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搶親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將藍心顏從屋內扇到了門檻上,連同她剛布置好的早點一同被扔了出來。
白相之的手指著藍心顏,不住地顫抖著,目光猙獰地像一頭發瘋的野獸。
“南疆人......南疆人........你,你敢來這兒......你竟敢來這兒!嗬嗬......你給我滾!給我滾!你們這幫豬狗不如的東西!”
玉溫棄見他還要抬手去打,連忙將他攔腰抱回去。
“算了老頭子,她也隻是個孩子。家仇國恨,不要牽扯到孩子身上。”玉溫棄冷著臉,對藍心顏說,
“你先出去。”
玉溫棄心中疑惑:
好端端的,忽然冒出來一個側妃,居然還是南疆的公主。按述兒的個性,他是萬萬不會接納南疆人的。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看來,的確得找述兒問個清楚了。
白相之那一巴掌扇得不輕,藍心顏的左臉一下子腫起來了,羊脂白玉般的麵容留下一個通紅的巴掌印。她有些驚恐得地將被丟出來的早點撿起來,便端著餐盤退下了。
“伯父伯母,我先走了。”
嘶......這個老男人,下手可真狠呐,不過,第一步計劃,算是成功了。
藍心顏摸著臉上的巴掌印,嘴角逐漸揚起一抹微笑,這抹微笑在白述出現在花園轉角的那一刻,又迅速地被隱匿起來。
藍心顏捂著臉,又將地上的灰抹在手上,往臉上拍了拍,低低地埋著頭,整得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白述與她擦肩而過時,眼睛都不曾斜視一下,筆直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藍心顏皺了皺眉:
嘖,怎麽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呢?
“等一下!”
藍心顏大喊道。
白述停了幾秒後,還是回過身來,冷冷答道:
“公主有何指教?”
“公公婆婆似乎不太喜歡我。”
白述淡然:
“你若是聽了我的話,不多此一舉,便不會挨這一巴掌。”
“白述,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嘛?為何你們每個人都要猜忌我?
我知道,你哥哥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們,可是......我也不願意假手害人啊。在南疆,我日日要麵對那些傀儡人,午夜夢回每每都被驚醒,此番我主動請纓前來和親,到了這兒,你們又處處提醒著我。又不是我想這樣的......”
藍心顏的情緒一下子沒繃住,將餐盤往地上一丟,人往下一蹲,眼淚就掉下來了。
即便藍心顏的台詞有些做作,卻將這番楚楚可憐的委屈模樣拿捏得恰到好處,眼淚掉落地也十分自然。
一副單純無公害的小白花模樣。
白述暗暗歎了口氣。
反正她三個月後就會拍屁股走人,畢竟是個女孩子家,背井離鄉也怪可憐的。
“別哭了,起來。”白述看不下去,將自己的手絹遞給她,
“我隻是單純地見不得女生哭,所以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承認,我們家人對你不太友善,如果你不想再受不白之冤,就待在沐雪院,不要去招惹任何人。當然,你要是離開的話,對你我都好。”
白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藥瓶遞給她:
“這是白玉丸,化在水裏洗洗臉,能消腫。”
“那你會來看我嗎?我知道你心裏隻有你的夫人。可是白述,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樣,我.......”
藍心顏的手攀上白述的手腕,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白述一把就將她推開了。
“不會。”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請你記住,惹惱我,我難保會做出跟我父親一樣的事。”
白述說這話時,目光中滿是笑意,就連語氣都是平和可親得很。
藍心顏被這樣的笑容震懾地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連大氣也不敢出。
明明前一秒還挺憐香惜玉的男子,一勾引就忽然變臉了。
這個男人像是沙漠裏的狐狸那般,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看來,他的夫人就是他的逆鱗。
白述不以為然地往飛霄殿去了。
南疆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白府裏的人,連最尋常的家丁都會一兩個把式,藍心顏想要溜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見白述走遠了,藍心顏立馬收斂了方才那副懵懂害怕的神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來,將白玉瓶捏在手中轉了兩圈,心中一歎:
哎,我大概真的不適合演戲吧。
這個白述,懂憐香惜玉,卻又不越距。看似有情,又不給人留半分念想。
不過“他”說得倒是不錯,白述就是個容易心軟的人。
白述啊白述,我對你可是越來越有興趣了呢。
我當初是承諾過不會去招惹你家夫人,不過我可沒答應過,不會讓你家夫人主動來找我呀......
