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重返白府
“花燈會?我怎不知江陵國今日有花燈會。”
“有的有的!定是你記錯啦!”
茯苓看了一眼不泛洲外的一層魔障,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
他笑道:
“行,我送你的戒指可在?摸一下第二個符文,我帶你出來。”
芩九摸了摸脖子,當真摸出一條項鏈來,她欣喜道:
“還在還在。第二個符文是嗎?”
芩九摸了一下那個紫色的小寶石,唰得一下便移到茯苓身旁去了。
這法器可真是神奇,連結界都能穿過。
“我出來了!”芩九欣喜地扯了扯茯苓的袖子,茯苓笑而不言。
真是期待魔君看到我將他妹妹帶走後氣得鼻歪眼青的嘴臉,定然很有意思......
“我現在要去南天門布星幕,興許得兩個時辰後才能過來,到時候我們大淩河上見吧。”茯苓將這句話丟下,便駕著雲走了。
“話說那白小將軍,可當真對得起少年英雄,年少有為這些個字眼兒,當年南疆來犯,他一柄寒淵劍在手,徒手斬下半數南疆大軍,此等氣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近年來雖參展甚少,但依舊是不改往日氣勢......”
茶樓說書的老頭兒說得眉飛色舞,一柄折扇當劍那般舞地歡快。
一女子抿了一口茶,微風輕拂,拂麵下微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道火焰般的花鈿來。她微笑著從袖子裏取出一錠銀子,敲在桌上留作賞錢。
芩九隨意在繁鬧的大街上徜徉著,腳下一片輕盈。絢爛的月光普灑在這遍眼都是的綠瓦紅牆之間,那突兀橫出的飛簷,那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旗幟,那粼粼而來的車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張張恬淡愜意的笑臉,皆帶著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十年了,江陵國倒是沒什麽大的變化,隻是大街上多了許多戴著動物皮帽,打扮怪異的南疆人。
該聽八卦的地方依舊是八卦滿天飛,該喝酒的地方照樣是酒客進進出出,繁忙得很。
醉裏仙的老板娘頭發已經花白,嘴皮子卻照樣磨得飛快。
北伽的酒肆依舊開在原來的老地方,生意照樣不溫不火。她看起來比十年前更加溫潤賢惠,身旁還多了個相貌不錯,笨手笨腳的高大男子,小兩口一同經營一個小酒館,倒也樂嗬。
芩九看著她不在的時候,這些人都在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一股別樣之感油然而生。
她路過一個賣銅鏡的小攤販,鏡子裏映照著她如今的臉龐,是個成熟嫵媚的美人皮相。她猶豫了一下,用袖子在臉上一遮,拿開時,已經換成了另一副麵孔。
還是用上官芩九的那張臉比較自在.......
“小姑娘.......”
巷子裏的一位阿婆忽然將在街上活蹦亂跳的芩九喊住,她朝芩九招招手,
“小姑娘,這木桶太重了,我提不動,你過來幫婆婆一把好嗎?”
樂於助人,行俠仗義,這不正是我先前來凡間時樹立的夢想嗎?
“好呀!”
芩九想也不想便答應了。
就在她彎下腰去提那木桶的時候,不知是誰在她背後敲了一悶棍,結結實實地敲在了她的脖頸上,將她打暈過去了。
醒過來時,芩九被裝在了一隻木箱子裏,繩索與木箱相互擠壓的咯嘰聲刺得她耳朵一陣陣地疼。
我去,不會這麽倒黴吧,本狐狸八百年才做一次好事,就被人販子給賣了?
“老大,真的要這樣做嗎?我們這可算是拐賣人口啊。”
“你個白癡,這姑娘可不是拿去賣的。”
“啊?不賣?那我們抓她幹啥?”
“皇宮裏那檔子事兒唄!咱們小老百姓又不懂,拿了錢辦了事兒就趕緊溜了......省得到時候惹禍上身啊。”
芩九一路顛,一路聽那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話。她本想施個術跑了算了,聽到這番話,她重新躺了回去。
聽這個意思,是有人想把她當成禮物去獻給皇宮裏的什麽人吧。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麽貪財好色的貪官如此不要臉,非要把他好好揍一頓,扒光衣服丟到大街上去不可。
那兩個人將芩九抬到了皇宮的圍牆,便換了另外兩個人將她從圍牆抬到皇宮大內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芩九隱隱約約聽見一個奸滑的男音響起:
“陛下,這是微臣走遍整個江陵特意尋來進貢給您的美人兒,望陛下笑納。”
“嗯,你先退下吧。”
“謝陛下。”
芩九心想:好一個奸臣**主,等你過來揭箱子,看本狐狸仙奶奶不把你撓成刨花。
一道光亮應聲而起。
芩九磨尖了爪子,目光犀利地盯住黃色金紋龍袍籠罩之下那修長雪白的脖頸。
她嗷嗷叫了一聲,就毫不猶豫地撲出去了,但看到麵前之人的那一刻,芩九瞬間傻眼了——
這個人她再熟悉不過了。
便是那個昔日油油膩膩,臉上時常掛著笑容,處理公務的時候還看小黃書的那個江陵太子,
李承傲。
芩九心中大驚:
我怎麽給忘了!這小子就是江陵國的皇帝啊!人老了這記性也不好了,大意了大意了!
