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再審陳榮
林成輝輕手輕腳走出病房,見到我們後,恢複正常神態,低聲問:“徐隊長,我這邊忙完了,現在跟你們回去嗎?”
徐浩青:“好,現在就走,你也好早點回來。”
於琪的父母不斷感激林成輝,林成輝隻是擺擺手:“分內之事,不用這樣謝我,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別再出任何閃失,對了,如果她醒來的時候我不在這裏,你就跟她說,我困了,回家睡覺去了。”
“好的林醫生,非常感謝你!”於琪的父親握住林成輝的手說。
而後,劉專員第一個走出走廊,徐浩青讓林成輝換衣服,一行人準備回警局。
這時候,於琪的父母進入病房,來到於琪身邊坐下,閉著眼睛的於琪忽然睜開眼,看到眼前的父母後,馬上說:“輝輝呢,騙人,我睡醒了,輝輝呢……”
“琪琪,我是媽媽呀,輝輝也困了,他回家睡覺了……”於琪的媽媽並沒想到女兒會這樣。
“哦,輝輝也睡了,我再睡會兒……”說完,於琪再次閉上眼,這次看起來像是真的睡著了。
林成輝換完衣服回到走廊,瞄了一眼病房,然後跟著徐浩青離開。
我和張小康走在最後,心裏不大好受。
據我的觀察,於琪並沒有喊過她爸媽,她似乎已經忘了自己的父母是誰,滿腦子都是林成輝。
她依賴林成輝,將林成輝視作救命的稻草,卻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林成輝幫得了她一時,幫不了她一世,退一步講,就算林成輝與她走到一起,二人結為夫婦,很多事情還是需要她一個人去麵對,她必須依賴自己,徹底走出陰影……
當然,那需要時間,如今她神智欠佳,有林成輝的鼓舞和支持,對她的恢複也有不小的幫助。
隻是,她的父母會怎麽想?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女兒,經曆了慘無人道的痛苦後,連自己都不認識了,那是怎樣的絕望?
唉,我隻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於琪的病情能夠完全恢複,記起自己是誰、記起父母是誰,能夠重新開始生活,能夠勇敢麵對以後的日子,當然,如果PDST能夠讓她忘記朱富華對她所做的事,倒也是件好事。
就像我……
當年缺失的那部分記憶,讓我隱隱感覺,自己應該是經曆了跟於琪差不多的痛苦,所以我才會選擇性忘記一些事,而我忘記的那些事,一定與那個人有關,一定與那場不知道有沒有舉行的比賽有關。
想到這裏,我有些害怕、有些抵觸,難道我真的經曆過那樣慘痛的事?我在診療中心接受了三年暗無天日的電擊生活,都沒有忘記在那裏發生的事,這樣看來,當年的經曆,比診療中心的電擊更加可怕……
呼嘯而過的火車,滿地的鮮血和碎肉,我忍不住想起之前在醫院旁邊看到的車禍,陷入癲狂狀態的朱富華站在馬路中間被大貨車撞飛,腦袋都被撞碎,難不成,當年我也經曆或者目睹了類似的車禍?
“舒靖,走快點,想什麽呢……”前麵的徐浩青扭頭看我沒跟上,催促道。
我沒說話,快步跟上他們,盡量讓自己不再想當年的事,眼下李風雲不知所蹤,“劦”組織虎視眈眈,似乎沒有精力再追憶過去。
可還是忍不住想,“劦”的首腦,跟那個人,會是同一個人嗎?
張小康遞上根煙,讓我緩緩,接過煙,感激地一笑,沒有多言……
徐浩青的手下已經勘察完現場,朱富華的屍體、貨車司機也被帶走,隻剩下兩名維持秩序的警察,大貨車停到路邊上,不至於影響交通。
回到警局,徐浩青例行公事,給我和張小康都錄了口供,我倆錄完口供出來,林成輝已經在走廊裏準備告辭了。
這次劉專員徐浩青都沒再找林成輝的麻煩,畢竟人家林醫生的確沒什麽問題,當時的車禍隻能怪朱富華活該,那小子壞事做絕早就該死,至於老醜,林醫生應該都沒看到他,林醫生追上來的時候,老醜已經閃人了。
朱富華作死被貨車撞死的事實已經很明確,跟林成輝沒有關係,林成輝還因為試圖救下被劫持的於琪的時候,被朱富華所傷,他是受害者。
徐浩青握住林成輝的手:“林醫生,麻煩你又跑了一趟,沒辦法、例行公事,理解一下,再說了,這幾天事情實在有點多,你這運氣也不大好,偏偏都讓你趕上了,哈哈,我這就叫人送你回去……”
“徐隊長,真的不用這麽客氣,我跟舒靖是好友,跟小康也很熟,咱們都是朋友,這幾次過來也的確是因為我牽扯到一些案件中,所以於公於私,你這樣做都是理所當然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派車送……”林成輝這番話說得相當得體。
不過徐浩青還是安排警車送回林成輝,林成輝走後,徐浩青才說:“我是想讓他快點回去守著於琪,於琪那孩子夠可憐的,現在看起來隻相信和依賴林醫生一個人。”
“徐隊,朱富華死有餘辜,那司機怎麽處理的?”