飛霄殿內,白相之背著手,手中捏著一盞茶杯站在門前,白述一入大門,便依照慣例作揖行禮,喚一聲:
“父親。”
白相之聽得這一聲,將茶杯狠狠地往地上一擲,反手就給了白述一巴掌。
他的聲音顫抖著:
“好啊......白述,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玉溫棄聞聲,飛快地撲到白述身前護住他,大吼道:
“白相之你幹什麽!幹嘛打我兒子!”
“逆子!你給我跪下。”
白述麵對怒發衝冠的白相之,麵無表情地將身前的披風揮到身後,依言跪下。
“你......你竟然把害死你哥哥的殺人凶手娶回家!你這個逆子,我打死你!”
白相之從門邊提了足有碗口粗的棍子,往白述的背上抽去,卻被玉溫棄一劍擋住了。
“好了你夠了!你看白述和小九整天黏在一起,你覺得他是自願將那個南疆公主娶回家的嗎?如果不是怕兩國交戰生靈塗炭,述兒怎麽可能會娶那個女人?戟兒的事情,不能全怪南疆人,全怪述兒啊!”玉溫棄道。
“老太婆,你又護著他嗎?我們兒子遲早都要被你慣壞!你看看他,一個男人,娶兩個女人,三心二意的像什麽話。傳出去別人怎麽看他?後院起火,他還怎麽集中精神打仗?萬一.......”
“沒有萬一!述兒沒法管她們我幫他管!述兒沒法打仗了我就跟他一起打!”
“你......”
白相之無話可說,大袖一揮,氣惱地將門檻給踢破了。
玉溫棄兩眼汪汪地撲到白述身前,捧著他的臉,道:
“述兒......不要怪你爹。他這個人就是太偏執了。”
“阿娘,我明白的。”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他跟隨父親和哥哥一同出征時貪玩掉進了陷阱,白戟就不會誤以為他被南疆人挾持,也就不會隻身一人闖傀儡人的營地了。
說來說去,父親恨我,也是理所應當。
“述兒,這南疆公主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把她帶回來?”
“我和李.....陛下都懷疑,南疆公主入京動機不純,讓她留在皇宮內過於危險,此時又不宜生事,所以,隻好按照她的意思,將她留在府裏。”
“嘖,南疆向來野心勃勃,這幾年行事都頗為收斂,在新皇登基政治未穩的節點派來和親公主,的確像是另有圖謀。
不過這個藍心顏,看著倒不是很有心機的模樣,那孩子的眼睛很清澈。樣貌跟小九還有那麽幾分相似。兒子啊,你可千萬別被她迷惑了。
對了,小九知道這件事嗎?”
“她不知道。”
“你想瞞著她?”
“是.......”
“為何?”
“她若是知道了,定會煩惱。我不想她徒添煩惱。三個月後,一切都會回到正軌的。”白述答。
“哎,有些事情要是發生了,想回到正軌哪有這麽容易,萬一小九知道你將這件事瞞著她,你要她如何原諒你?女人都是受不起背叛的。”
“我知道。”白述的目光逐漸暗淡,“所以,我才會想瞞著她。”
“阿娘,等登基大典的事情都忙完了,我想帶小九出門避避,府裏那個,還要勞煩您多看著點了。”
“嘖嘖嘖,出門避避。是想去度蜜月吧......行,為娘辦事你放心。初出茅廬的一個小丫頭片子還能厲害到哪兒去。”
“白述!白述你出來!”
玉溫棄問:
“何人喧嘩?”
“報老夫人,是飛鳳將軍,她......她說她帶著聘禮來了。”
聘禮........
“嘖嘖嘖,兒子啊,你惹的桃花債,還真不少。”玉溫棄又是欣慰又是歎服地拍了拍白述的肩膀。
“她怎麽來了!”
白述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些女人是不是串通好了,先前他沒結婚的時候一個個都銷聲匿跡,怎麽偏偏都在他新婚燕爾海誓山盟的時候一個個跳出來。
藍心顏怎麽說也隻是個有些公主病的小女孩,楚瑄鳳就不一樣了,殺人不手軟,性子也直來直去,單挑,不一定打得過,群毆,她手裏的人又不比白述的少。還是個出了名的說話不算話。
不然她也不會昨天答應地好好的說不再打擾,今兒就提著聘禮上門來砸場子了。
李承傲時常調侃他倆——一個說話不算話,一個總不說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