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144章 酒逢知己

“你們慢慢喝,這些酒是我請的。”趙耀笑著說。

林醫生皺了皺眉,盯著趙耀看了幾眼,然後低下頭,攥了攥拳頭。

我就坐在他旁邊,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隻是我沒想明白,林醫生的舉動,是出於什麽原因?

總不能因為老板送酒,他就不高興吧?

任增昌李風雲張小康他們都沒注意到林醫生的反常,謝過趙耀後,大家繼續喝酒,趙耀則去忙自己的。

我碰了碰林醫生,小聲問:“你沒事吧?”

林醫生猛然抬起頭,用迷迷糊糊的醉眼掃了掃我,然後笑嘻嘻大著舌頭說:“我……我沒事……來來……喝酒……”

一旁的任增昌見狀,湊過來對我說:“他喝多了,這小子一喝多酒就是這個表情,眯著眼睛笑嘻嘻的,其實已經斷片了……咱別跟他喝了,來,咱倆加深一杯。”

一些人喝醉了酒,在斷片後還能理智地處理事情,隻是等酒醒了的時候,他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

而且這類人在斷片的時候,往往是有比較明顯的標誌的,熟悉的人才能知道,什麽時候這人斷片了。

任增昌跟林醫生是老朋友,自然很了解,大概林醫生斷片的標誌,就是這樣傻乎乎眯著眼睛笑吧。

想來,剛剛林醫生並不是因為趙耀送酒才表現出異常,隻是他在斷片前最後的掙紮……

知道林成輝喝多了,我們都不再跟他喝酒,張小康酒量不好,跟李風雲搖了一會兒篩盅,就醉眼惺忪了,桌上還有戰鬥力的,就是我、李風雲和任增昌。

沒想到任增昌的酒量居然這麽好,我和李風雲輪番轟炸他,他都鎮定自若兵來將擋。

李風雲豎起大拇指:“任老師,以前我以為自己是千杯不倒,現在遇到你才知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任增昌立馬謙虛道:“哪裏哪裏,咱們這是酒逢知己,高興……平時我也喝不了這麽多酒的。”

的確,人在心情愉悅的時候,酒量往往會增加,但任增昌的酒量,絕對在我和李風雲之上。

想起以前喝酒的時候,李風雲總是說:“你哥我別的本事沒有,說起喝酒,我還沒怕過誰……”

可是這次,真是遇到對手了。

不禁想起驚悚酒吧的對聯,上聯是“酒逢知己一飲而盡”,下聯是“將遇良才百戰不休”,橫批是“醉臥沙場”……

這次,真的是酒逢知己、將遇良才。

跟任增昌邊聊邊喝,越發感覺這人很有趣。

他知識淵博、思路活躍,跟他聊天很有意思,難怪那麽多的女人都是他的女友,這人的確招人喜歡。

何況,他長得還挺好看。

林醫生已經拿著手臂當枕頭,張小康也蜷縮在太師椅上睡著了,我也感覺有些醉。

李風雲擺擺手:“任老師,還是你厲害,真喝不過你……”

任增昌:“得了吧,我看你倆好像有心事啊,這次勝之不武,改日再戰……”

我倆的確有心事。

“劦”組織的威脅如影隨形,那個持槍的殺手不知躲在何處,我們根本不敢敞開了喝,萬一喝多了,那不任人宰割嗎?

任增昌沒有我們這樣的顧慮,再加上他酒量本就很好,當然占了上風。

最後幾瓶啤酒,我們沒喝完,喊趙耀過來存酒。

任增昌有些意猶未盡,約了我和李風雲改天繼續喝,他請客。

喊醒張小康,他揉揉眼睛,問我們怎麽在這兒……

真是喝多了。

任增昌送林成輝回家,我和李風雲則送張小康回家。

快到張小康家的時候,張小康的酒醒得差不多了,跟我倆道歉說:“真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了,之前咱們一起喝酒的那個林醫生,他那個朋友,我好像見過。”

李風雲:“你說任增昌啊,他是情感顧問,酒量可牛逼了……”

“好像見過?小康,你的記憶力那麽好,見過的話應該會記得吧?”我問。

張小康有些疑惑,搖搖頭說:“我真記不清楚自己在哪裏見過他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我可能是聽過他說話,沒見過他的模樣……”

張小康的記憶力非常好,他能清楚記得跟林醫生見麵的日子,現在記不清楚任增昌,可能是真沒見過任增昌本人,隻在某個場合聽過任老師的聲音罷了。

“李哥、舒哥,今天我掃你們的興了,改天我請請你們,給你們賠罪。”張小康還在為之前自己醉倒的事感到不好意思,或許他沒什麽朋友,才格外珍惜跟我和李風雲的交情吧。

李風雲哈哈一笑:“沒事,別見外,咱們都是朋友,有機會多接觸接觸,對你的情況也有所幫助。”

“李哥說的是。”張小康應道。

到了張小康家,他爸打開房門,先是皺著眉頭看看渾身酒氣的我們三人,認出我和李風雲後,馬上說:“小康這孩子酒量不好,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當然沒有,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又不是拚酒,哪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李風雲說。

“對了,小夥子,你們是警察嗎?上次在警局見過你們。”

“不是不是,那次我倆剛好去警局錄口供,我們不是警察,是小康的朋友。”李風雲說。

張小康也連忙點頭:“爸,你別問了,快進屋吧……”

張小康的父親聽後,認真地說:“你們說,你們是小康的朋友?”

