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亂了套了
“喂兄弟,我是舒靖,你們現在在哪個位置?”打開對講機,我說。
對講機裏沒有回應。
跟李風雲對視一眼,李風雲給徐浩青聯係,說他的人沒有回應,徐浩青發出一聲歎息,讓我們多加小心。
東邊是一條小路,小路很長,綿延看不到頭,按照正常行走速度,至少需要十分鍾才能走完,從我們接到徐浩青的電話到跑到這條小路,一共花了不到八分鍾,如果全力衝刺的話,還是有可能發現他們的。
正在沿路奔跑的時候,對講機響了……
“砰”一聲巨響,震得我耳膜疼,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聲巨響……
第二聲巨響,不是對講機傳來的,而是我們正前方。
這是,槍聲!
因為聲音的傳播速度比不上電波的速度,所以對講機裏的槍聲先傳過來,第二聲槍響則是通過空氣傳來的。
說白了,那把槍隻發出了一聲槍響。
對講機的聲音、空氣中聽到的聲音,前後間隔不到兩秒,也就是說,開槍的地方距離我們這裏接近七百米。
而且,就在正前方。
晚上路燈昏暗,可視度遠遠達不到七百米,我也看不清楚幾百米外到底什麽情況。
繼續奔跑,對講機裏隻剩下沙沙的聲音……
一分多鍾後,我看到前麵不遠處躺著兩個人。
跑近了,才看清楚是兩名警員。
他倆躺在地上,看起來都沒受傷,那一槍不知打到哪裏去了,其中一名警員手裏握著槍,臉上卻是一副癡呆模樣。
另一名警員的狀況比他還差,看起來就是個白癡,鼻涕口水全都流出來,配槍還插在腰間。
探了探二人的生命體征,都還好,倆人隻是心跳加快呼吸加速,但沒到特別嚴重的程度,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李風雲目視前方,搖搖頭說:“人已經跑了,他倆似乎是中毒了……”
再往前就到小路的盡頭,出去這條小路,馬上通往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對方如果有交通工具,肯定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就算人家是用跑的,跑出這條小路也見不到人了。
徐浩青打來電話,問我們什麽情況,李風雲簡單說了一下,我們身後就傳來警笛聲……
增援很快趕到,救護車也來了。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湊過來,小心翼翼將那名持槍警察的手槍收起來,兩名警員毫無反應,還是那副癡呆樣。
醫生們檢查了兩名倒在地上的警員的生命體征,翻了翻眼皮看看瞳孔,然後將警員抬上救護車。
“他們怎麽樣了?”一名特警問。
“像是中毒,具體中了什麽毒還需要進一步檢查,我們先帶人回去治療。”帶隊的醫生說。
救護車拉走兩名警員,我看著救護車離開的方向,忽然聽到一陣密密麻麻的槍聲……
對講機裏傳來徐浩青的咆哮:“所有人聽命,馬上趕來培訓班教室!”
他的聲音特別著急,就像上次韓春生出事的時候一樣……
一種不好的預感傳來,胡泊可能出事了。
坐上特警車趕回培訓班樓下,立馬跟著特警衝入教室……
趕到教室的時候,徐浩青已經帶人過來守住教室。
教室裏,杜鵬和胡泊都在。
隻是,胡泊躲在牆角瑟瑟發抖,杜鵬一臉是血,站在那裏搖搖晃晃。
“怎麽回事?”李風雲問。
“老醜來了。”徐浩青回答說。
“然後呢?”
“因為有了韓春生的教訓,這次我們沒有輕舉妄動,見到老醜進了樓,也沒動手。”
“再然後呢?”
