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戒律閣
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豁出去了!
芩九眼睛一閉,大約記了記白述嘴唇的位置便懟了上去。
軟而薄涼的唇,同上次一樣。
嗯?今天的晚飯居然是紅燒肉?哎呀,早知道就不去外頭吃了,廚娘做的紅燒肉又酥又軟,一口咬下去都是肉湯.....嘶.....
芩九把白述的嘴想成了紅燒肉,一時忘了情,對著他的嘴又是舔又是咬的。
白述沒想到她竟真的貼上來了,一時有些發愣,看著她認真的臉,他似乎被撩動了心弦。
芩九本沉浸在對紅燒肉的想象中,身體忽然瞬間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未盡的語聲淹沒在滿是情意的吻裏麵。驚地她一下子睜開了眼。
沒有紅燒肉,也沒有肉湯,隻有白述微微睜著的眼,那雙眼底,她看清了自己的身影。
白述情不自禁地顫了一下,看到芩九的眼裏霧蒙蒙水潤潤的,臉上泛了紅潮,鼻尖滲出細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張著,露出鮮嫩水潤的舌尖,清純夾雜著嫵媚。他也學芩九剛才的樣子,先是舔了她的唇,又開始紊亂急促地咬起來。
很明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做,隻能憑感覺去吻她。
白述身上的檀香味摻雜著芩九身上淡淡的酒味,纏綿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白述吻得忘情,而芩九卻覺得自己像被紅燒肉反咬了一口似的,心情複雜,卻又帶著難言的窒息感。
“白述.....你.....我喘不過氣了。”
白述聽到了她的話,這才慢慢地將她放開,隻是他依舊抓著芩九的手臂。
相比起上一次的意外,這一次,他的觸動明顯比上一回還要深,一反往常高冷睿智的模樣,癡呆似的看著芩九。
芩九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問道:
“現在....可以了吧。”
“.....什麽?”他的腦袋像僵住似的一下子緩不過來了。
“幫我抄家規啊。”
“哦.....我隻說了讓你親我,又沒說你親完後就幫你。”
白述退了兩步,抿了抿嘴唇,不敢再去看她的臉,隻是飛快地吐了吐舌頭就魂不守舍地快步出去了。
芩九撿起白述落在桌上的劍便衝他扔出去,白述頭也不回地一把接住了劍,消失在了芩九的視線裏。
“你!白述你個流氓混蛋大騙子,卑鄙無恥下流!你說話不算數!”
可惡!求人不得不說,還被這毛頭小子占了便宜.....老天爺,你為何這樣對我啊.....
哎,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把三隻毛筆綁在一起,應該能抄得比較快吧.....
芩九認命地仰天長嘯。
夜半,三更。
“你們下去休息吧,她我看著就行。”“是,少爺。”
白述披了件單衣,遣散了看門的下人,故作鎮定地打開門,探頭探腦地往裏頭看去。
隻見月光斜斜地照進來,映著燭火的光,女孩趴在案桌上,口水糊了一紙,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發出一聲聲輕輕的呼嚕,唇被他磨得紅了一圈兒,顯得更嬌豔欲滴。
三千遍家規,她愣是連一遍都沒抄完就睡著了。
白述見她睡得熟了,將單衣披到她的身上,挨著她一同趴在桌上,看她是怎樣撅著小嘴說自己的壞話。他拿指頭去戳戳她的臉,她嘟囔幾聲,罵的更凶了。
“你還有臉罵我,我都還沒說你呢......”
白述看著鋪了一屋子的家規,又轉身看看睡得正香的小媳婦兒,無奈地搖搖頭,便在桌上鋪了新紙開始研墨。
芩九忽然從睡夢中坐了起來,咂吧咂吧嘴,又倒在了白述的肩上睡去了,細碎的頭發撓著他的脖子有些癢。
他淺淺地吻了她的額頭,看著她的臉,忽然明媚的笑起來,正如三月春陽映柳般淡雅的暖意,柔得恰到好處。
“上官芩九......我讓你抄家規你居然敢不抄,我要代表閻羅王收了你,扒了你的狐狸皮,喝你的狐狸血......”
白相之穿了一身黑白無常的衣服,手裏揮舞著滾燙的烙鐵和鉗子,陰險地笑著向芩九一步步逼近。
“不要啊,我錯了!不要扒我的皮啊!”
芩九大喊著跳起來。
天已大亮,淡粉色的紗帳,梨花木的床,軟乎乎的雲被,還有身上潔白的睡衣,一切都這麽熟悉.....
奇怪,我不是被活閻王關在戒律閣抄家規嗎?怎麽回荼靡閣來了?還有我的嘴,怎麽跟吃了辣椒一樣,疼死了.....
