王求而不得。後來,兄長又才不配位,這才招致大難。我不過一個小女子,沒什麽大抱負,也不奢求什麽王侯將相、光宗耀祖了。”

曆來通往權力中心都必然要殺出一條血路,稍有不慎就死在中途,功敗垂成。可畢竟**如此之大,就算稍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也永遠有人前赴後繼。

尹櫻紅百味雜陳,瞄了眼喜慶癢癢的公主府,心裏不禁想:樂陽公主顯然也是才不配位,這樣的風光又能持續多久?一朝若是有難,隻怕比街邊乞丐都還不如。

次日,獻帝在太極殿大宴群臣。

按照大夏朝的規矩,皇帝與皇後大婚第二日會宴請群臣,可這在公主新婚第二日設宴還是開朝以來頭一回,這在別的朝代也找不到先例。

太尉大人周延搖搖頭,幽幽歎了口氣,低喃道:“真是荒謬……”

“老友,慎言。”禦史中丞裴景低聲提點了一句,自己則是麵無表情地將杯中的葡萄美酒一飲而盡。

宴席剛剛開始,樂陽公主卻從大殿後走了出來,笑著道:“樂陽特此過來拜謝諸位耆老宗親。”

真是太沒規矩了!

本就是皇帝設的不合理宴席,一個新嫁娘跑出來湊什麽熱鬧?!

群臣心中自有決斷,臉上微微一變之後立馬笑逐顏開,一個個都是修煉成演技版的人精。

“參見公主!”

“恭喜公主!”

諸臣紛紛離開座位行禮。

這等眾人朝拜的場麵大大滿足了樂陽公主的虛榮感,她甜甜一笑,抬手道:“諸位平身吧,樂陽怎敢擔此大禮?”

宣雲霖譏諷一笑,既然不敢當,那幹嘛還要出來冒這個風頭?

安平公主牽著駙馬沈再思走出席位,微微蹲身行了個禮,笑盈盈地道:“樂陽新婚,我與駙馬特來獻舞一曲,祝你們新婚燕爾百年好合。”

在場眾人的臉色都變得微妙起來,安平公主位高權重,如今卻給一個小輩獻舞,這般伏低做小與當年則天太後時期的聖寵狀況真不可同日而語。

樂陽公主卻是眼睛一亮,歡喜道:“這可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看姑姑跳舞呢,今日可真是有眼福了!”

安平公主擅長舞蹈,當年驚鴻一舞惹得匈奴單於念念不忘,幾次三番前來求親。最後,則天太後隻得把安平公主送去了道觀,詐稱公主已經出家為道姑不能成婚,這事兒才不了了之。

至於駙馬沈再思,這位也是係出名門,舞樂玩得很溜。沒辦法,吹拉彈唱樣樣精通乃是貴族公子哥的標配,玩的不好會顯得很掉價。

宣雲霖垂首冷笑了一下,這才調整好表情,拱手道:“既然姑姑與姑父要獻舞,何不讓三郎伴奏一曲呢?”

獻帝撫著胡子哈哈大笑道:“朕聽聞三郎於舞樂一道頗有領悟,今天倒要看你好好露一手了。”

宣雲霖恭順地應下,接過了樂官送過來的古琴。形勢比人強,連素來高傲的姑姑都放低身段討好樂陽公主,他一個小輩又有什麽放不下的?

琴音清越,似鳳鳴於天,縹緲玄遠,妙不可言。

安平公主廣袖一舞,足尖旋轉點躍像是鳳凰降落凡塵梧桐,稍稍頓足停留又立馬振翅飛遠。駙馬沈再思緊隨其後,但舞步沉穩,一張一弛相得益彰。

在場的樂官、宮女和宦官們都看入了迷。

太尉大人周延冷哼了一聲,低低地嗬責了一句:“不成體統!”

禦史中丞裴景卻是端著酒杯看得如癡如醉,乜了身旁的小老頭一眼,低笑道:“安平公主一舞千金難求,有這個機會就好好看著吧。”

太尉大人周延別過頭去,一副老子氣得不想理你的模樣。

“哎……”禦史中丞裴景歎息著搖了搖頭,喝了口小酒,無可奈何地道:“算了,不看也罷,老友你又何必生氣?”

太尉大人周延啼笑皆非,扭過臉來看他,“你自己想看就看,別想拉著我一道!”

“老友不和我一起欣賞,我這也覺不出什麽味道來啊。”禦史中丞裴景摸了下胡須,如是感慨道。

“真是服了你了!”太尉大人周延哭笑不得,也不再抱怨什麽,當真欣賞起公主與駙馬的舞蹈來了,還有心思評點道:“我覺得太原郡王這琴彈得不錯。”

禦史中丞裴景噗嗤一聲笑了,揶揄道:“你還能聽得懂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