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塵埃落定

許半夏心裏清楚，落到韓正飛手裏，這對夫妻的結局必定淒慘，卻未曾料到，他們竟會以死亡收場。

事實上，就在被帶往警局的當天，死訊便接踵而至。

首當其衝的是劉耀祖。

據說，在警局審訊結束後，警察押送他去拘留室的途中，他趁人不備，妄圖跳樓逃跑，結果不慎摔落，當場死亡，那慘烈的場景，令人觸目驚心。

而王翠花，剛剛在警局接受教育後被釋放，走出警局，便看到自己的丈夫七竅流血地躺在眼前。

這突如其來的慘狀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頭，她隻覺眼前一黑，雙腿一軟，便昏死了過去。

被緊急送往醫院後，又遭遇難產，最終一屍兩命，著實令人唏噓。

當這個消息從搶救室的護士那邊，傳到許半夏耳中時，她正端著茶杯喝茶，聽聞此訊，隻是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回到家中，許半夏看到韓正飛正坐在客廳，擦拭著嘴角的傷口。

她緩緩走到韓正飛對麵坐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翹起二郎腿，目光如炬，帶著審視的意味看向他。

韓正飛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啞然失笑：“嫂嫂，你這副審犯人的架勢，是想從我這兒問出什麽嗎？”

許半夏輕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行了，跟我就別故弄玄虛了，到底怎麽回事？”

“我不過是拉著他想玩了幾個遊戲。誰能想到，這家夥在醫院的時候那麽囂張，我以為是個硬骨頭，結果隻玩了第一個遊戲就被嚇得大小便失禁了。”韓正飛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甚至還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神情，仿佛這場“遊戲”還沒盡興。

“哦？說說這遊戲是怎麽玩的。”許半夏饒有興趣地問道。

韓正飛湊了過來，帶著幾分戲謔的口吻：“嫂嫂想聽啊？”

“有話快說，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你特意在客廳等我，不就是想滿足我的好奇心嗎？”許半夏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嫂嫂果然聰慧過人。”韓正飛誇讚了一句，接著說道，“我把他雙手反拷，讓他靠在暖氣管下麵的一根管子上，他站也站不起來，坐也坐不下去，隻能用腳尖勉強維持平衡。”

“結果就屁滾尿流了。”

“是不是覺得我手段太狠了？”韓正飛似笑非笑地看著許半夏，那笑容裏透著一絲陰鷙。

許半夏沒有直接回應他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韓正飛，我冒昧問一句，你親生父母是怎麽被害死的，陸彥秋死活不肯告訴我。”

韓正飛微微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緩緩開口道：“那個年代，被人出賣，遊街示眾，最後隻能睡在牛棚裏，個中滋味，嫂嫂應該能懂。”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情，但許半夏卻能從他那平靜的表象下，感受到他內心深處隱藏的傷痛。

“那陸彥秋的父母呢？”許半夏沒有就此打住，繼續追問道。她作為醫生，深知有些瘡疤必須深挖，才能徹底根除。

“確切地說，他們是犧牲自己，頂下罪名，保全了我和我現在的爸媽。”韓正飛說完，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裏，包含太多太多的情緒。

“嫂嫂還想知道更詳細的情況嗎？”韓正飛看著許半夏問道。

許半夏搖了搖頭：“不用了。”在那個黑白顛倒的年代，即便沉冤能夠昭雪，也很難讓真正的凶手受到應有的懲罰，因為凶手可能是一群人，這是時代的悲哀。

“嫂嫂為何突然對我的身世感興趣了？”韓正飛嘴角上揚，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因為，我覺得，如果我處在你的位置，未必能像你一樣，堅守心中的那份正義感。”許半夏認真地說道。

韓正飛聽到這話，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吃驚。

“這個世界虧欠你的太多，它沒有資格要求你善良。你沒有選擇墮落腐化，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去懲惡揚善，這說明你對這個世界還沒有徹底失望，在我看來，這就是最大的善良。所以，你做什麽，都是對的。”許半夏目光堅定地看著韓正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對你處理那些人渣的手段和結果並不關心，我隻希望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別讓人抓住任何把柄。”

“所以我之前到處陪你去做孫子，去道歉，不過是怕你創下彌天大禍的時候，能撈你。”

韓正飛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謝謝你。”

問完這些，許半夏伸了個懶腰，略帶疲憊地說：“我今天有點累了，明天休息，還得去我媽的包子鋪幫忙。”

“對了，韓正飛，那個女人早產其實是可以救活的。”許半夏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補充道。

韓正飛這次真的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不過我知道病人是她後，就拒絕為她做手術。我是醫生，但我不是救世主，救世主需要拯救世上所有人，可醫院裏不止我一個醫生。我故意推辭說作為當事人，我怕自己帶著情緒開刀會失手。”許半夏解釋道。

許半夏旋即起身，拍了拍韓正飛的肩膀。

“所以我們才不適合。”

“萬一你殺人越貨，那我肯定會幫你毀屍滅跡。”

“兩個人都是黑心肝的，得找陸彥秋這樣的，中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