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139章 侯的身份

“至於給了誰,我也不清楚,本以為是給了他的前妻或者孩子,可後來才知道,他根本沒有孩子,他前妻家境優越,也不會要他的錢。”

“直到前幾天,他跟我說,他被人威脅了,我問他怎麽回事,他才告訴我,當年他跟他前妻離婚的時候,是某個組織的成員,那個組織的人幫他想了個辦法,讓他跟前妻離婚,並且還能分到一大筆錢,他按照組織的人說的去做,真的離婚並分到了錢,他用那些錢作為事業的啟動資金,這些年來收入還算不錯。”

“然後他告訴我當年離婚的真相,包括他雇人勾引自己的前妻、攥著前妻婚內出軌的證據以分割財產等,他全都說了。”

“我感覺很荒唐,也很生氣,跟他吵了一架,他才說出別人用他當年離婚的事來威脅他,讓他對舒靖客客氣氣,還說如果不照做,那人就會把他當年的醜事抖出來,到時候他前妻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想自保,就去求助自己所在的組織,但是組織的人告訴他,讓他老老實實聽那人的話,不要亂來。他也生氣了,他說,他這些年來至少給組織賺了不下一千萬,將那些錢全都上交給組織。”

“他沒想到,自己隻是組織賺錢的工具,在他受到別人威脅的時候,組織根本不出麵幫他,反而讓他息事寧人。”

“他很有脾氣的,組織不幫他,他忍受不了別人的威脅,於是他就想要報複,報複那個打電話給他威脅他的人。”

“他找到當年幫他設計他前妻的人,讓那人幫忙調查打電話的是誰,並以當年捉奸那人和他前妻的事為要挾,那人沒辦法,隻得答應他,同意幫他查明打電話的人的身份,並想辦法殺掉那家夥。”

“可是,就在他跟那人聯係後沒幾天,他就出事了,被你們的人帶走,據說是為了協助調查店裏招賊的事,然後他家裏就收到了刑拘通知書,我才通過律師得知,原來闖進他店裏的賊就是當年他雇傭的人,那人全都招了,不僅說出當年他設計前妻的醜事,還說了這次準備雇凶殺人的事,唉。”

“辦好取保候審,冠寶出來後,也沒跟我說什麽,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很不好,去他父親家裏吃飯的時候,他盡量表現出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等吃完飯回到家,他忽然跟我吵了起來,嫌我沒工作,嫌我笨,嫌我什麽都幫不了他,還說……還說我勾搭他們店裏的員工,唉,我也急了,他進去以後,我跑前跑後聯係律師,幫他辦理取保候審,結果他倒好,說那麽難聽的話,我跟了他將近十年,連個名分都沒有……”

“當時我很生氣,跟他大吵起來,然後,他打了我,打了我一巴掌,還讓我滾!我頭也不回就走了,雖然他打得不疼,可是這是這些年來,他第一次打我!”

“我走了後,找了家酒吧喝悶酒,感覺自己特別委屈,酒喝多了就到這家賓館開了個房間休息,這個賓館是我和冠寶第一次開房的時候來的,房間號就是這個,所以我對這裏很有感情。”

“住下之後,我休息了幾個小時,起來洗了把臉,酒勁過去了,也開始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後我才開始考慮,為何冠寶會如此反常。他以前從來沒有打過我罵過我,我發脾氣的時候,他總是一把把我摟在懷裏,我也就沒脾氣了……”說到這裏,張亞楠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想,這就是幸福的笑吧。

頓了頓,張亞楠繼續說道:“我想了半天,終於想通了,冠寶的反常反應,是不想連累我,才將我趕走的。”

“以前我隻知道他加入了某個組織,為那個組織提供了大量的財力支援,我不清楚那個組織是幹嘛的,他也從來沒跟我說過,但我隱約感覺,那個組織並不合法。”

“這次他想殺了那個打電話威脅他的人,組織卻不肯出麵幫忙,我懷疑就是因為這個,他才跟組織鬧掰了,他一定是認為自己將會麵臨危險,比如那個不合法的組織的報複、比如打電話威脅他的人曝光他當年設計前妻的事、比如因為雇凶殺人而受到法律製裁等,所以,他不想連累我,罵了我一頓、扇了我一巴掌,把我趕走。”

“想到這裏,我已經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我試著給他打電話,可是沒人接聽,我想去他家找他,又怕會給他添麻煩。”

“我想到了你,徐隊長,今天在家裏吵架的時候,他曾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說如果我有困難,可以去找警察,還說這次負責他涉嫌雇凶殺人案的徐浩青徐隊長就是個很不錯的選擇,他說你為人正直勇敢、剛正不阿,說完,我問他這話什麽意思,他馬上翻臉,罵我不懂事,罵我是個廢物,然後就把我趕走了。”

