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這條灑滿滑油的陡峭坡道,其實是崖壁與崖壁間天然形成的一道裂縫,便似兩座高山之間,時常可見自中穿越而過的溪澗一般,非人力構築而成,但坡道上滑油卻是有人早先一步以油傾瀉,如此惡行,自是天魔搞鬼。
所幸坡道雖是陡峭彎曲不定,但並不甚長,如此高速溜滑而下,不一會胡斐身子刷的一響,停了下來。
胡斐黑暗中不知身處何地,正待扶著兩童起身,身後嘎的一聲響來,心呼不好,忙取火摺照亮,果見一堵巨大石門已然切斷回路,現下便要克服萬難的自滑油陡坡逆行脫困而出,若無機括啟動石門,自是渺渺無望。
胡斐扶起驚魂不定中的兩童站起身來,安慰說道:“敵人這般險詐,連師父都著了道兒,你們姊妹當得記取咱們這回教訓,日後遇事尚須鎮定以應才是。”說著,舉起火摺環顧四周,見光不及遠,周邊毫無局促之感,心知所處之地並非狹窄空間,當下往左巡去,借著微弱火光極目識別周遭環境,卻聞腳下喀的響來,踩中了什麽。
他將火摺下移,見腳下踩的竟是一塊腿骨,隨即聽得兩童嚇得直叫:“好多好多死人的骨頭。”
胡斐見周邊無數屍骸七零八落的散在各處,不禁瞧得眉頭蹙起,當下拾起地下腿骨,再將屍骸上破碎開來的布衫撕下,繞成數圈綁在腿骨一端,跟著便往自己沾滿了滑油的背部衣衫上磨去,再以火摺點燃,即成火炬。
雙雙見胡斐手上點燃的腿骨火炬,竟爾迸出一道幽綠色青光,嚇得退開數步,顫聲道:“師父這是鬼火啊,鬼要出現了。”瑤瑤說道:“雙雙別亂說,袁爺爺說過這是骨頭燃燒起來的磷光,不是鬼。”
胡斐微微笑道:“師父不是說鬼怪最怕童子劍嗎,你們的劍呢?”兩童啊的一聲,這才想起手上的劍不知什麽時候給掉了,當下趕緊回頭找去。幸好兩人小劍雖沒能在溜滑下來時拿穩而掉落,但坡道僅此一條,劍刃遇油便也一路滑了下來,倒也不致於因而遺失不見。當下兩童各自拾起佩劍,再在屍骸破布上擦拭幹淨。
胡斐另做了兩支火炬交給兩童拿在手上,一時間青火閃爍,幽綠詭異,仿佛身處冥界一般。
胡斐當下領著兩童四下巡繞,仰頭上望,發覺頂高竟達數十丈,四周盡處全是崖壁,無路可尋,此間竟似一處地底岩層所構成的天然岩洞,再經巧妙機關設計,受困者便插翅也難飛離此地,無怪乎屍骸遍布,死狀均慘。
想到這一節,不禁憂心忡忡,畢竟三人身上幹糧不多,又無水源,可謂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胡斐一邊踱步察看地形,一邊尋思:“岩洞中屍骸遍地,俱已成骨,然空氣中聞來竟不覺腐臭味道,雖說此間地勢開闊,但若無新鮮空氣自外灌入,或無通風道口排出屍體臭氣,焉能如此不雜渾濁氣味?”想到這裏,當即注意火炬飄晃狀態,見其自左向右微彎晃去,心中一喜,當下高舉火炬試驗,火舌果然彎得更低了。
胡斐抬頭仰望,心知外麵空氣係來自於崖壁上方,隻火炬照明範圍有限,望上去黑暗不明,難以尋得確切所在,當下輕輕飄然縱起,愈往上升去,火舌彎得愈低,到後來竟是呼呼亂竄,自是離著通風入口極近之故。眼見己身上升之勢已緩,氣勁欲吐,卻仍不見崖壁上有其隙縫孔穴現來,隻得先行緩慢回旋落下地來。
胡斐心有未甘,這一回有了準備,便將體內真氣匯聚於胸,九融真經於全身經脈中汯汯汨汨,清嘯一聲,身子宛如衝天炮般疾射而上,待得氣勁末端,在半空中輕輕三個轉折回旋,身子便又冉冉上升,如紙鳶般輕盈地迎風飄**。張目仔細尋找片刻,果然見到一處崖穴裂縫,若非內力輕功雙雙達到臻境,即便發現,亦難高躍上來。