“他悄悄來到教室門口,看了看教室裏的情況,然後衝了進去。”
“啊?”我很驚訝,跟我們預想的不一樣。
按理說,老醜出現應該是為了保護胡泊,徐浩青沒讓手下動手,自然是因為吃過韓春生事件的虧。
可現在,老醜不見人影,胡泊受到驚嚇,杜鵬掛了彩,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老醜衝進教室,我意識到不對勁,立馬帶人衝過來,可是老醜的速度太快,進入教室直奔胡泊衝上去,胡泊被老醜嚇到,坐在板凳上一動都不敢動,杜鵬見到老醜來者不善,從地上摸起板凳保護胡泊,可他根本不是老醜的對手,就在我們趕到教室門口的時候,老醜已經將杜鵬打翻在地,他出手傷人,我也不能再顧忌,就開槍了。可惜的是,隻打中他一槍,他翻窗戶跑了。”
徐浩青的話讓我非常震驚,事情跟我們料想的不一樣。
他衝進屋裏直奔胡泊而去,怎麽看怎麽不像是為了保護胡泊。而杜鵬為了護住自己心愛的學生,抄起板凳奮起反抗,奈何技不如人被打傷,警方開槍製止老醜行凶,老醜翻窗離去……
“你們沒派人追嗎?”李風雲也有點急。
“這還用你說?身手最好的幾個已經追上去,秘密武器都用上了,隻是不知道能不能抓住老醜。”
嗯,也不能怪徐浩青他們辦事不力,畢竟當時胡泊和杜鵬也在這間不大的教室,他們開槍必須要保證這倆人的安全,這才投鼠忌器,而老醜力大無窮身形猶如鬼魅,能從徐浩青他們手下逃走,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徐浩青說,打中了一槍。
進入教室,技術人員開始收集地上老醜留下的血跡,我們則上前安慰胡泊、檢查杜鵬的傷勢。
胡泊還是很害怕,盡管認識我們,卻不敢跟我們說話,悄悄躲在杜鵬身後,杜鵬雖然滿臉是血,身子也站不穩,卻依舊牢牢將胡泊護在身後,同時柔聲說:“孩子,別怕,老師在這裏,老師在這裏呢。”
胡泊哇一聲哭了出來,杜鵬蹲下身子抱住胡泊,倆人抱在一起後,胡泊鼻涕眼淚全都抹在杜鵬身上,邊哭邊含糊不清道:“鬼,有鬼……鬼打老師,老師打鬼……老師打不過鬼,鬼打老師……警察叔叔打鬼,鬼跑了……有鬼,老師救我……”
雖然他說話很不清晰,但已經表達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老醜就是他說的鬼,他說,老醜打了杜鵬,杜鵬也想還擊,卻被老醜完虐,警察趕來開槍射擊老醜,被老醜跑了。
亂套了。
我忽然意識到,我們搞錯了。
這次出現的老醜,似乎並不是為了保護胡泊,而是想傷害甚至幹掉胡泊……
不對勁。
根據胡泊的表現來看,這孩子應該是“劦”組織的試驗半成品,就像韓春生那樣,而韓春生事件的時候,電話男說,老醜是為了保護韓春生才出現的,我們卻將老醜當成壞人,追著他跑了半天,導致“劦”組織精銳與張瑩瑩裏應外合綁走韓春生。
可是現在來看,我開始懷疑電話男所說那些話的真偽。
仔細想想,老醜出現並不能說明他是想要保護韓春生或者想對韓春生不利,我們無從確定他的意圖,可事實上,他真的成功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才導致韓春生被綁走。
不管是出於主觀意圖還是我們與老醜陰差陽錯,他都成功實施了調虎離山計,韓春生才會出事。
如果電話男說的是假的,那麽就更好解釋了。
老醜就是“劦”的同伴,他出現就是為了調虎離山引走我們,好讓他的同夥綁走韓春生。就像這次,他出現僅僅是為了傷害或者綁走小胡泊。
可矛盾之處在於,姚斌說,他在送水站的工作就是為了幫助“劦”組織監視老醜。
而且如果老醜真的有心害胡泊,那晚他出現在胡泊家窗戶外麵的時候,大可以有機會直接綁架胡泊。
想來想去都覺得矛盾,我實在搞不清楚老醜的立場。
他保護韓春生,說得過去;他想害韓春生,也說得過去。
他保護胡泊,說得過去;他要害胡泊,似乎也很有可能……
再看胡泊和杜鵬,杜鵬拿出手帕擦幹淨臉上的血跡,胡泊伸手幫杜鵬擦血,杜鵬笑著說:“別怕,沒事的,老師在這裏。”
胡泊點點頭,在杜鵬的安慰下,他的情緒已經緩和,小聲說:“老師,疼嗎,疼嗎?”
“不疼,一點都不疼,好孩子別怕……”
我覺得杜鵬已經不再像初見他的時候那樣可惡,雖然他還是禿頂,還是一臉油膩,還是挺著啤酒肚,但至少在對胡泊的態度上,他展現出了人性的光輝。
胡泊也很喜歡杜鵬,這倆人,看起來更像是父子。
沒一會兒,胡泊的媽媽過來接孩子,見到培訓班這邊這麽多警車和警察,連忙抱住胡泊,問我們發生了什麽。
杜鵬摸了摸腫脹的腮幫子,故作輕鬆道:“妹子,沒什麽的,就是那會兒我幫胡泊輔導的時候,一個神經病跑進來,把我給打了,然後警察趕來,那家夥跑了,別擔心,明天還是照常來上課就行了……”
胡泊趴在媽媽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胡泊媽媽馬上過來感謝杜鵬。
“杜老師,謝謝你,這孩子命苦,我不想讓他受委屈,這次多虧了你,我看得出來,孩子很喜歡你,昨晚回家後就一直在說,杜老師特別好,他從來沒誇過誰多麽好,就是你杜老師,謝謝你……”
杜鵬咧嘴一笑,估計是牽涉到臉上的傷,馬上皺起眉頭倒吸一口氣,我看到在他眼眶中,有淚花在閃動。
唉,可惜畢竟不是親爺倆。
想想胡泊那個整日酗酒對妻兒非打即罵的老爸,再看看油膩大叔杜鵬,讓人唏噓不已。
徐浩青不露聲色,派了兩輛警車和幾個警員護送胡泊母子回家,胡泊媽媽又過來感謝徐隊長。
“都是應該的,胡泊受到了驚嚇,我讓人保護你們,你們回家早點休息吧。”徐浩青說。
胡泊媽媽也沒多想,帶著胡泊坐上警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