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19章 又失蹤了

“確定出自李風雲的車子嗎?”

“基本確定,問題是,我聯係不到他,他電話沒人接,我正帶人過去看看,你要不要跟著一起?”

“好!”

心亂如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也嚐試聯係李風雲,沒能聯係到他。

我很擔心李風雲,雖然現場發現的車轍跟他的電動車一致,但是很明顯,李風雲案發當天一天都跟我們待在一起,絕對不可能有時間作案。

那麽他為啥不接電話,現場的車轍又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已經出事了?難道,他跟羅穆的死有關?

李風雲與老醜同住棚戶區,二人是否有交集?

還是說,李風雲壓根兒就不是可靠的隊友,當年殺害楊文超的案子,也有他參與?

對了,楊文超的整蠱計劃,李風雲是完全知曉的,他若是夥同外人殺害文超,絕對比單純的外來凶手行凶更容易成功。

他說,那晚他在學校門口被人輕易幹翻,如果,是謊言呢?

他在棚戶區蝸居三年,究竟還隱藏了什麽秘密?

又或者,我誤會他了,他已經遇害?

在送水站前等了幾分鍾,徐浩青就帶人過來了,上車後跟我詳細說明李風雲的事情。

“我的人一直在棚戶區暗中保護風雲,可是今天上午的時候,風雲從屋裏出來,在棚戶區七轉八拐後,我的人跟丟了,他們確認當時風雲孤身一人,看不出來他受到脅迫,唉,我很擔心啊。”徐浩青如是說。

他沒說自己擔心的是李風雲的安危,還是立場。

但是他那番話分明是在暗示,李風雲是故意甩掉警方的。

我把自己在送水站的發現告訴徐浩青,徐浩青沉思片刻才說:“老醜的身手應該很不錯啊,下盤穩健、身法輕盈的人才能做到走路無聲,四米多高的圍牆,他應該也能上去吧?能抬起好幾百斤的車子,這力道,要一招製服楊文超或者羅穆想來也問題不大。哎,怎麽這麽巧,他和李風雲都住在棚戶區呢?”

我沒接話,不知如何回答。

三年不見的李風雲,這才重新認識了幾天,又要讓我再次重新認識一下嗎?

來到棚戶區,停下警車,眾人步行趕往李風雲家,我對這邊不太熟悉,記不大清楚他家在哪,好在徐浩青來過多次,對這裏很了解,很快就帶著我們來到李風雲家門口。

門口那輛破舊的電動車不見了。

鎖著門。

徐浩青招呼手下打開門鎖,眾人戴上鞋套小心進入屋子,屋裏一塵不染整整齊齊,李風雲的衣服行李都在床下麵的行李箱擺放得整整齊齊。

屋裏很整潔,沒有打鬥痕跡,一切物品井井有條,衣物行李也都在,看起來李風雲像是單純出去吃個飯。

但是出去吃飯肯定不會關機,也不必刻意甩掉警方的人。

徐浩青小心翼翼戴上手套檢查一番,沒能查到有用線索,這才退出房間再次將門鎖上。

“舒靖,你怎麽看風雲的失蹤?”

“現在掌握的信息有限,下結論為時過早,從我自身來說,當然是不希望他出事,也不希望他辜負了咱們的信任。”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或許他隻是臨時有事不得已出去一下吧。”

“他出去多久了?”

“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他才出去十幾分鍾,我的人沒能跟上他,馬上跟我匯報。”

楊文超的死線索還不明朗,謝聰的死雲裏霧中,羅穆之死更是疑點重重,盡管所有矛頭都指向了老醜,但是老醜卻提前失蹤,我們能夠查到的關於老醜的信息少之又少,除了送水站那邊獲得的一張員工照片,都沒搞到他清晰的影像,這人實在狡猾。

如今李風雲忽然失聯,讓我感到極度的被動。

一無所獲,警力有限,棚戶區錯綜複雜,排查起來難度較大,到現在警方連老醜的家都沒能確定。

“舒靖,咱們先回去吧,我這邊有消息了立馬通知你,你自己注意安全,要不這樣吧,你跟我回局裏住?”

徐浩青讓我回警局,是為了保護我,但我卻不想天天龜縮在警局,那樣的話會減少跟“劦”組織鬥爭的機會。

如果李風雲失蹤是因為他半成品的身份被“劦”組織知曉,那麽“劦”很可能還會繼續行動,像我、徐浩青這些半成品,亦有可能成為他們的目標。

跟徐浩青商量後,他同意讓我回店裏。

到了下午,徐浩青那邊還是沒有傳來任何關於李風雲的線索,我在店裏無聊地抽煙,自從跟徐浩青正式認識後,店裏基本不用我幹活了,老板表示工資照發,讓我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

家,我的家在哪裏?