胡斐旋繞落地,尋思道:“除此之外,別無他路,隻得冒險搏上一搏。”朝兩童說道:“上麵極高處有著崖穴裂縫,師父先帶姊姊瑤瑤上去探路,確認可行後,再下來帶妹妹雙雙,咱們三人或能就此脫困也說不定。”雙雙雖頗為不願單獨留在滿布屍骸的嚇人地方,但想來姊姊自也不願,隻得說道:“師父可要快點回來接我。”
胡斐撫著她頭慰道:“師父可也舍不得將你一人留在這裏呢。這樣罷,師父先將姊姊瑤瑤送上去,隨即下來接你,咱們三人一起進入崖穴裏頭探路就是了。”雙雙聞言大喜,滿臉歡悅,說道:“這樣雙雙就不怕了。”
胡斐俯身抱起瑤瑤,猛地氣勁一吸,身子鬥然間衝天拔起,直上九霄,再經幾個回旋借力續升,輕輕巧巧地落在崖穴裂縫外頭的一小塊突出岩層上,隨即將瑤瑤身子放下,交待一番,身子晃去,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瑤瑤拿起手中火炬朝崖穴內照去,隻覺一道不小朔風自內吹來,當即小心移步朝內走去,見這處崖穴裂縫略呈不規則三角狀傾斜開來,崖壁上尖石外露,地下岩道崎嶇不平。火炬照耀下,可見裂縫一路彎曲深入進去,當此孤單一人之際,不免心中發麻害怕,為壯膽氣,便朝崖洞內“啊”的一叫,聲頻極高,回音不絕。
豈知她這麽壯膽一叫,隨即聽得崖洞內噗噗作響,跟著一道掠風有聲的黑影直撲而出,身形頗巨,直嚇得她驚聲尖叫上來,眼見黑影撲到當前,避無可避,本能地以劍刺出,兩聲嘶叫上來,身子已給壓在地上。
瑤瑤隻覺腥臭撲鼻,身上盡給毛茸茸獸類壓住不能動彈,上頭陣陣振翅撲風聲一道道地穿過,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嚇得慌了,隻管一個勁兒閉眼尖叫就是。未久,隻覺身上一輕,聽得師父聲音:“是蝙蝠,瑤瑤別怕。”
瑤瑤睜開眼來,見身旁一隻黑色大蝙蝠動也不動,蝙嘴上插著一柄劍,竟是給自己一劍穿透喉嚨刺死的。
雙雙彎下身細瞧蝙蝠怪異死狀,愈看愈奇,滿臉欽佩神色,說道:“師父啊,姊姊這一招“白虹貫日”可準了呢,你瞧蝙蝠的嘴巴又小又尖,她卻能一劍穿嘴,蝙蝠便要叫痛也喊不出聲來。要我來刺,那就一定偏了。”
胡斐聽得哈哈大笑,說道:“師父若是睜著眼來刺,恐怕也無法刺中飛撲過來的蝙蝠小嘴,但若閉上眼睛,或許就能趕上你姊姊的這一刺了。”雙雙奇道:“怎麽閉上眼睛反而能刺中了?”瑤瑤給師父言語窘來,小嘴兒高高撅起,撒嬌嗔道:“師父最壞了,自己徒兒也來消遣,沒個大人樣子,真不害臊。”
胡斐聽了絲毫不以為忤,微微笑道:“師父也曾是小孩過來的,在你們這個年紀時,什麽武功都還不會呢,那裏能像你們姊妹妹這般提劍自保?今日雖是你危急中胡亂刺出,但若無劍式為輔,這一劍就刺不死蝙蝠了。”
瑤瑤聽師父這般說來,臉容轉喜,說道:“那我日後和妹妹還得多加勤練劍法才行,定要一刺即中。”
胡斐聽著微微笑來,拿起火炬照了照了洞內,隨即彎身繞過崖頂垂下的尖石,一邊往洞內走去,一邊說道:“劍術隻要練到精來,意到心就到,眼到手就到,想刺那裏都不是問題。但所謂劍去無情,劍式既出,敵人非死即傷,因而劍法愈準,出手愈要拿捏清楚,否則同樣以劍殺人,為何有的給人稱作替天行道,有的卻是給人稱作魔道?”雙雙聽得似懂非懂,自後發話問道:“這麽說來,姊姊那一招“白虹貫日”,可是用錯了麽?”