“對啊叔叔,有什麽問題嗎?”李風雲有些不解。

“沒問題,沒問題,小康這孩子,終於有朋友了,有好長時間,都沒朋友來家裏了,你們進屋坐坐……”張小康的父親眼中,有淚花閃動。

我忽然明白了。

張小康有自閉症,不願與人交往,身邊的同事、朋友都對他避之不及,上次在警局的時候,他也說過,自己在社交方麵一塌糊塗。

如今我和李風雲大晚上送喝多了酒的張小康回家,他爸認為我們和張小康喝酒、送他回家,是他的好朋友。

好朋友,其實談不上。

隻是打心底裏,我挺欣賞張小康,認為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另一方麵,我也覺得張小康有點可憐,就因為記憶力好,要承擔別人不曾體會過的痛苦……

張小康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他牢牢握住我和李風雲的手,說什麽都要我倆進屋喝杯水。

本來時間已經不早,我倆是沒打算停留的,但拗不過張小康爺倆的盛情,隻得跟著進屋。

張小康的母親已經睡下,張家爺倆讓我們坐在沙發上,然後老張親自去倒茶,讓張小康陪我們聊聊。

打量一下張小康的家,他家境還好,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比之前見過的唐榮正、王雅那樣的家庭強多了。

照片牆上貼滿了一家三口的照片,我湊過來一看,就發現其中的問題。

照片上,張小康的年齡在增長,最上麵那些都是很小時候的他,那時候的他,臉上還掛著微笑,越往下看,隨著張小康年齡的增長,他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越來越敷衍。

可以想象,這個小夥子在成長的過程中,經曆了很多不愉快的事,那些不愉快的事深深刻畫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故而在拍照合影的時候,他很難流露出正常的笑容。

特別是近幾年的照片上,他總是愁容滿麵……

唯獨中間那張。

中間那張照片,是一張抓拍的人像。

主人公自然是稚氣未脫的大男孩張小康,他身子站得筆直,右手平伸出去,手上握著一把槍,耳朵上戴著耳機,看起來英姿颯爽,在他手、槍指著的盡頭,則是一麵靶子,因為像素問題,看不出命中了幾環。

這張照片的場地,對我來說並不陌生。

這是我們市唯一一家實彈射擊俱樂部,也是全市唯一可以合法打靶的地方,六七年前開始營業,到現在還生意興隆。

我記得在我剛度大學那會兒,家裏人還帶我去過幾次,不過我槍法實在太臭,基本每次都是脫靶,偶爾還打到別人的靶子上,後來就沒再去過。

當然,最開始去的時候,那種真槍實彈的射擊快感,還是很讓人激動和難忘的,那裏場地不算大,槍械也很有限,但是依舊吸引了大量的顧客。

這張照片上,張小康的側臉笑得很真誠。

想來,他是在射擊中找到了成就感吧……

見我在照片牆停留,張小康和李風雲也湊過來。

“舒哥,那裏你去過嗎?我以前挺喜歡去的,雖然槍法不好,可是感覺特別刺激。”張小康說。

是啊,看照片上他的笑容就知道,他很喜歡去。

對於張小康這樣的自閉症患者來說,能夠找到自己喜歡的、感興趣的事,是很不錯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他的自閉症狀。

李風雲:“哦哦,那家啊,我去過,小康,抽時間咱們一起去玩玩?”

張小康連忙點頭:“好啊,明後天我給你們打電話,對了,你們忙不忙,忙的話再約時間。”

李風雲:“我倆挺閑的,這段時間店裏出了點事,可能要休息幾天了,那就這樣,明後天咱們約。”

張小康的臉上,少見的出現了笑容。

張小康的父親倒來茶水,跟我們閑聊幾句,時間已經不早,我和李風雲起身告辭。

張家父子送出門口,張小康說:“那一言為定,到時候去打靶,我請客。”

“好嘞老弟。”

回到宿舍,準備休息,我們家電超市的老板侯冠寶已經被殺,也不知店子將怎麽處理,不清楚以後這宿舍還能不能住。

“睡吧,別想太多了,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應付後麵的戰鬥。”李風雲說。

我點點頭,倒在**,不一會兒就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