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為啥子分手總在下雨天
“環兒,去把門打開,我要出去。”
“公主,夜深了,您才剛醒過來還病著呢,出去做什麽?”
環兒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唐情說人被楚瑄鳳救走了,若是讓芩九先見到白述,就來不及了......”
軍機營。
那彎詭異的鉤月早已不知不覺的把自己藏進雲層裏,仿佛在恐懼著什麽。慘白的光立即變成了無底的暗。天愈黑了,翻滾著的陰雲帶著夢魘遮住僅有的一點點光。萬物都在隨風發抖。
一千二百餘名士兵齊齊跪在院中,時不時瞟一眼站在台階上那個如同閻王降臨的背影。
“人呢?”
“報,報告將軍,沒有找到。”
“哦?”
白述緩緩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瞳孔不經意地微微一縮,眸底有道淩厲的光芒閃過。刹那間,狂風驟起。
“將軍!我們馬上去找!馬上去找!”一千二百多人在院中推推搡搡地往外衝,逃出了一種慢一秒就會死無葬身之地的氣勢。
“白將軍為何動怒?”
藍心顏臉色慘白,扶著門框,手腕上還在往外滲血,緩緩地朝裏走來,跟一具沒了靈魂的幹屍似的,走路都走不穩。
白述扶了她一把,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你來幹什麽?”
藍心顏笑了笑:“我一整天沒見到你,想過來看看你。”
“現在看到了,回去吧。”
“我走不動路了,也沒有帶人來,軍機營裏的所有人都被你叫出去找芩九了,你送我回去吧。”
藍心顏把話說完,便自己背過身朝外麵走去,柔弱地像秋風裏隨時都會飄零的落葉。
白述思考再三,還是追了上去。
藍心顏一路走,白述就在後麵一路跟著,最後,藍心顏在白府的門前慢慢停下腳步,回過身來。
“我知道,你想找芩九的下落,我知道她在哪。”
“她在哪!”
“她.....在我手上。”
“不可能,羌狄明明說過,你沒有異動......”
藍心顏仰天長笑一聲:
“白述啊白述,你是不是忘記了,傀儡術是我所製,想控製你手下的一名傀儡人,有何難度?”
白述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淩厲起來,寒淵劍發出一聲從未有過的極為嘹亮的鳳鳴,在夜空間久久回**。
“藍心顏!我不知道你為何執意要嫁於我,你來我將軍府有何目的,但我告訴你,你傷我可以,但你若是敢打她的主意.....不管你是誰的人,什麽身份,我保證,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藍心顏絲毫不懼:
“你別忘了,我可是來和親的!你這樣對我,不怕引起兩國戰爭嗎?”
“戰爭嗎?雖然我也不想。但你以為我江陵隱忍退讓,就是真的打不過你嗎?”白述掐住她的脖子,
“給我記住,你現在是在誰的地盤。隻要我想,你這條命我隨時可以拿下,南疆國主又能奈我何?芩九若是回不來,你們南疆舉國上下,一個都別想活!”
“嗬,哈哈哈,你真的那麽愛她,那麽......我就放心了。”
藍心顏將這句話說得很小聲,頭低低地埋著,唇畔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
一縷奇香忽而湧起,白述隻覺得腦袋一陣刺痛,意識尚且清醒,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慢慢放開了藍心顏。
隻聽藍心顏故意大聲笑著,用一根手指勾起白述的下巴:
“哈哈哈,姬煬給我的丹藥,效果還真是不錯。白述,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讓我覺得你也挺有魅力的,不如跟我回南疆,做個麵首如何?本公主定會好好憐惜你的。”
藍心顏順著牆根慢慢坐下來,道:
“過來。”
白述的身子就這麽乖乖地走了過去,半跪於她身前。
藍心顏的眸子映襯著天上的烏雲密布,毫無色澤,頃刻間,鋪天蓋地的大雨如期而至,將白述與藍心顏的一身白衣染上了土色。
一道閃電劃過,隻聽藍心顏低聲而高傲地命令道:
“現在,我要你吻我!”
“小丫頭,我隻能送你到這裏了昂,我酒多了困了先走了,改日再約。”楚瑄鳳將芩九送到白府門前,困頓地打了個哈欠,說道。
“謝謝。”
芩九望著黑地發悶的大門,從未有一刻如此懼怕回家。
天上打雷了,是要下雨了吧......
芩九緩緩推開了大門,踏入其中,一道雷應聲而過........
不論心中如何抗拒,白述都隻能跟一個提線木偶一樣任人擺弄,手慢慢地攀在藍心顏的後腦上,長而翹的睫毛相互交錯,那股奇香愈發強烈,控製的效果也愈發厲害.......
