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吾家夫君初長成
如今這才四更天,白述昏昏沉沉了大半夜,剛剛有了瞌睡的念頭,便突然被一股怪力拉了起來,連人帶枕頭一起坐了起來。
那人沉默不語,一雙綿軟的手握住他的手,十指在他的掌心摩挲。
芩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又吐出來一口血。
白述問道:
“你怎麽了?”
“原來我不在的時候,你過得這麽疼.......現在我親身感受到了,真的,好疼好疼......”
“你說什麽?我沒聽明白。”
芩九依舊不回答,反而捧著白述的臉,忽然撲到在他兩腿間。
“對不起白述,我知道你現在很累,可是我等不及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白述,我是芩九!我回來了!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我真後悔我沒有早點來找你!”
她不等白述開口,便封住了他的唇,再逐漸挪到臉頰,眼睛,額頭.......
少年被少女灼熱的鼻息和熟悉的體香迷亂了心神,竟如一尊石像那般無動於衷,手抬在半空,茫然不是所措。
芩九見白述久久未有反應,還以為是他還沒搞清楚狀況,便拿水袖在臉上一揮,換上之前的麵容,可白述還是沒有反應,芩九便晃了晃他的肩膀,問:
“白述?白述你怎麽了?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你不要生氣了,其實我......”
芩九話尚未說完,便被白述狠狠地側翻在**,壓住了肩甲。
“你.......剛說什麽?”
他的神色十分迷離而難以捉摸。
芩九環上白述的脖子,輕輕吻了一下,貼著他的臉頰道,
“我是芩九,我真的是芩九.......白述,我回來了。”
芩九話音未落,便被一個懷抱擠壓地幾乎透不氣來,隨之而來的溫熱的物體描摩著唇線,又啟開齒間探進來,放肆的觸探,近乎瘋狂卻又淺嚐輒止的吮吻令脊背躥起一陣酥麻,幾近失控感覺讓人害怕。
“這句話,我等了很久。”
白述的聲音低啞,卻盡是喜悅。
原來思念到深處時,喜悅是能從眼睛裏和聲音裏透出來的。
“嗯,我知道......”
芩九反摟住白述,忽而就感覺一陣混沌,繼而不知怎的就那樣自然而然地閉上了眼,同白述以一個極其詭異而曖昧的姿勢又睡著了......
“哎,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了聽說了!咱還起了個大早去看的呢!”
“不過也真是稀了個奇了,咱們少將軍房裏居然有女人了......”
“嗨呀!有女人有什麽好稀奇的,那想爬上少將軍床的女人難道還少嗎?光說我入府的這些年,不說十個,那也有七八個了吧,是吧。重點是,那女人可是出現在荼蘼閣的哎,荼蘼閣是什麽地方?那可是少將軍悼念先夫人的聖潔之地啊!那女子竟能出現在那兒與少將軍一夜風流,想來是有些手段的.......”
“不過你說那姑娘吧,臉也就那樣,也不是出身名門,那位先夫人好歹是將門之後,忠臣之女,這姑娘有什麽呀?就是一江湖野丫頭,哪及先夫人一星半點呀......”
十年過去,將軍府的丫鬟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更迭了一大半,但那茶餘飯後便要在涼亭聊天的習俗卻從未停止。
一男子靜靜佇立在一旁,額間一彎紫月印記,金邊墨衣,肩上的一條白色坎肩如狐尾一般環繞在他的脖子上,另一端拖到了地上,沒入墨衣間,他插著雙手,笑眯眯地聽著丫鬟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
在聽到最後一句話之後,他唇畔勾起一抹十分深刻的微笑來,輕輕打了個響指。
“所以我說呀.......”
一個紫衣的丫鬟話還沒說完,手便不由自主地抬起來,衝著那張如花似玉的臉龐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啪!
“小玉你怎麽了?”
“我......我不知道啊......”
那些個丫鬟還來不及往下問,就發覺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來了,仿佛有誰抓著她們的手腕似的,衝著自己的臉就是一耳光,
啪啪啪的打臉聲伴隨著丫鬟訝異的喊叫聲,讓整個涼亭比方才還要熱鬧。
“你們應該慶幸,我妹妹把我的妖力封住了,不然怎麽會扇幾個巴掌就放過你們了?”戰野撚了撚掛在耳鬢墨發上的金色發墜,輕蔑地笑了笑,“阿修,她們沒把臉扇爛之前不要停。”
“說了多少次!叫老子刹修天蠶!你妹才叫阿修!你全家都叫阿修!”
涼亭上方傳來一陣嚶嚶怪一樣的咆哮,紫色的流光凝聚一團,竟凝出一朵肥雲來,那雲的正中央動了動,探出一個小腦袋,豆豆眼的瞳仁鑲嵌在覆滿鱗片的紅色瓜子仁狀的腦袋上,微微凸出的那塊為嘴,嘴上兩個鼻孔,鼻孔兩側各自拖出一根短短的紅色胡須來。
說白了,真像一個長了鱗片的肉 蟲子。
戰野微笑著道:“你剛才說什麽?你妹?”
小肉 蟲子見戰野那笑容之間陰氣沉沉的妖異雙眼,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小的剛才是說,保證嚴格執行戰野大人的命令!”
說完它還敬了個禮,從紫色雲裏伸出一個三角形的小東西來,那玩兒竟是它的手。
“嗯,這還差不多。”
戰野滿意的點點頭。
待戰野那片黑金色的衣角消失在不遠處的牆根邊後,阿修立刻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趴在雲上,手上亮起一點紫色的光點,代表它正在施法。
“哎,我堂堂一個神獸血脈,卻在這裏給一隻狐狸當打工仔,還是個死妹控的老狐狸!要不是念在當年他把我從深淵裏救出來這份恩情,鬼才要給他當牛做馬呢!”
阿修氣急敗壞地一邊施法一邊在啪啪啪的扇耳光背景音裏滔滔不絕地抱怨著當年。
白述起床,躡手躡腳地拾起散落滿地的衣裳,一回頭,卻看見發如烏木的少女坐在床前,張開雙臂,露出委屈挽留的目光。
他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到少女的麵前,輕柔地撫著她的腦袋:
“衣服剛穿好,小心點,別給我弄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