胡斐道:“劍法沒錯,但法度卻偏了。要知“白虹貫日”這一招乃意在退敵,因而發招時劍尖微微向上,可攻可守,後著隱然,敵人自不敢大意搶攻上前,當下僅能應以一招“洗”字訣的“騰蛟起鳳”化開。但若咱們使的“白虹貫日”法度一偏,劍尖直進中宮,敵人退無可退,隻得以強碰強,那隻蝙蝠就是這麽給一劍穿嘴了。”
兩童想到那隻蝙蝠的詭異死狀,哦的一聲,對於胡斐所述劍法要旨,心中自是又多了一層領會。
三人談話聲中,一路隨著崖洞裂縫左彎右繞,胡斐身材高大,不時得彎身或矮身避開上下左右突出的尖石,兩童身形嬌小,縱躍自如,行來自然要比師父輕鬆許多,兩姊妹嘴裏東問西問,倒也消磨去了許多枯燥時間。
這時崖洞裂縫卻是轉而朝上傾斜延伸過去,兩壁間的空隙有時僅能容許一人側身擠過,有時卻是上下壁倏忽壓擠在一起,須得匍匐穿越前進,當真可謂百般艱難,直讓胡斐心裏又是好念了一陣。兩童卻覺甚是有趣,長劍入鞘,攀岩越石,有時見師父胡斐在石壁間擠得頗為狼狽,更是樂得咯咯直笑,童言童語說來,自得其樂得很。
兩童嘰嘰喳喳說笑聲中,卻聽得一道聲音穿崖透壁、悠悠忽忽的飄來:“誰家女娃兒半夜不睡,卻來吵得爺爺心神不寧?”兩童聞聲大奇,左顧右盼,都道是鬼在說話,嚇得直叫:“師父有鬼在說話。”
胡斐卻知這是有高人以上乘內功透過“傳音入密”遠遠傳來,當下運功緩緩說道:“晚輩胡斐,帶同兩位徒兒前來拜莊,不意受困崖壁之內,脫身不得。有擾前輩清修,甚是惶恐。”
半晌,那道聲音再度悠然飄來:“嗯,是了,你是雪山飛狐了。苗老弟說你武功了得,我本不信,現在聽你發話內力,果然渾融無極嘿嘿,老夫便功力不減,恐怕亦自不如啊唉,老啦,老啦當真沒用啦。”
胡斐愈聽愈奇,傳音說道:“前輩識得苗大俠?”那聲音嘿嘿兩聲,說道:“苗人鳳此刻便坐在老夫身旁,你卻問我認不認識,這倒好笑得很了哈哈”胡斐聞言大喜,說道:“晚輩正是前來尋找苗大俠,隻不知如何脫離此間,還請前輩指引出路。”那人說道:“你便依聲音方位尋來,若再遲些,替我二人收屍也行。”
胡斐大驚,問道:“前輩此言何解?”那人歎了聲氣,說道:“你若能及時趕來,老夫或能與你短話長說,甚至長篇大論亦無不可,但現下苗老弟自己受了傷,咱二人勢必支撐不久,多說何用?”胡斐愈聽愈驚,急問:“苗大俠受傷重是不重?”那人口氣不耐,說道:“你這人怎忒地囉唆,你自己尋來一瞧不就得了。”
胡斐忙道:“是,晚輩這就尋著過去。”當下記住話聲傳來方位,不敢耽擱片刻,一路攀岩越石行去。
但他雖知話聲所在方位,卻是苦在身不由己,崖洞裂縫彎曲折繞,那裏由得他做主?所幸前去裂縫漸寬,雖仍傾斜向上,攀行起來倒是快得多了。過得一陣,隻覺吹進洞來的風勢逐漸增強,涼意也愈來愈盛,心中大喜,知道距離地麵愈來愈近。未久,聞得淙淙水流聲自上傳來,希望更濃,當下領著兩童攀行得更快了。
半柱香時刻過去,隻聽得嘩嘩水聲響來,攀行不久,地勢漸平,崖壁間盡是潮濕水氣,涼風迎麵吹來,直讓師徒三人喘了好大一口氣來。胡斐不知外頭是位在何處,當下吩咐兩童將各人手上火炬弄熄,以免行藏曝露。