藍心顏卻心不在焉地將頭偏向一側,警惕地看著不遠處的一棵樹。
樹林間傳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不是雨聲,隻見樹冠微微一輕,落到了和方才不同的高度。除此之外,門外也傳來一人在雨中奔跑離開的腳步聲。
藍心顏慢慢鬆了一口氣。
終於走了,看來,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原本早該落下來的那一吻遲遲沒有落下,藍心顏轉過頭去:
隻見白述雙目掛滿血絲,目光猙獰,一道血痕正從他的嘴角緩緩流出,落到了藍心顏領口的衣服上。
一滴,兩滴,三滴.......
他居然咬舌了!
“你幹什麽啊!你不要命了嗎!快點鬆開啊!”
控製尚未解除,藍心顏忙命令道,心中暗暗不滿:
我還沒介意被你吻呢,你倒是先嫌棄起我來了。
白述依言鬆開嘴,跟躲瘟疫似的退出去十幾米,隨後,他不言片語,站起身來便朝門外走去。
“白述!白述你站住!”
藍心顏忙追上去,卻被白述一掌掀翻在地。
“滾.......別讓我再見到你......”
“白述!白述你等等我!你站住!”藍心顏被那一掌打得站不起來,不論她如何喊叫,白述都不予理睬,最後,她咬咬牙,大喊道,
“白戟!”
這一聲喊,倒讓白述停下腳步了。
他緩緩轉過身來,眼中滿是戾氣。
“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他還活著!”
白述目光中的憤怒一瞬平息,取而代之的滿是訝異,他握著劍的雙手微顫,不可思議地反問:
“你說什麽?”
“我說,白戟,你哥哥,他還活著。”藍心顏捂著心口,慢慢地站起來,回答道,
“我原本是不想把這些計劃告訴你的,想取得你的信任,把你騙出城去的。
但如今隻有你能幫我了......
他們在準備一個陰謀,因此,他們脅迫了我父皇,此陰謀若是得逞,整個江陵都會變成人間地獄,但你,是他們最大的阻礙。
他們派我進白府,為的就是找機會控製你,將你作為新傀儡丸的研究對象。如果他們的計謀成功了,那你將成為傀儡人大軍中最強的那一個。
到了那時,你會親手殺了這些敬你,愛你,你在乎的人,他們會屠盡所有江陵子民,整個天下都是他們的!”
白述質疑道:
“你是南疆人,開疆拓土對你而言並非壞事,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藍心顏長歎一口氣:
“我也不想卷入這場紛爭,繼續做我的無憂公主。可他們將白戟關入了地牢,用他的性命要挾我,讓我來江陵接近你!
因為他們需要一個楔子,一個能接近你,進而將你拔除收為己用的楔子。
我是最了解白戟的人,而白戟.....是最了解你的人。
所以,我就成了那個楔子。
剛開始,皇叔的吩咐,我也照做了。可最近,我皇叔帶給我的白戟的印信越來越奇怪,以前的印信,白戟會在信的左下角點一個點,可最近送來的印信上卻沒有了。
我懷疑,是你哥那邊出事了,最壞的打算......是他已經被做成了傀儡人.....如果我把你也交出去,我手中就徹底沒了跟皇叔抗衡的籌碼。
白述,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但你能不能看在你哥的份上,幫幫我。這也是在幫你自己。”
白戟還活著,對白述而言絕對是能讓他欣喜若狂的消息,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空口無憑。你要我幫你,起碼得拿出證據來。”
藍心顏想了想,從身側取下一個玉佩:
“這個是你哥哥給我的,鳳凰於飛佩,他說:這個玉佩是當年白家先祖打造黃泉劍時一同掘出來的一塊美玉所製,與黃泉有特殊的感應。阿娘將玉佩給他,讓他送給自己心愛的姑娘的。”
藍心顏補充道:
“你哥還說你小時候很調皮,偷偷抽你阿爹的旱煙,故意卷樹葉做了假的替代,害他抽的時候把胡子給燒了;你七歲那年還把鞭炮用玻璃瓶裝起來炸了鄰居的花盆;還有,你還偷偷喂養鴿人的鴿子吃瀉藥,結果搞得看鴿子表演的人全都......”
“好了好了不別說了,我信你了!”
白述汗言:這個白戟,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你就這麽確定我會幫你?”
“我確定。因為芩九在我手裏。你要是不從,我們就一起死。”
的確,畢竟芩九是他唯一的軟肋。
白述默而不語,微微點點頭,就算是答應了。
藍心顏放心地笑了笑:
“白述,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
“是我之前的演技不好嗎?你為什麽每次都不上當呢?我看我的後媽們這麽爭來鬥去,這些手段次次都很管用啊,把我父皇迷的不要不要的。”
白述一笑,不言片語。
藍心顏仿佛從那一笑中看到了白戟的影子,想起他曾對她說:
因為我隻寵你,隻信你,所以,不管別人做什麽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