說起來,我家距離這裏不遠,可是從診療中心出來後,我隻回去了兩次。

實在不想再回去了,心裏很是矛盾。

父母對我有生養之恩,如今漸漸年邁需要人陪,但是我卻始終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感覺無法麵對他們。

三年前,他們騙我說帶我去治療心理疾病,將我弄到診療中心,開始了將近三年的慘無人道的電擊生活,剛開始我還恨他們,後來我連恨是什麽都忘了,我成了喪失靈魂的行屍走肉。

從診療中心“治愈”出院,我無法麵對自己的父母,有點恨意,有點埋怨,有點不理解,又有點心疼他們。

所以我搬出來住,在這個家電超市打工,住他們的集體宿舍,父母也很少再跟我聯係,或許他們也察覺到我重見天日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為了不刺激我,才讓我出來住吧。

轉而想想,他們也是“超人計劃”的受害者……

不知情的試驗品,支離破碎的家庭,三年暗無天日的折磨,造成這一切的最終禍根,都是那個組織,“劦”!

想到這裏,我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那個反,人類的組織徹底摧毀,保護幸存下來的像我這樣的試驗品……除非,我死。

正在思緒紛飛的時候,店裏進來倆人,前麵是個身材有些發福的男子,後麵則是個戴著眼鏡的文質男。

是他倆?

他倆,都是我大學同學。

稍微發福的男子名為馬本濤,大學那會兒都喊他濤子;眼鏡文質男名叫魏城,以前同學們都叫他眼鏡。

倆人見到我,也是一臉驚訝。

濤子迎上來,伸出有點肉肉的手跟我握手:“舒靖,你怎麽在這裏?”

“濤子,好些年沒見了,胖了不少啊,眼鏡,你倒是沒怎麽變,身材怎麽保持的?”我深呼吸兩下,盡量表現得平靜,內心卻已波濤洶湧。

眼鏡過來遞上煙,還是大學時候他愛抽的玉溪,幫我點上煙後說:“哈哈哈,真沒想到在這裏能碰到你,濤子,下午不去上班了,走,喝酒去!”

濤子立馬點頭同意,我也沒有反對,畢竟現在店老板已經不管我了,而我也有些事情想和濤子他們談談,比如,我退學之後學校裏發生了什麽。

其實從他倆的穿著就能看出來,這倆哥們兒比我混得好多了,我這才換下家電超市的促銷服裝,倆人都是一身名牌了。

“濤子、眼鏡,今天咱們時隔三年再相逢,我做東,多喝點……”

倆人沒有拒絕,跟我一起去了那家不起眼的小飯館,就是之前我和李風雲吃飯的店子。

還真是巧,又是這裏。

坐下來,點完菜後濤子開口了:“舒靖,氣色不錯啊,這幾年跑哪去了,也不跟弟兄們聯係一下。”

濤子這話沒有絲毫的惡意,三年之後再見,他沒有糾結我那時候瘋瘋癲癲的狀態,也沒問我為啥現在混成一個賣家電的。

“別提了,那時候給你們添麻煩了,文超的事給我的打擊很大,很長時間我都沒從那件事中走出來。我這幾年啊,主要就是治療自己精神方麵的毛病了,你們別怕,現在哥們兒已經痊愈,而且這病不傳染。”

我一半認真一半玩笑道。

確實,我用了三年時間治療所謂的精神疾病,通過慘無人道的電擊治療,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白癡,但是現在,三年噩夢已經結束,主任羅穆已死,那些事已經過去,我要重啟全新的生活。

雖然比起曾經的自己,恢複還不到一半,但是畢竟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聽了我的話,濤子和眼鏡對視,而後倆人同時舉杯跟我喝酒,喝了一大口白酒後,濤子才說:“舒靖,我感覺你變了很多,咱兩兄弟的感情不必多說,當年李風雲欺負我的時候,你幫我出頭,那事現在都曆曆在目,三年前你退學,然後沒了音信,弟弟我很擔心,但是現在看你這個狀態,我反而有些釋然了。哥,我想問一下,你是通過什麽修行,才做到現在這一步?”

濤子這番話讓我感慨良多,當年入學的時候,李風雲欺負他,想要揍他,被我製止,之後我倆關係一直很不錯,直到楊文超出事前那晚,我一聲驚叫吵醒同學們,跟他們說了自己在宿舍的經曆,卻是濤子站出來說,我應該看醫生了。

因為那時候,他親眼看到楊文超和李風雲謝聰一起出了宿舍去上通宵。

可是,那隻是楊文超整蠱計劃的一部分,濤子並不知曉,所以想當然認為,當時的我是發神經了。

這事,不怪他。

至於他的後半句話,我是通過何種的修行,才做到現在這一步,我就聽不懂了。

“濤子,你說什麽修行,走到哪一步?”

“我說的啊,是你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濤子喝了口酒,問道。

果然,我現在的狀態,任誰都能看出,曾經恃才傲物的舒靖已經不在了。

隻是,他為何問我通過什麽修行呢?這是在羞辱我嗎?

若是以前,我大概直接一杯酒澆他臉上了,可是現在,我隻是一臉謙卑溫和的笑,不知如何回答。

見我不說話,濤子繼續說:“舒靖你沒事吧,我是說啊,以前的你高不可攀,咱們之間的鴻溝不可逾越,在你麵前我一直自慚形穢,感覺跟你不是一類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變得平易近人很好相處,我以為你是參加了什麽修行班轉換了心境,怎麽,不是嗎?”

我啞然失笑,不知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