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稱病不上朝
怎麽就輪到三皇子登基了呢?
這也怪獻帝福薄,沒什麽子嗣。大皇子生來早夭,二皇子也即是當初的太子……卻起兵謀反,直接被斬了,腦袋還被懸掛在城樓上讓眾人瞻望。最後,也就隻剩下這唯一一個三皇子可以繼承大統了。
不過,這位剛登基的宣帝不過十三歲,母親不過是個低賤的宮女……之前,他一直不受宋皇後待見,日子過得苦,也沒得到過什麽係統的帝王教育。
而且,由於從小就受打壓,宣帝性子懦弱,對宋皇後敬畏到了骨子裏,完全是宋皇後說什麽,他就做什麽……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傀儡。
當然,這個時候不該再稱呼宋皇後了,而該改稱宋太後。
這份遺詔一出來,諸位朝臣還有什麽不明尹的?少帝即位,本來攝政王這位置該有宗親中最有威望的人來擔任,以這種標準來看,也即是相王。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相王暴斃了……這位置也就輪不到相王來坐了。
接替的人是雍王顧惜玉。
嗬,相王這是在給人騰位置啊。或者該這麽說,宋太後在不遺餘力地安插自己的人……比起相王,她顯然更信任雍王。
這幾日,宣雲霖一直稱病不上朝。在六部掛了個閑職的宣大郎、宣二郎也以守喪為名不入皇宮。
山雨欲來。
一日夜裏,夏歸藏與莫然悄悄潛入了六王府。
“現在,禁軍三部的將領全換成了宋太後的人……萬騎統領是宋岩,乃是宋太後的堂侄;飛騎統領是韋居安,乃是宋太後的……情夫;羽林軍統領是步爽,這人本來隻是兵部的一個散騎常侍,但因為得了樂陽公主青眼,就被宋太後提拔到這個位置上來了。”夏歸藏一一分析道。
尹櫻紅沉吟道:“如此說來,八萬禁軍豈不是全被宋太後控製了?我們這邊的兵力顯然不夠啊……”
莫然搖頭道:“到也不能這樣說。那宋岩、韋居安根本就是紈絝公子哥,哪兒懂什麽領兵打仗?仗著宋太後的勢得了這等高位,平日裏作威作福,對士卒非打即罵,早就不得人心了。
“倒是那個步爽有點不好應付。這人雖然走的是樂陽公主的門路,但的確是個有能力的,他又掌控著人數最多的羽林軍,有點棘手……”
宣雲霖唇角微微勾起,道:“舅舅毋需多慮,這個步爽我有法子對付。至於萬騎禁軍,我自有辦法處理。”
既然是謀劃兵變,自然是機密最重要……若是提前泄露了消息,十之八九胎死腹中,萬劫不複。
當日夜裏,宣雲霖親自去了趟藍府。
深夜造反必有急事,藍將軍披了件外袍從**起來,遣退眾人,在臥室之中接見了太原郡王。
“殿下前來所為何事?”藍將軍問道。
“令千金嫁於我四弟為妻,你我兩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宣雲霖沉聲道,“昔日,將軍乃是萬騎統領,深受士卒愛戴……如今,宋太後把持朝政,想效法當年的聖神皇帝,將朝堂搞得烏煙瘴氣,還無端端降了藍將軍的職位……讓你一個萬騎統領成了萬騎副統領,明珠蒙塵,良將遭棄!”
藍將軍想起此事也很是意難平,他前年才剛升任了萬騎統領,板凳都還沒坐熱,朝廷突然下旨降他為副統領。
這降級來得突然,理由也不充分。藍將軍知道自己這肯定是擋了什麽人的路,要被迫騰位置了。
果然,朝廷又很快下旨……讓那個草包宋岩來接替統領之位。藍將軍憋悶得很,自己明明才是做事的那一個,反倒要天天看這個草包的臉色行事,這叫個什麽道理?
“藍將軍,現下,宋太後不僅坑害良將忠臣,還毒死了聖上……我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不得不為大行皇帝討要公道啊!”宣雲霖冷肅地道。
藍將軍麵容一肅,沉聲道:“殿下有何安排?”
宣雲霖壓低聲音道:“明日亥時三刻,將軍來我府上詳談。”
藍將軍很沉著地點點頭。
出了藍府,宣雲霖又星夜趕往洛陽城東南角的城坊。
此處臨近郊區,交通不便,房價很便宜,一般俸祿低的小官員會在此處落腳。
穿過幾條巷道,看見了一個小門,上麵掛著掉了漆的門匾……“布府”。
看著實在是太寒磣。
宣雲霖拉動門環輕輕叩擊門扉,隔了一會兒,木屐聲由遠及近嗒嗒傳來,房門從內打開了。
開門人是一個清瘦的男子,個子很高,隨意披著件中衣,手上拿著一盞煤油燈,另一隻手小心護著火苗,以免被風吹滅。
“太原郡王?”男子錯愕了一瞬,隨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來。
“正是本王。”宣雲霖點點頭,拱手道:“步大人。”
“殿下請進。”步爽側身讓出道來。
院子不大,即便在模糊的夜裏也顯出破敗的模樣來。
“殿下放心,我這府上沒有下人,就我一人住。”步爽見宣雲霖警惕地環顧四周,幽幽開口道。
宣雲霖感歎道:“當年,布相國輔佐太宗皇帝,門庭若市。”哪曾想布府竟會落敗至此?
布相國官至丞相,故稱相國,乃是步爽的高祖父。
“良臣也得配明君。”步爽將燭台放到木桌上,低聲道。
當初,太宗皇帝死後,留布相國輔佐高宗皇帝。但則天太後當權,將忠於宣氏皇族的布相國貶謫外地,之後又處處打壓,布家由此敗落。
“步大人所言極是。”宣雲霖意有所指地道,“若是君王不明,臣子也難以施展抱負,就算想要為國效力,隻怕也不得不有所折辱。”
步爽微微一怔,他報國無門,最後不得不憑色相得樂陽公主青眼,這才官路大開,一路升至羽林軍統領……但同僚們多有看不起他的。
“步大人受委屈了。”宣雲霖沉痛地道。
他的語氣很真誠。
步爽不由得動容,感慨道:“區區七尺之軀,立於天地,隻求無愧於心。”
宣雲霖道:“步大人既是為國效力,何不鏟除奸佞?當今天子年幼,不過是攝政王與宋太後的傀儡。朝政混亂,綱紀崩潰,良臣不得重用,反倒讓酒囊飯袋高居要職,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步爽麵容整肅,他驀然起身,對著身前的太原郡王深深一拜,“某但聽殿下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