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情如父子
嗯,他說的這種我們也接觸過,送水站負責監視老醜的姚斌就是這樣的,姚斌執行完監視老醜的行動後,與組織劃清界限,但是姚斌知道自己掌握了組織的一部分秘密,組織不可能讓他好好活著,為了不連累自己的女友,他選擇了非常極端的方式赴死……他殺了本無大錯的涉黑混混何金發,僅僅因為何金發喝多了酒調戲他女朋友。當然,他殺何金發的真正目的,是他知道自己不死的話,會有更多的麻煩,加上他從小接受的培養,他冷血、殺人不眨眼,而倒黴的何金發恰巧在姚斌不想活了的時候,摸了姚斌的逆鱗,也就是他女友……
杜鵬接著說:“還有一類成員,是原本在現實生活中受到了某些挫折,或者是想要謀取某種利益,而被吸收到組織的,這類人一般沒有突出的特長和優點,但是組織能夠幫他們做一些事情,達到他們的目的,所以他們心甘情願為組織所用,願意為組織做出一切目無法紀的事。這種人很可怕,因為在加入組織之前,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交圈子,加入組織後,他們與組織相互利用,幫助組織做事,組織幫他們達到目的,這類人跟我這種被逼無奈加入組織的人不一樣,他們做事毫無底線,根本沒有人性可言。”
他說的這一類成員,我們也曾接觸過。韓春生的妻子張瑩瑩就是這樣的成員。張瑩瑩表麵看來與韓春生夫妻恩愛舉案齊眉,實際上她接觸韓春生、嫁給韓春生,隻是為了幫助自己的姐姐報仇,她姐姐因為色盲患者韓春生酒駕沒有分清楚紅綠燈出了車禍而慘死,為了報仇,為了給韓春生最沉痛的打擊,她加入“劦”組織,幫助組織做事,最終利用那種高檔的無味速幹漆和韓春生的色盲症,與“劦”組織其他成員裏應外合,以一種很詭異的方式綁走韓春生。這類人,為了達到目的,的確會不擇手段毫無底線無法無天,他們活著隻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隻要“劦”能幫他們達到目的,他們可以做出任何事。
杜鵬:“其實以上三類都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最後一類,這類成員數量不多,但個個都是精銳。他們是,‘超人計劃’試驗優秀的半成品!”
徐浩青“咦”了一聲,馬上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杜鵬:“一部分試驗半成品非常優秀,在一些領域表現出超人的天賦,他們心思縝密、做事細膩、邏輯清晰、城府極深,組織首腦認為,與其研究這部分人的基因和大腦利用率,倒不如加以利用,讓他們成為組織的骨幹,才能更好地發揮他們的效力。”
“這類成員是首腦親自招募的,首腦找到他們後,告訴他們‘超人計劃’的真相,並給他們機會,讓他們做出選擇。所謂的選擇,要麽是成為組織成員、淪為‘劦’的爪牙,為了組織能夠真正實現超人計劃而全力奮鬥;要麽是,繼續過原來的生活,裝作從未聽過組織的事、從沒接觸過首腦,,當然,這個選擇應該是不存在的,據我所知,首腦找過的幾個試驗半成品中,拒絕他的人都被組織采用強製手段帶回基地進行活體試驗了。”
“首腦當然不會給那些不順從的試驗半成品機會,讓他們去報警之類的,組織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所以,組織找到的他們認為有利用價值、可以吸收到組織內的半成品,要麽順從了首腦加入組織成為組織的骨幹,要麽被弄回來做人體試驗,還有一小部分,因為特殊原因被直接處死。”
“簡而言之,‘超人計劃’的一部分優秀的試驗半成品,早已淪為‘劦’組織的爪牙,他們人數不多,卻相當優秀,跟我這樣的半吊子不一樣,我加入組織,隻是因為自己在醫學方麵略有建樹,而我兒子的病,恰巧需要組織的幫助。你們最應該小心的,是我說的最後這一類成員,他們的可怕之處,你們慢慢就會接觸到。”
聽了杜鵬的話,我才恍然大悟。
難怪“劦”組織這麽難對付,原來我們麵對的對手,不光是躲在暗處的陰謀家,還有跟我們一樣甚至比我們更加優秀的試驗半成品。
以李風雲為例,我和徐浩青以及李風雲三人組中,以李風雲的心思最為細膩,我和徐浩青加起來估計才跟他差不多。如果對方當中有好幾個李風雲這樣的人物,也難怪我們會處處被動接連失利。
人跟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同時,我也恨不得自己馬上恢複三年前的狀態,以前的自己思維相當活躍,從小到大除了那個人,從沒服過誰,就連李風雲也坦言,我是比他更接近成品的試驗品。
隻有恢複巔峰狀態,才能真正跟“劦”組織展開較量,會一會組織中的各類成員,尤其是那些為虎作倀的試驗品……
想到這裏,內心深處一團火越燃越旺,躍躍欲試……
杜鵬又說:“除了我說的這幾類成員,可能還有一些散兵遊勇,沒法具體分類的成員,那些人就不足為慮了,你們很優秀,我能感受得到,但是真要跟組織比起來,你們還有明顯差距。”
“組織的各類成員分工明確,有人專門搞醫學研究,有人四處收集情報,有人負責綁票、刺殺等勾當,不過‘劦’組織畢竟不是恐怖組織,他們工作的重心還是放在科學研究上,研究人類的基因、研究那些試驗品的大腦利用率等。”
徐浩青問:“我想問一下,你們組織從事如此複雜和前沿的醫學研究,一定需要大量的經費,這筆經費是從哪來的?”