芩九拍了腦袋,疑惑地環顧著四周。
呀!已經天亮了!完了完了,三千遍家規!
芩九急急忙忙地下床,胡亂地把腳塞到靴子裏,就急衝衝地往外跑,才跑到門口便突然被人按住了頭。
透過那人的指尖,她看清了那人的臉,陽光將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白述?”
“身上有傷,還敢到處亂跑?”
白述順了順芩九睡得淩亂的劉海。
他今兒還是穿了件白色的長衣,大片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影若現。一根白絲線束著部分頭發高高的遂在腦後,又散下一些來,柳眉下黑色眼睦像灘濃得化不開的墨。
芩九總覺得,這個淩厲不可方物的男子,似乎慢慢地顯現出了柔和的一麵。雖然依舊沒有什麽笑容。
不行不行,現在可不是犯花癡的時候,我還得趕緊去跟活閻王交代呢!與其坐著等死還不如自己去領罪。
“我先不跟你說了,我還有要緊事呢,拜拜拜拜......”
白述手一撈便將她拉了回來。
“三千遍家規,寅時我已經交給父親了,放心吧,你的皮還留得住。”
“三千遍?抄完了?是你幫我抄的嗎?可你昨天不是都已經走了嗎?”
白述沒有回答她的話,徑直走進了屋子,芩九就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麵一起進了屋。
“你怎麽也不跟我說話呀?”芩九見他忽然一下子正經起來,好奇地問道。
“把藥喝了。”
白述還是沒有答話,隻是把端在手中的一個瓷碗放在裏屋的桌上。
他這是還在跟我生氣嗎?
白述背在身後的右手紅了一大片,芩九這才想起來,白述進來的時候,手裏就端了一個碗,應該是在她方才衝出去的時候打翻了藥碗,才燙著了白述的手。
好像有點良心不安呢.....
“你的手還好嗎?疼不疼啊?”
白述一挑眉,故意將自己的右手舉到芩九跟前晃了晃,埋怨似的說道:
“你說呢?抄了一晚上家規,手正抖著呢,好心來給你送藥,又被個冒失鬼給燙傷了......”
這下芩九更加良心不安了。
忽然,芩九抓住了他的手,送到了自己嘴邊,伸出小舌頭便舔了上去。
白述的指尖傳來一陣濕漉漉的感覺,還有那小舌頭柔軟的觸感,就跟觸電那般酥麻,驚地他立刻將手縮了回來。
“喂!你幹什麽!”
“我幫你消消毒啊?我爺爺說,要是受了傷沒有藥的時候,就先用舌頭舔舔,舔一會就不會痛了。”
芩九眨巴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
從前在不泛洲的時候,她被樹枝劃傷了,或是被火燙著著,都是用舌頭舔舔傷口就好了。
“不用.....我一會兒會去用藥。”
白述咳嗽兩聲,深吸一口氣:白述啊白述,你可得穩住,你今兒可是來興師問罪的,萬不能像昨天那樣被這丫頭牽著鼻子走.....
昨夜白述回到房裏去,輾轉反側了半天都睡不著,一閉眼看到的便是芩九水霧朦朧的眼,想著想著,他便不自覺的會笑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我今天去找她不是因為她同別的男人去喝了酒要審她嗎?怎麽什麽都沒問就自己折回來了?
仿佛被這丫頭套路了。
他本是這麽想的,才又一次跑到戒律閣去找芩九,誰知這丫頭竟睡著了,自己還手賤幫她把家規也抄了。
他就又想:今日就先放你一馬,待明天你醒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所以他才一大早尋了個理由急吼吼地來了不是嗎?
想到這裏,白述立馬收斂了神情,一副審問犯人的模樣坐在了太師椅上,手指在桌上敲敲,問道:
“昨晚幹什麽去了?”
“昨晚?跟茯苓兄去喝酒了呀。”芩九還沒有聽出白述話裏的幾分酸味,還在天真爛漫地晃著小手,還不忘補充一句,“醉裏仙的女兒紅是真的好喝。”
白述見她一臉漫不經心,輕蔑地笑了一聲:
“茯苓兄?叫得可真親切,我之前同你說過什麽你都忘了是嗎?”
“我當然記得.....嘿你提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誰說女子不可隨意出門呀,根本就沒這條規矩的,是你編了個理由來誆我的。再說了,娘都同意我出門了,你憑什麽不同意。”
“就憑你嫁的是我而不是我娘。”
芩九素來自由慣了,聽到白述不讓她出門她便不樂意了,再加上白述的聲音還要蓋她一成,她就更響亮地回懟道:
“我是嫁給你又不是賣給你,為什麽你說不能出門我就不能出門啊?”
“我不管,反正你下次出去喝酒,可別再偷我的衣服去,免得被人認出來之後丟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