可是這人真的是李承傲嗎?是長高了許多,可這眼神和氣質,變化地卻不止一點點。
這少年如今三十出頭,看著沉穩正經了很多,曾經那燦若繁星的笑容不複存在,唯有天上宮闕般孤清的麵孔。
一開始,芩九還以為,那個氣質清冷,龍袍加身不苟言笑的少年,是自己看走眼了。
在看到芩九的那一刻,李承傲的表情瞬息萬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往後跳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場麵,像極了他們倆互相把對方給嚇著了。
“我靠!你你你你不是芩九嗎?武玄臣怎麽把你給我送來了?”
李承傲一開口,這感覺就熟悉多了。
“李承傲?怎麽是你啊!你綁架我做什麽?”芩九也一臉茫然地反問。
“我怎麽知道是你啊!你手上那毛茸茸的什麽玩意兒!嚇死我了。”
“哦,就是我自己做的手套,用來嚇唬人的,哈哈哈,我以為是遇上了什麽變態呢。”
芩九忙將爪子收起來,變回了人類的手。雖然說現在她有君臨戰野撐腰,不必再懼怕那該死的天雷了,但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戰野的麵子不夠大,天上那掌神罰的神仙不肯放過她,再挨一次雷劈,她可不幹。
“算了算了,不跟你說這些了,快快快,把你這髒不拉稀的衣服給我換一換,跟我去見白述去,他找你都找瘋了!”
他找我?他找我做什麽?告訴我他現在兒女雙全家庭和樂,過去就當是他對不起我,讓我將前塵往事全忘幹淨?
不!我不要!
白述,不是我不想見你,而是我怕我看到你與他人同床共枕,其樂融融的樣子,我會忍不住.......
我怕我會會忍不住破壞你所有的幸福,將你帶回不泛洲藏起來.......
“我不要。你讓他死心吧,我不會見他的!”
芩九憤恨地甩開李承傲的手,轉過身便欲離開。
李承傲怒吼一聲:
“他眼睛看不見了!你還執意不去看他嗎!”
芩九心中咯噔一下,滿眼皆是難以置信,她顫抖著聲音,問李承傲:
“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江陵國的不敗戰神,白述,他現在就是個瞎子!他在戰場上的時候,被人傷到了眼睛。可他還是堅持要我幫他找你。
就算是這樣,你還是不願意去見他嗎?”
他瞎了?他怎麽會......
芩九囁嚅著:
“我......我不要見他......”
“那就不要怪我。”
隻見李承傲使了個顏色,芩九的脖頸就又挨了一悶棍。
我才剛回來不到兩個時辰吧!前前後後都挨了兩棍子了!你們有沒有良心啊!
此時芩九深刻認識到了,果然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當初應該聽桃酒仙翁的,多修習修習武道,不然也就不至於被人一棍子就打趴下了,
兩次.............
芩九又醒來時,又被裝在了一隻木箱子裏,繩索與木箱相互擠壓的咯嘰聲刺得她耳朵一陣陣地疼。
而且這個木箱就是剛才的那個木箱,連箱子都不帶換的。
芩九在心中已經將李承傲怒罵了不止一百遍了。
“白兄!白兄!你快看看,我給你送什麽好東西來了?”
“陛下!您知道我家將軍看不見,怎還特意拿東西來寒摻咱們公子呢?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家公子呀!”
這道少年音格外響亮清澈,如未經塵世那般清新脫俗。
雖然芩九百分之百肯定沒聽過這少年的聲音,卻莫名感覺十分熟悉。
芩九透過箱子的縫隙,借著白府門前掛著的紅燈籠,瞧清楚了那少年的臉。
一雙鍾天地之靈秀眼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墨衣墨發,墨發由一根墨色的飄帶高高束起,真的十分眼熟,但卻想不起來這是誰。
白家何時有這樣一位幹淨透亮的小公子了?
“羌狄!你還敢說呢,誰讓你家將軍對不起我家小姐呢?我們小姐不見了,他沒過幾個月就往家裏領了個孩子回來,哪有見異思遷如此快之人?你們一個個的都薄情寡義!”
一個穿了一身粉的女孩高聲嗬斥,一把揪住了少年的耳朵,
“上官小桃!你這幾年沒吃咱少將軍大米啊?說誰薄情寡義呢?信不信我揍你啊!”
“來啊來啊誰怕你!要不是我要等小姐回來,誰稀罕你白府這個破地方。”
兩個少年少女就這樣在門口旁若無人地扭打起來了,而且扭打的方式還忒奇怪:兩人捏著對方的臉,卻也沒真的打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