“給他打電話他沒接聽的時候,我就預感到出事了,想到他說的關於徐隊長的話,我認為他是在暗示我,遇到危險或者處理不了的事的時候,就找徐隊長你。”

“我從房間出來,就看到那個警員在走廊裏晃悠,於是跟他表明自己的意思,讓他幫我聯係徐隊長……”

“想不到,我真的猜對了,冠寶是察覺到了危險,不想讓我受牽連,才趕我走的。唉,沒想到我這一走,就是陰陽兩隔……”

說完這些話,張亞楠垂下腦袋,雙手環抱著雙肩,開始抽泣。

此時的張亞楠,看起來是那樣的無助、可憐、悲傷、虛弱……

聽了她的敘述,我們已經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早在很多年前,侯冠寶就加入了“劦”組織,他入贅前妻家裏後,忍受不了前妻家人對他的輕視,想要離婚。

可是他也清楚,以自己在他前妻家的身份,如果真要離婚,很可能淨身出戶一分錢都拿不到,於是他求助組織,組織給他指了條路,讓他用“仙人跳”的辦法,捉奸在床,那樣的話,他前妻就是婚內出軌,他拍下捉奸的照片,可以以此為要挾,順理成章地協議離婚,並分割他前妻的財產。

組織做事當然有組織的目的,在侯冠寶分割了一百多萬財產後,組織幫助他做起家電生意,這些年來,家電生意一直還不錯,侯冠寶積累了不小的財富。

他將這些財富中的大部分上交給組織,以維持組織的開銷和科研經費,所以他名下的財產很少,遠比不上他的實際收入。

而後,我從診療中心出來,抱著調查楊文超案子的初衷來到這家就在楊文超家對麵的家電超市上班,那時候侯冠寶並不知道我的身份有什麽特殊,他覺得我整天渾渾噩噩,一點都不機靈,所以對我態度惡劣,常常出言羞辱。

後來,電話男出於某種目的(比如說幫助我)給侯冠寶打電話,警告侯冠寶,讓他對我好一些。

電話男掌握了侯冠寶當年設計他前妻那件事的證據,可是看起來,電話男並不知道侯冠寶是“劦”組織的人,於是電話男以那件事為要挾,讓侯冠寶對我很是客氣。

侯冠寶不是一般人,他是“劦”組織的成員,手上可能沾染過鮮血,可能殺過人,所以他曾旁敲側擊,想試探我是否認識電話男,不過經過試探後,他發覺我是以為自己跟刑警隊長徐浩青相熟才得到了特殊照顧,於是侯冠寶判斷,我並不知道電話男的事。

這樣一來,對他來說倒是件好事。

越少的人知道電話男、知道他當年的醜事,對他而言就越有利。

他思前想後,終於決定不再受製於人,於是想到了當年配合他設計前妻的唐榮正,還是以那件事為要挾,讓唐榮正幫忙除掉電話男。

不料唐榮正並不買賬,反而跑到店裏尋找當年那件事的證據,想要銷毀證據擺脫侯冠寶的威脅。

那晚,侯冠寶來到店門口,發現從老莫飯店喝完酒回宿舍經過那裏的我和李風雲,他以為我們是賊,質問我們,結果驚動了屋裏真正的賊唐榮正,唐榮正趁著侯冠寶拉扯我和李風雲的工夫,奪門而逃,然後報警,徐浩青他們很快查到唐榮正,唐榮正和盤托出當年往事和雇凶殺人的事。

其實現在想想,侯冠寶之所以會在那晚上來店裏,很有可能是接到“劦”組織的提示,告訴他店裏會出事,他才過來查看的。

事情敗露後,我們順著唐榮正查到侯冠寶,起初因為侯冠寶接觸過電話男,我們格外留心他,並在辦公室裏單獨審問,那時候,他並沒有進審訊室,也就沒有攝像頭記錄下他的言行。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躲在警局的“劦”組織的內鬼認為,我們很可能已經知道,侯冠寶是“劦”的人,所以起了殺心,想除掉侯冠寶殺人滅口。

等侯冠寶取保候審後,我和李風雲徐浩青從看守所跟到侯冠寶家住的小區,這時候,“劦”組織的首腦一定會認為,我們的確掌握了侯冠寶的身份,才會暗中跟蹤。

於是,首腦派人拿著自製的狙擊步,槍來到侯冠寶家對麵的樓頂,那時候我們的注意力都被侯冠寶吸引,忽略了對麵那座樓。

在首腦打來電話的時候,他跟侯冠寶的對話更是讓我們無比震驚,直到那時我才明白侯冠寶的真實身份,才弄清楚侯冠寶那些財產的去向。

在首腦說讓侯冠寶“放心離開”的時候,我們察覺到異常,已經來不及了。

一聲槍響,侯冠寶被“劦”組織的殺手爆頭擊斃,我們趕過去,人已經死了,凶手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