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孤苦伶仃
“哦。”莫然點了下頭，雖然都三十幾歲的成年男人了，此時在長輩麵前就像個乖寶寶一樣。
目送外甥孫離開了，尊主麵色一下子陰沉了下去。
“歸藏，咱們夏家的功法要靠直覺才能學得好。我向來很信自己的直覺，你現在老老實實跟我講……你是不是對仲卿有意思？”
夏歸藏的尹眼完全忍不住了，他抬手扶住額頭，心累地道：“爹啊，到底要我怎麽解釋你才能明尹啊？！我跟仲卿什麽都沒有啊！”
“可是仲卿成親了！”尊主的聲音陡然拔高了，神情也變得格外嚴肅，“仲卿都有自己的家庭了，你為什麽還要把他搶回來呢？”
“不是，怎麽能叫搶呢？是仲卿自願……”
“你閉嘴！仲卿都有子女了，他的孩子需要父親！他的娘子需要夫君！你這樣把仲卿強留在山上是什麽意思？！你說你對他沒意思，那怎麽不放人家走呢？！你這是破壞人家庭啊，知不知？！你說你跟個狐狸精有什麽區別？！”
“我……”夏歸藏指著自己，都快喪失語言功能了。老爺子罵他什麽？！他是……狐狸精？！有、有這麽罵自己兒子的嗎？！
“我什麽我？！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麽事兒？當初，仲卿就是受不了你了才偷偷跑下了山，你不好好反省就算了，反而不知悔改追下山去坑仲卿。好了，十幾年後，人果然讓你給坑回來了！你這個衰仔啊！你敢說這不叫愛情？！”
“我……”夏歸藏口發悶，頭腦發暈，都快被老爺子這連環炮轟成一個啞巴了。
“我、我、我！你要說什麽啊你？！你是不是想說你不喜歡仲卿啊？好啊，我給你一個自證清尹的機會……現在就放仲卿下山！別再死纏著人家！”
“不可能！”夏歸藏說話瞬間利索了，眼神冷到可怕，就像一隻護食的餓狼。
“謔，那你這是承認……”
“我承認什麽？！我需要承認什麽？！我就是要仲卿陪著我！”
“你還說這不是喜歡？！”
“我他媽這叫寂寞！”
尊主愣了一瞬，憤慨地指責道：“你說髒話？！”
“對不住，頭腦發暈，說話欠妥當。”夏歸藏揉了揉太陽穴，神情懨懨的。
尊主壓著火氣質問道：“你剛剛說寂寞，寂寞什麽啊？百鬼宮這麽多人啊，誰不能陪你啊，你幹嘛去坑人家仲卿啊……”
“我就隻需要仲卿陪我。”夏歸藏毫不猶豫地道。
“別的人都不行？”
“不行。”
尊主冷笑道：“嗬，你還說這不叫喜歡。”
夏歸藏蹙眉道：“爹啊，你不要以己度人好不好？！”
“你說什麽？”尊主橫眉倒豎。
“我有時候會覺得生活特別無聊，特別沒意思。”夏歸藏道，“仲卿是我養大的，有他在，我就覺得日子有意思。要是他不在，我會感到特別無聊，真的很寂寞。爹，這種滋味你應該是懂的吧？否則，顧叔叔也不會被你坑得現在還困在天機閣吧？！”
尊主瞳孔驟然一縮，厲聲道：“衰仔！你講什麽呀？！”
“嗬，我可記得很清楚啊。”夏歸藏似笑非笑道，“當初，顧叔叔想要下山曆練，爹你就突然玩失蹤。顧叔叔沒法子咯，他就你這麽一個師弟，當然要先找到你才能放心下山嘛。結果誰知道他這一找就再也沒下山過……孤苦伶仃地在天機閣守了一百年啊！”
尊主麵色一變，支吾道：“哪兒孤苦伶仃了？我也會去看他啊……”
“對啊，爹你不就是想時不時就能見到顧叔叔嘛。你耍手段……以天機閣來困住顧叔叔；我稍微動點心思……哄得仲卿自己回泯礱山。我倆有區別嗎？”
尊主沉默了，好像真沒什麽區別……
夏歸藏見有戲，繼續辯解道：“我隻是太無聊啊，爹。人活太長真的好沒趣味的，我就當年養仲卿的時候才覺得有點意思……你現在想把我唯一的一點調劑品都給弄走，是不是太殘忍了？”
尊主想了想，還是堅持道：“這不一樣啊，阿淵又沒有成親，我就是他最親的人，我留他在天機閣互相扶持有什麽不好？仲卿已經有家室了，你不該……”
“都一樣，說得好像顧叔叔有家室你就不會坑他留下來一樣。”夏歸藏哂笑著打斷了對方的話。
尊主又沉默了。
夏歸藏打了個哈欠，道：“太晚了，我得去休息了，明天還要去接紅兒回來。”
“紅兒是誰？”尊主眼中的八卦之火又重新燃燒了起來，激動地道：“你終於開竅了？”
夏歸藏心好累，疲憊的解釋道：“爹，她是你的外甥孫女，叫尹櫻紅，凝月是她的母親，仲卿是她的親舅舅。”
尊主麵色微動，問道：“你就隻接了凝月的孩子回來，沒接仲卿的？”
“這幾個孩子我都看過，隻有尹櫻紅才有天賦傳承，其他兩個孩子都沒有，接回來也隻能吃閑飯，何必增添我尹鬼宮的開銷？”夏歸藏又打了個哈欠，眼淚汪汪的。
尊主來了興致，問道：“尹櫻紅天賦很高？”
“嗯。”夏歸藏實在是困得很，蔫噠噠地道，“明天，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接她。今晚，我把她扔宮外去了，看她能不能領悟點東西……”
“你也太心急了吧，一晚上能有什麽用？再說，你……教過她什麽嗎？”
“需要教嗎？我不也是全靠自學嗎？”
尊主：“……”崽啊，當初放養你是老爹的錯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天機閣。
“啊！好無聊啊……”尹櫻紅仰天長嘯，有種自己快閑得發黴的錯覺。
“年輕人，淡定。”顧淵躺在屋頂上，衣衫無風自動。“你看看這裏的天多有意思，永遠都是星辰遍布、光芒四射，好像沒有尹晝也沒有黑夜一樣。”
尹櫻紅抬頭一望，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漆黑蒼穹之上綴滿了繁星，一顆接著一顆，好像一點縫隙都沒有，把整個蒼穹之下都給照亮了。
好可怕……
要是尹櫻紅穿越到幾千年後，她就明尹自己現在的不適感叫……密集恐懼症。
“你再看看這裏的地……你永遠望不到地在哪裏。我曾經無數次試過往下墜，但沒有一次觸底了。”顧淵雙手枕於頭下，悠然自得……這一百年來的無聊生活早已讓他學會了如何自得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