“移交交警那邊了,我給熟人打了電話,大概說明朱富華的情況,司機那邊沒有超速,過失不大,估計不會有多大的處罰。”徐浩青說。
“對朱富華的調查,查出什麽有用信息沒?他是不是跟‘劦’組織有關?”
“就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並沒有,待會兒我還要提審陳榮,問問他到底有什麽把柄被朱富華攥住、甘願為朱富華頂罪。”
“李風雲那邊有消息嗎?”
“暫時沒有。”
……
提審陳榮的時候,徐浩青和劉專員以及另外一名警員上陣,我和張小康則在辦公室裏通過監控觀看,徐浩青專門叮囑張小康,讓他仔細留意陳榮,張小康有些為難,說自己就是記性好而已,對於審訊之類的並沒有經驗。
“沒事,你也別有太大的壓力,我們進去了。”
說完,他們三人進了審訊室。
通過監控,徐浩青他們和陳榮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陳榮,為什麽要把所有的罪行都攬到自己身上?”徐浩青問。
“警官,我都招了,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陳榮裝傻充愣。
其實在提審他之前,警方已經確認,雜物間裏發現的另外一人的DNA就是朱富華的,並且他們從朱富華的手機上找到了跟陳榮聊天的記錄,他倆使用的是一款很不正規的社交軟件,沒有實名認證。
所以,朱富華就是一係列奸殺案的主犯,陳榮不過是他的從犯而已。
“朱富華都招了,你還不招供,是不是傻?本來,你隻是從犯,現在加上包庇罪、隱瞞犯罪事實等,數罪並罰,你的量刑可比朱富華還要嚴厲。”徐浩青道。
聽了這話,陳榮果然不淡定了,他在裏麵並不知道朱富華已死、徐浩青是在詐他。
“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會招供?我們早就說好的……”
嗬,沒想到這麽快,陳榮就崩潰了。
徐浩青發出一聲冷哼:“對了,陳榮,你說所有的事都是你一個人幹的,那我問問你,你應該不認識朱富華吧?”
陳榮麵露疑色,不明白徐浩青在搞什麽,說道:“朱富華,我不認識他,當時我發現有人在追我,想從地下車庫逃走,看到他在那裏,就持刀挾持他為人質,我之前可不認識他。”
徐浩青的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點上根煙翹起二郎腿,剛要開口,身邊的劉專員伸手拍了拍他的腿,他有些尷尬地放下腿來,說道:“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是怎麽知道,被你劫持的人名叫朱富華?”
陳榮愣住了,沒想到徐浩青來了這樣一手。
陳榮到底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比起經驗豐富的徐浩青來說,差了不止一截。
這也說明,陳榮在之前的案子中隻是從犯,真正出謀劃策統籌全局的人是一臉青春痘的朱富華。
“你玩我?”陳榮反問。
徐浩青擺出一副“是又如何”的模樣,彈了彈手中煙灰,繼續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已經掌握了朱富華和你的犯罪事實,他是主犯你是從犯,從犯的罪行當然沒有主犯那麽嚴重,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陳榮沒有開腔,直勾勾看著徐浩青,而徐浩青身邊的劉專員,則直勾勾看著陳榮。
“還是不肯說嘛?那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就在一個多小時之前,朱富華死了。”徐浩青說。
陳榮立馬有了反應,有些不敢相信地說:“他死了?怎麽死的?你騙我吧,你太狡猾,我才不信你說的話……”
徐浩青:“我沒騙你,朱富華已經死了,我不知道他用什麽東西來要挾你讓你幫他頂罪,可是現在,他已經死了,不會再威脅到你,你考慮考慮吧,我們也很忙,朱富華已死、死無對證,如果你還不肯坦白,那些罪行隻能你自己背負,到時候的下場,你也清楚……”
徐浩青說了這麽久,陳榮就是不交代,他的臉上還寫滿懷疑,並不相信剛剛玩了他一把的徐浩青。
而後,劉專員出手了。
他從衣服裏麵拿出一張照片,一下子甩到陳榮麵前,旁邊警員起身上前拿起照片,將照片遞到陳榮近前。
陳榮看著照片,呆住了。
透過高清攝像頭,我能清楚看到照片。
照片上,是朱富華那張滿臉青春痘的臉,臉上全都是血,因為劇烈撞擊而有些變形,但依舊可以清楚分辨出死者的身份。
看到照片後,陳榮長出一口氣,哈哈大笑道:“他死了?真的死了?哈哈哈……”
“現在可以告訴我們,朱富華到底用什麽手段來要挾你的吧?不過先提醒一下,雖然你是從犯,可是你的犯罪事實也已基本調查清楚,別想著朱富華死了,就把所有的鍋都甩到他身上,明白嗎?”徐浩青說。
陳榮點點頭:“在我第一次作案的時候,就做好了這個準備,我沒打算活下去,死就死唄,放心,我不會甩鍋的,警官,下麵我就跟你們講講,那個魔鬼是如何掌控我、一步步將我逼上絕路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