三人貼著崖壁悄聲前行,不遠處幾道微光透入,卻非洞口光線直接照映進來,心中不免奇怪。來到近處,見是數塊大岩石間的隙縫所透進來的光亮,湊眼望出,外麵是處巨岩堆疊而成的狹小空間,淙淙水聲便來自前方。
胡斐瞧了瞧眼前岩石的疊層分布,運勁於臂,逕朝左首一塊岩石上撳去,跟著嘿的一聲吐氣,硬是將數百來斤重的大石推移向前,氣勁未衰,兩掌運氣拍出,大石下落,雖有聲響發出,卻盡給嘩嘩水聲給蓋了過去。
胡斐矮身穿過這處岩石縫口,跟著抱出兩童,見所處空間竟似位在一座假山之中,不禁恍有所悟,當下四處尋找出路,不久便見右首岩石貼壁處饒有空隙,當即運勁搬出數塊岩石,即成一道缺口,三人輕鬆鑽了出去。
胡斐與兩童站起身來,均覺恍若隔世,抬眼望天,隻見黑雲遮月,星鬥暗淡,竟是子夜將屆。他師徒三人自傍晚動身前來藥蠶莊,再經由密道一路闖將進來,這時方知經曆時間不長,但身陷其中,卻是仿如數日之久。
這時黑雲飄過,月眉乍現,映得周遭明亮開來。胡斐張目四望,見身處之地竟是個花團錦簇的翠穀,紅花綠樹,交相掩映。三人越過假山周圍岩石,腳下踏著的是柔軟細草,花香清幽,遠處重巒疊巘,宛如仙境一般。
胡斐心中納悶,問兩童道:“這裏可不是藥蠶莊啊,咱們在密道中鑽了老半天,卻怎麽到了這裏?”瑤瑤東瞧西看,說道:“這裏應該是幽月小築的後山,冰姊說沒人能進到這裏來,卻原來是這麽美的花香翠穀呢。”
胡斐朝北首望去,心中不解,但想那位高人發聲所在必定離此不遠,當下帶著兩童尋路過去。
行得五六裏路,聞得一陣細細風聲遠遠傳來,心中一突,側耳聽去,其中竟是夾雜著掌風與衣衫馳掠之風,想到那位高人先前所說,他與苗大俠二人支撐不久,但聽這衣衫飄掠之風,卻似兩名女子淩空過招,這倒奇了。
胡斐當下囑咐兩童務必噤聲不語,這才兩手托住兩人腰際,運起飛天神行輕功,無聲無息地飛掠前行。
翠穀中林莽茂密,身形甚易隱藏,他東晃西掠,如疾雲劃月,不一會即聞前方颯風響然,當下朝左掠去,避開正麵鋒頭。不遠處好長一道花叢攔在去路,身形輕掠而過,見三株大樹列在北首,枝葉茂盛,當即飛縱上去。
胡斐居高望去,見十丈開外一間偌大石屋座落花叢間,屋前兩女飛躍出掌,一黑一白,身形快速絕倫,掌法精妙,倏攻倏退,法度嚴謹,瞧得他兩眼發亮,心中忖道:“這兩人均是武林中難得一見高手,如何在此酣戰不休?”他見兩女身後各站一人,隻隔得遠了,淡淡暗月中瞧來身影模糊,但想來必是兩方各自幫手無疑。
半晌過後,兩女倏地分開,再躍上交手時,兩人手中長劍出鞘,劍光劃開,戰來格外驚心動魄。
胡斐瞧得數招,認得白衣女子所使招式乃峨嵋劍法,當下極目望去,心中愕道:“是程姑娘?”他與程霏曄在密道中雙雙遇襲,自此不知她是生是死,卻沒料到又會在此處遇見,奇的是她竟也能找到這處花香翠穀。
胡斐既認出白衣女子便是程霏曄,那麽與她相鬥的黑衣女子自是天魔一派。這麽想來,心中不禁啊喲一聲,趕緊仔細瞧去,愈瞧心中一塊大石愈是重重壓了下來,那黑衣女子身材玲瓏,不是現屬黑月派的袁紫衣是誰?
