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傷營尋親
原本已經燒的人事不省的壯漢,瞬間清醒過來,哇哇大叫。
“按住了,不要讓他動!”
“我要開始清除腐肉了。”
阿孟看都沒看那壯漢一眼,隨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高度,仔仔細細的觀察著那傷口,她跪在地上,一點點的開始清理腐肉。
這第一刀下去的一瞬間,壯漢瞬間疼的昏死過去,緊接著就是死去活來,周圍的幾個大漢更是死死地按著他,不讓他亂動。
尖叫和哀求,根本沒有讓阿孟的手有半分的停留,她就好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病人的掙紮一般,隻是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腐肉,隻是為了能夠減少和縮短這個人的痛苦時間。
一個時辰過去,所有的腐肉全都被挖了出來,病人的胸口就剩下了一個紅彤彤的血洞!
那軍醫看著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如此,這個人還能活過來嗎?”
“能。”
阿孟點點頭,隨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針線,開始縫合。
軍醫有些意外的看著阿孟:“他……他是個人,不是衣服,怎麽能做針線活呢?”
“這樣雖然粗暴了一些,但是會加快恢複的速度,對付這種深刻的傷口,是最好的。”
“長好了之後醜是醜了一點,但是命更要緊。”
阿孟說話間,已經處理好了傷口,快速的包紮起來。
緊接著給開了一個調理的方子,並且還把自己精心研製的止血藥方也給了軍醫。
“這個可以快速止血,沒事的時候,可以多做一些。”
“今天晚上,我會守在這裏,隻要他不發燒,這條命,就算是留下來了。”
阿孟坐在一旁,膝蓋開始刺痛,她低頭,看見裙擺上血紅一片。
剛才跪在地上,舊傷複發了!
看著阿孟這個樣子,顧凜鶴大步上前關切道:“你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一點小事,我會處理。”
“給我一個帳篷。”
阿孟雲淡風輕,然而顧凜鶴卻覺得心疼,直接把人抱起來,帶到了自己的帳篷。
“這是我的帳篷,也是最幹淨的。”
“你……你先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我不是有心冒犯你的,我就是關心你。”
顧凜鶴說著說著,滿臉通紅。
阿孟早就已經不是什麽天真可愛的小姑娘了,所以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人是在害羞。
然而她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隻是點點頭,就這麽掀開了自己的裙子,準備好好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
顧凜鶴幾乎是第一時間轉過身去,耳尖紅紅:“那你先處理傷口,我去外麵看看。”
看著他大姑娘似的反應,阿孟沒忍住笑了,快速的包紮處理自己的傷口之後,也跟著出去了。
軍醫的帳篷裏麵全都是一些鬼哭狼嚎的傷兵,他們有的失去了手腳,有的中了刀傷,現在一個個的苦不堪言。
這些哀嚎和鮮血,隻要是個人看了,都會動容,然而阿孟並沒有害怕,反倒是上前幫忙,左右待著也是待著還不如做點自己該做的事情。
看著她嫻熟的動作,老軍醫有些說不出的感動:“姑娘,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也是大夫,這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阿孟輕輕一笑。
她完全沒有尋常女子身上的嬌弱,幹起活來的時候幹淨利落,處理傷口的時候更是沒有半分的拖拉,手起刀落的樣子,就像是在殺豬一樣。
原本就是哀嚎聲一片的軍營,更是哀嚎連連,聽著都覺得可怕。
顧凜鶴就這麽站在門口,看著阿孟手法嫻熟的給這些士兵處理傷口,哪怕是看見流膿發臭的傷口,也從未有過半點嫌棄,佩服的感覺,油然而生。
雖然她是個小小女子,可是卻絕非是一般的女子!
一整夜的時間,阿孟去看了那壯漢無數次,確定沒有發燒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人的身體素質不錯。”
“看樣子,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阿孟笑了笑,看向了顧凜鶴。
“他叫喬立。”
顧凜鶴對著阿孟笑了笑,介紹了一下病人的名字。
“嗯,是個好名字。”
“的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阿孟拿出自己身上的最後一點藥,塞進了顧凜鶴的手中。
“我今天已經很累了,所以先回去了。”
說完她直接轉身就往外走。
並非是著急回家,主要是她還約了孟何,所以她現在必須要去觀音廟才行。
顧凜鶴立馬追了出去:“我送你!”
“不用了,我騎馬走。”
阿孟翻身上馬,就這麽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趕到觀音廟的時候,天都要亮了,本以為孟何已經不在了,卻萬萬沒想到,他就這麽坐在台階上。
看見孟何的一瞬間,阿孟的眼淚就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方意,是你嗎?”
孟何走上前來,抓住了阿孟的肩膀。
哪怕是這姑娘的臉上跟自己的妹妹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可是偏偏,孟何就是確定,這是自己的堂妹,她就是孟方意。
“堂哥。”
阿孟直接跪在地上,淚如雨下。
“對不住,是我對不住,是我害了你們。”
“對不住!”
她曾經想過無數次,如果看見孟家的人,她會說什麽。
可是如今真的見到了,除了對不起,她也不知道自己還有臉說些什麽。
“傻丫頭。”
孟何把人扶起來,溫柔的擦掉了她的眼淚。
“孟家乃是被奸人所害,哪裏是你的錯?”
“你哭什麽?”
孟方意的眼淚越來越多,三年來的委屈,好像是要全部傾瀉而出。
尤其是聽見孟何根本沒有要責怪自己的意思,心裏更加的不是滋味。
“是我不好,堂哥,都是我不好。”
“是我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害了孟家,害死了爹娘。”
孟何的表情十分複雜,可是最後還是把千言萬語全都咽了回去。
“傻丫頭啊,就算是沒有你,孟家也會有此一劫,跟你沒關係。”
“你還活著,這就比什麽都要緊,以後什麽都不要管,就好好活著,知道嗎?”
孟何溫柔的擦掉了她的眼淚,耐心安慰。
其實阿孟有很多話要問,可是偏偏,她看出來,孟何什麽都不想說。
就像是他說的那樣,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別的都不要緊,他們都要好好活著。
“孟家,可還有其他人?”
“我不知道。”
孟何眼眸低垂,逃避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