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山楂糕
自己沒了嫁妝,這些東西正是自己緊缺的。隻能硬端著架子道:“柔兒謝舅媽惦念。”
袁允兒愛憐道:“謝什麽呀,我這當舅媽的還怕哪裏委屈了咱們柔兒呢?柔兒嫁進王府也有月於了,你外婆這是見天念叨柔兒的孩子什麽時候能抱到呢?這不出門燒香拜佛去了。”
話說到這,杜靜儀的臉已然沒了血色。袁允兒立馬打住,轉移話題。“柔兒這麽久才回來一趟,留下吃飯如何,你外婆許是過午就回來了,李嬤嬤難得過府,府上不比宮裏王府,卻也是遠處帶回了一些京城沒有的,還望李嬤嬤賞光。”
李嬤嬤進門以來第一句話,客氣道:“夫人不必忙碌,姨娘回門小坐片刻,王爺下朝便要回府了。改日再續不遲。”
袁允兒立馬起身對著門外道:“把東西都抬到二小姐車上。”
杜靜儀早就坐不住了,起身戀戀不舍道:“舅媽,柔兒有空了再來看望外婆。”
袁允兒拍拍杜靜儀的手。“好。”袁允兒親自送杜靜儀上了馬車。看著馬車遠去這才回了府中。
回宣王府路上,李嬤嬤挑著窗簾看向街道,回身道:“杜姨娘莫要挑理娘家,杜姨娘是王爺的人,心思更應該放在王爺身上,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重要的,王爺為王妃聽風樓定了位置聽曲兒解悶,姨娘與王妃都是一家姐妹,和氣為貴。”
杜靜儀心領神會,對著李嬤嬤感恩戴德,對著外麵道:“停車。”
杜靜儀起身,李嬤嬤笑著點頭,杜靜儀主仆二人下車,李嬤嬤道:“回宣王府。”
車夫恭敬應道:“是。”
杜靜儀自是明白嬤嬤的意思,尹櫻紅把家也把不到自己娘家的賞錢,過後自己當著王爺的麵大方說明,護國寺的事兒,也就不單單是自己口無遮攔了。
杜靜儀有李嬤嬤指點,李記張記,買了上等點心,接過栗子糕不忘柔聲羞怯詢問:“掌櫃的,有了身孕的人喜歡吃什麽樣的啊?”
“夫人來對了,咱們張記的山楂糕是咱們京城出了名的,各家夫人點名要的,保證夫人吃的好。”
杜靜儀臉兒紅紅,接過掌櫃手中糕點。一旁吩咐:“鳳兒,付錢吧。別讓姐姐等急了。”
“是,柔夫人。”
主仆二人出門,一旁大丫頭打著油紙傘,附耳道:“姨娘,王爺的車架過來了。”
杜靜儀手一鬆,手中的帕子掉落,彎腰撿起,馬路中間鳳兒驚呼:“夫人小心。”
話落宣王爺車架已經奔了過來,白羽拉住韁繩高喝:“吼!”
駿馬嘶鳴前蹄踏步猛的停下,杜靜儀驚呼跌坐地上。宣雲霖車裏不悅鄒眉。
白羽低聲回話:“王爺,是杜姨娘。”
杜靜儀一臉佯裝驚嚇過度,臉色蒼白不與回應,宣雲霖挑簾下車,杜靜儀回神,起身再次腿軟跌倒,宣雲霖伸手攬住眼前女子。
杜靜儀眼淚汪汪,宣雲霖懷裏揉揉諾諾低頭見禮:“妾身參見王爺。”
宣雲霖壓下不悅低聲道:“靜儀怎麽一個人上街,為何不帶隨從。”
杜靜儀滿臉羞紅,站穩身子回道:“出門前姐姐讓李嬤嬤陪著了,知道姐姐去聽風樓聽曲兒,柔兒本是要回府的,隻是路過張記想著姐姐害喜,來買山楂糕,正想送過去呢?”
宣雲霖看著大丫頭手裏的食盒,莫然道:“嗯,本王正要去接櫻紅,柔兒一起過去吧。”
杜靜儀微微點頭,滿麵嬌羞,就著宣雲霖的手上了眼前車架。
聽風樓二樓包間,尹櫻紅屏風後聽曲兒品茶。
屏風後幾個街頭相師外邊研究紙符用處。
“小的回稟夫人,以小的道學淺薄來看,這是命裏生辰八字。其他小的學藝不精,看不出,請夫人恕罪。”
尹櫻紅心中不舒服,生辰八字,誰的生辰八字,若是自己的,初次見麵,元慶怎麽可能會有?
“嗯,解的不錯,賞。”
屏風外算命相師接過身邊這位爺的一百兩銀子,傻了眼,良久回神撲通跪地叩頭。
“小的謝夫人賞賜!”
鍾朗一個眼神,算命相師立馬俯身作揖,低聲道:“小的絕不亂說話。”
說出符紙實乃生辰八字,另外幾個相師各顯神通,希望一百兩重賞之下,自己也是分內之人。
“啟稟夫人,小的敢用姓命擔保,這符紙卦象上是女人命理,小的與身邊仁兄和看,有五分把握,這符紙是消災解難之符。”
“哦?說的不錯。賞。”
尹櫻紅嘴角上揚,這賞說的痛快,太後,皇上,杜靜儀,自己,孩子他爹,元慶,這幾方想來,這符紙卦象是女子很貼切,與自己有關是必然,隻是這加持符紙消災解難,解了誰的難就要繼續往下猜了。
尹櫻紅手中團扇輕搖,出聲道:“說的不錯,可否知道生辰八字是幾時幾刻,什麽命理?說的好賞黃金百兩。”
尹櫻紅話語不疾不徐,屏風外的幾個相師確是紅了眼,立馬重新研究符紙,查探生辰八字所屬。
一曲將要結束,尹櫻紅目光朝著樓下淡淡撇了一眼,男人進門,一旁白羽跟隨,身側一粉衣女子,身邊大丫頭,正是宣雲霖杜靜儀。
宣雲霖隨著小二上樓,杜靜儀一旁隨行而上。
尹櫻紅目光如炬,隨著登上樓梯二人收回目光。
宣雲霖進門,鍾朗僵硬拱手見禮:“王爺,王妃在裏邊。”
宣雲霖撇了一眼旁邊幾人手中符紙,不語繞過屏風,杜靜儀隨之近前規矩見禮:“妹妹見過姐姐。”
“妹妹過來了。”尹櫻紅有意無意笑看宣雲霖。“夫君與妹妹坐下聊吧,今天的曲唱的還是滿新鮮的。”
尹櫻紅的話裏沒任何慌亂淡然處之。這讓宣雲霖很不舒服。
不是不知道自己與媳婦兒之間有個杜靜儀,隻是這些日子以來,兩個人形影不離,孩子的降臨,夫妻之間的生活,讓宣雲霖忽略了什麽?
媳婦兒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時局所迫下的遊戲,還是自己認為的;好像是愛情的東西在萌芽,故意抹去眼中人的真實,鍍上一層幻象。
細細想來,更像自己強迫某些事情發展下,捆綁了什麽無形之中,看似真實,卻又荒誕無稽,自己的媳婦兒的心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