胡斐心神俱亂,隻想:“若遇兩邊性命危急,我是幫程姑娘,還是袁姑娘?”一個是他義妹程靈素的姊姊,一個是他常年念念不忘的舊情人,幫了其中一個,相對便要得罪另外一個,可謂裏外不是人,這便如何是好?
他見二人愈鬥愈緊,稍有閃失,便要血刃當場,當下交待兩童切不可亂動出聲,身形一落,隱入花叢之間。
胡斐原先家傳飛天神行輕功已屬當世少有,如今再借九融真經禦氣提縱,可謂神行無蹤,即便武林中內力頂尖高手,亦難察覺有人竟已無聲無息掠到自己身旁近處,便是石屋前站立觀戰的兩名高手,這時也都毫無所覺。
他隱身在屋旁草叢土垛之後,距離四人三丈不到,悄悄探頭看去,見左首邊上站立觀戰的是名身裁高大的老尼,小帽下露出稀疏白發,兩眉微垂,雙目炯炯有神,背上係著一柄古劍,雖是觀戰,眼光卻是朝上仰望星鬥。
右首邊上站立觀戰的是名老婦,腰間係著一對柳葉彎刀,神態高傲,嘴角邊不時陰惻惻的冷哼出聲,直聽得胡斐心中大震,回想起那日鷹嘴頂上身受天影紅魔陰陽冥掌擊來,那身罩大紅披風的女子亦是這般陰惻惻的冷哼出聲,隻當時女子瞼上罩著一層黑布,麵容無法辨識清楚,但這陰惻惻冷哼聲卻如標記一般,別無分號。
胡斐心道:“當日受你天影紅魔兩掌,幸得不死,今日若不送還兩掌,豈不失了禮數。”隨即兩眼望向左首老尼,忖道:“瞧這老尼氣勢,莫非便是峨嵋掌門衝嗚師太?她門下弟子亦自不少,如何隻師徒二人前來?”
便在這時,交戰中兩女淩空躍起出擊,嗤嗤兩響,兩人臂上各自中劍,鮮血飛濺,瞧得胡斐心中一跳。
天影紅魔磔磔怪笑兩聲,說道:“衝嗚師太,你峨嵋派劍術雖博大精深,但遇上我魔月宮天罡劍法,想要盡搶上風,怕是沒這麽容易啊。”衝嗚師太竟是充耳不聞,冷冷說道:“你師姊天魔怎麽還不現身?”
天影紅魔聽她話中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裏,恚怒道:“我師姊算定你這回必敗無疑,掌門之位過不了今日,何須親自督戰?哼哼,你想見我師姊,下輩子投胎再來罷。”衝嗚師太理也不理,逕自說道:“霏曄,回來。”
程霏曄劍勢回**,半空中一個轉折,輕輕落在衝嗚師太身前,叫了聲:“師父。”
衝嗚師太提聲說道:“天魔,你我十年賭注未了,現下比還是不比?”話聲方落,聽得石屋後方樹上嘿嘿兩聲冷笑,沉著嗓子說道:“勝敗未分,輸贏未定,如何不比?”聲到人到,天影紅魔身旁倏忽間多出了一人。
胡斐聞聲望去,聽聲音便是那位躲在石棺中襲擊他的老婆婆,但現下看去,麵貌竟是年輕了二十來歲不止,滿臉容光煥發,風韻猶存,那裏有老態龍鍾之象,當下瞧得胡斐目瞪口呆,實不敢相信眼前此人便是天魔本尊。
※本回己完,請續看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