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一章 起起伏伏
尹櫻紅腦中靈光一閃，問道：“顧公子，為什麽天機閣不能留我呢？”
“怎麽？你想天機閣留你下來？”顧淵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尹櫻紅心裏一驚，否認道：“當然不是……”
“那你還問什麽呢？”顧淵冷笑著把問題拋了回來。
好了，這是沒法問了。尹櫻紅知趣地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但她很快又被其他事情給困擾了。
“顧公子，我聽人說窺見天機是會受天罰的，我現在能預見未來，豈不是跟天作對？這不就慘了嘛……”
“天機閣超然於世外，能庇護閣主不受天道影響；出了天機閣，閣主的預知能力就會自動消失，又哪兒來的天罰？”顧淵輕鬆地道。
那就好，那就好……
尹櫻紅鬆了口氣，隨即心情複雜地問道：“那這豈不是說……我待會兒一出天機閣就不能預見未來了？”
“你要是舍不得這能力，也可以留在這兒不走。”顧淵似笑非笑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後懸浮著的一座座閣樓突然起起伏伏，雖然動作弧度不大，但卻是肉眼可見。
尹櫻紅背脊發涼，搖頭強笑道：“當然是離開這裏啦，我家小郎君還在等我回去呢。”
她一麵這麽說，一麵悄悄地掐算宣雲霖的運勢……待會兒就算不了了，她得抓緊時間預見一下小郎君的禍福。
顧淵瞄了小姑娘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但他隻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置可否。
夏禪在台階下等候，麵上很沉穩，心裏其實著急得很。眼瞧著外甥孫女終於同顧淵一道出來了，夏禪笑著打了聲招呼。
尹櫻紅這才敢乖巧地應道：“紅兒見過太姥爺。”
“師弟，我在這天機閣呆了一百年，也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怎麽樣了。”顧淵笑得意味深長。
夏禪忙笑著道：“師兄若是不嫌棄，不妨住在百鬼宮，我願親自帶師兄遊曆山川。”
“好啊。”顧淵點點頭。
夏歸藏默然不語，隻是深深地瞥了眼前方緊閉的閣樓。
沒有人提起夏微塵一句，好像他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尹櫻紅心裏裝著很多事，還沒搞清楚什麽狀況，眼前的景色就一下子變了。
“外麵的風景真美啊。”顧淵輕輕感歎。
他的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帶著一種滿足的、闊別重逢的味道。山中的好風光在他身旁都黯然失色。
夏禪眼中閃過一道摻雜著嫉恨與欣賞的複雜目光，他這位師兄不僅是個天才，還在任何一方麵都很出彩。
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呢？好像生來就是打擊旁人的存在。顧淵毋需聞雞起舞，更不需要起早貪黑，輕而易舉就達到了別人一生可能都到不了的高度。
這人冷心冷情，卻因為生了一副出眾的好皮相輕而易舉就能獲得旁人的好感……可顧淵的性格明明就極為令人討厭啊。
怎麽能有這種人呢？
夏禪口處發悶，被種種情緒衝擊得分外難受。當年，他使計讓顧淵困守天機閣，可師傅即便臨終前隻有他這一個徒弟守在床前，也仍舊堅持把信物留給顧淵。
為何呢？
他比顧淵更早遇到師傅，可師傅卻是收顧淵為第一個弟子……他就這樣做了師弟，明明論資曆他才是更高的那個……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份不甘與不滿就像是烈酒發酵一樣，非但沒有隨時間而淡去，反而越發濃烈化不開。
他不甘啊！
夏禪不喜歡天才，他恨別人提天賦，可他又在意天賦高的人……不是說顧淵天賦高嗎？天大地大，他一定能找到比顧淵天賦更高的人。
他要證明師傅當年執著於顧淵根本就是錯的！
“師弟，我想收顧姑娘為徒，你看如何？”
帶著戲謔的聲音驀然響起在耳側。
夏禪猛然醒過神來，默了一瞬，緩緩笑道：“好啊。能得師兄指點是紅兒的福氣。”
尹櫻紅始料未及，驚訝地瞟了顧大佬一眼，後者卻隻是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百鬼宮的效率出奇的高，很快安排好了住宿。
等夏禪等人都離開了，尹櫻紅終於憋不住道：“顧公子，我來泯礱山是為了調養身體的……”
“我知道。”顧淵拿起花梨木圓桌上的茶杯看了看，又揭開茶壺的蓋子往裏麵瞧了瞧，輕笑道：“你會泡茶嗎？”
尹櫻紅被他打斷了思路，愣了一瞬點頭道：“會。”
“那就泡一壺吧。我可好久沒嚐過新鮮的茶水了。”顧淵欣喜地放下茶壺蓋子，雙手負於身後，一邊走一邊打量廂房內的陳設。
他剛從人跡罕至的天機閣出來，看什麽都新奇。顧淵摸了摸**的被子，輕笑道：“這是江南產的貢緞，我記得那會兒一年也就一百匹，送到宮裏去後幾乎民間沒有賣的。”
這般說著，顧淵回過神來一瞧，微微皺起眉頭道：“不是叫你泡茶嗎？愣著做什麽呢？”
“哦！”
尹櫻紅醒過神來，一麵泡茶，一麵道：“顧公子，我其實對於習武沒什麽興趣……”
“你不想下山嗎？”不待她說完，顧淵就這般沒頭沒腦地問道。
尹櫻紅一怔，鄭重無比地道：“想。”
非常想，尤其是在她算出小郎君前途凶險之後。
“那就做我徒弟啊。”顧淵壞笑道，“除了我，沒人有能力帶你下山了。”
尹櫻紅喜出望外，放下茶壺跑到顧淵麵前，激動地道：“師傅打算什麽時候下山啊？”
哦，改口這麽快？顧淵眉梢一挑，往花梨木圓桌瞟了一眼，哂笑道：“茶泡好了嗎？”
尹櫻紅悻悻地退了回去，一麵泡茶，一麵問道：“師傅，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啊？”
顧淵勾了下床頭吊著的彩穗，身形一動便翹著二郎腿在**躺下了。“先在這兒待兩天吧，不然，你太姥爺也不會放咱倆走啊。”
提起夏禪，尹櫻紅眉頭就抑製不住地皺了一下。她總覺得這位太姥爺不是個好人。
打好了茶，尹櫻紅將杯盞端到床邊，輕聲道：“師傅，我這身體若是沒有特殊功法疏導會出問題……”
不待她說完，顧淵就輕笑道：“我知道。”
“那我該怎麽辦啊？”尹櫻紅問道。
顧淵乜了她一眼，道：“放心，做我徒弟，別的不說，光是長壽還是能辦到的。”
尹櫻紅還是不太放心，問道：“師傅，那這法子是什麽呀？我能快點好起來嗎？我家小郎君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