杜鵬搖搖頭:“不清楚,組織確實有錢,我感覺他們有用不完的錢,至於這些經費從哪裏來,可能除了首腦等少數幾人,無人知曉。”
嗯,也的確是,杜鵬在組織裏曾擔任醫學專家,後來成為物色目標的外勤,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知道那麽核心的機密。
大量經費,想來要麽是組織背後有大財團支持,要麽是,組織的一些醫學研究成果已經成功洗白並轉化為錢財……
“好了,我知道的已經全都告訴你們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真心希望,那個組織能夠被一網打盡,唉,他們的研究成果是彌足珍貴的,但他們的研究方式,卻不能被原諒……”
徐浩青點點頭,表示明白,看看我和李風雲,意思是我倆還有什麽想問的。
我擺擺手,表示自己一時間想不到什麽,李風雲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麽。
“你們首腦是個孩子嗎?”李風雲問。
杜鵬露出些許疑惑道:“何出此言?我離開基地的時候,首腦是個年紀不太小的男人吧,怎麽,換首腦了嗎?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風雲沒有回答,看來杜鵬有很多年沒去過基地了,他從事培訓行業已經不少年月,而“劦”組織更換首腦,應該是在他離開之後。
徐浩青:“‘啟蒙’在哪裏?”
“估計沒人知道‘啟蒙’在哪兒吧,否則我也不用以培訓班為幌子,尋找可能的目標……”杜鵬苦笑道。
該問的都問了,該說的都說了,氣氛一下子沉默起來。
唯有胡泊的抽泣聲,和嘩嘩的水聲,還在不斷傳來。
杜鵬:“孩子,你過來一下……”
他招呼胡泊過去,胡泊的媽媽卻緊緊抱住胡泊,不想讓兒子靠近這個將死之人。
我能理解胡泊媽媽作為母親的這種反應,她不想讓兒子這麽近距離接觸死亡,而且杜鵬身份特殊,盡管胡泊媽媽不清楚“劦”是什麽,多少也知道杜鵬手上沾滿了鮮血。
徐浩青走到胡泊媽媽身邊,湊過去低聲耳語,胡泊媽媽才有些不情願地鬆開抱住胡泊的手,她一鬆手,胡泊馬上朝杜鵬跑來,可是因為腳下踩在水裏,一個不小心,滑倒在水中……
杜鵬馬上站起身想要扶胡泊,可是胸口的傷讓他有心無力,最終隻能坐下來,再次靠在牆壁上。
胡泊掙脫媽媽的手,自己站起來,大步朝杜鵬走來。
看著胡泊稚嫩的小臉,我忽然感覺到,無比的心痛……
胡泊終於走到杜鵬身邊,杜鵬伸出滿是血跡的手,撫摸著胡泊的臉。
“好孩子,我給你的那幾本棋譜,回頭你好好學習好好鑽研,有機會的話,讓你媽媽給你尋個名師,你的天賦極高,有了名師指點,一定能成就一番事業……”杜鵬的聲音越發微弱,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胸前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杜老師好,不要別的老師,杜老師教我下棋,杜老師最厲害,對我最好了……”胡泊哽咽道,他吐字不清,加上又在哭泣,說話更難以聽清楚。
“杜老師有事要先走了,以後都不能教你下棋了,我不在了,你一定要聽媽媽的話,好孩子……如果你想老師了,就看看我給你的棋譜……”
“杜老師不能走……老師去哪,胡泊就去哪……杜老師,你別走……別走啊……”胡泊哭得更加傷心。
這孩子很聰明,他早就察覺到,杜鵬不行了。
“我也不想走啊……”
“杜老師,我舍不得你……老師不走……要走,胡泊跟老師一起……”
“我也舍不得你……”杜鵬的聲音基本聽不見了,“我還想看你捧起象棋世界冠軍的獎杯呢……”
“老師,你想要獎杯嗎,胡泊拿了獎杯,送給你,你別走,你要看著我拿獎……”
“孩子,我在天上會看著你的,你抬頭看看夜空,夜空中那顆最眼熟的星星,就是我老杜……”
“胡泊不要星星,胡泊要老師……”
“小胡泊,你聽話,老師愛你,老師把你看成自己的兒子……”
“老師你別走,我給你當兒子……”我忽然感覺,胡泊吐字比以前清晰了。
“孩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杜鵬一臉哀求道。
胡泊認真點點頭:“老師你說,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孩子,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起自己的兒子,可惜你那個哥哥已經變成天上的星星咯……有很多年,沒人管我叫爸爸了,孩子,你能不能,喊我一聲爸爸?”
出乎意料的是,胡泊並沒有馬上答應。
我相信他一定聽懂了杜鵬的話,這爺倆不是父子勝似父子,在杜鵬彌留之際,胡泊為何不願答應杜鵬的請求?
杜鵬似乎也沒料到,他臉上的期待、哀求慢慢變成失望、落寞、傷感,逐漸變成絕望……
他再次用手摸了摸胡泊的臉,手上的血跡留在胡泊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