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時疏忽
王雅學曆不高，她說自己是從網上找的黑客，黑了醫院的監控，當時我沒多想，可是結合李風雲所說的，我認為，盜取藥品的時候，一定有林成輝的參與，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林成輝自己偷的藥，然後將藥給了母親王雅，王雅則借著自己在驚悚酒吧當主管的職務之便，將藥物摻入酒中……
或者，想出利用藥物害趙耀母子的人，就是林成輝。
我心情複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趙樹蘭是“劦”組織的人，她手上沾染過人命，我們查清楚她的身份後，她被移交給上級部門，林成輝和王雅本是趙樹蘭那起醫療事故的受害者，可是，王雅老公身患罕見疾病、的確難以治療，趙樹蘭是出於一個醫者的責任心，才使用賽洛西賓進行治療的，且在治療之前，她已經跟王雅與林成輝溝通。換言之，王雅老公變成植物人，跟趙樹蘭有關，但並不是因為趙樹蘭是“劦”組織的人才導致的醫療事故，那件事，怪不得她。
王雅老公出事後，估計沒過多久，林成輝就到了醫院工作。前不久，林成輝從醫院藥房盜取藥物提供給王雅，王雅跑到趙耀的酒吧使壞，讓酒吧被查封。
可我找趙耀聊天的時候才知道，人家趙耀早就知道王雅的身份，他讓王雅擔任酒吧的主管，也是因為想要為自己母親對王雅家人造成的損失和傷害進行補償。
本是受害者的林成輝母子反過頭來陷害趙耀，而真正害了王雅老公的趙樹蘭，則是出於好意，想用前沿醫學治愈他的罕見病……
人性複雜，且說趙耀趙樹蘭與林成輝王雅這兩對母子的事，實在不好說孰是孰非，隻能說有因才有果，林成輝母子的報複，有他們的因，才結出這樣的果，而趙樹蘭對王雅家人的傷害，也有她的因……
這個世界，可不是非黑即白的。
譬如王雅，我還是認為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她的所作所為，有她自己的道理；譬如林成輝，他是人民醫院兢兢業業的心理醫生、是我的主治醫師、是治療於琪的關鍵人物，他為了救人，毫無畏懼同手持利刃的變態殺人狂朱富華搏鬥，並被刺傷右腿，還是執著而勇敢地追上去；譬如趙樹蘭，她加入“劦”組織，本是為了學習最前沿的醫學知識，可在學習的過程中，她做過一些慘無人道的活體試驗，手上沾滿鮮血，她想要治愈林成輝的父親，卻因醫療事故導致林成輝之父成為植物人，她為了讓趙耀不做出違法亂紀的事，不惜冒著風險編輯趙耀的基因……
聽完李風雲的話，我徹底了然，明白他說的林成輝的秘密是什麽，也想通了他推斷出林成輝身份的過程。
徐浩青他們，對王雅、林成輝的事知道的沒有我多，此時看起來還是滿頭霧水。
劉專員：“李風雲，你說的這些有什麽證據呢？”
李風雲又點上煙，朝劉專員吐了個煙圈：“我找王雅核實過，王雅親口承認林成輝是她的親兒子，怎麽，還需要別的證據嗎？”
劉專員被李風雲噎得夠嗆，人都承認了，還需要個毛的證據。不行的話，做個DNA檢驗就能知道。
我相信李風雲的判斷，他果然夠敏感，事實再次證明，他懷疑有問題的人，果然有問題。
王雅也好、林成輝也罷，甚至窮凶極惡的朱富華，“劦”組織的殺手任增昌……這些人，李風雲都說過，感覺他們有問題。
李風雲對劉專員的態度似乎不太尊敬，劉專員倒也沒有追究，隻是點點頭對徐浩青說：“老徐，這件事你跟進一下，看看林成輝還有沒有別的問題，如果有的話，可千萬別遺漏。上次讓你查林成輝，你怎麽就沒查出來，林成輝是王雅的兒子？”
徐浩青解釋說：“不是我沒仔細查，隻是因為林成輝自幼過繼給他大伯，戶口本上也好，他大伯那邊的鄰裏也罷，都說林成輝是他大伯的孩子，我也沒想到他是過繼過去的，另外，王雅的老公成為植物人多年，我壓根兒沒有注意過這個人，沒成想他才是林成輝的生父。”
“行吧，以後別那麽馬虎大意。”說完，劉專員站起身來，推開小辦公室的門，回到徐浩青的大辦公室。
他走了之後，李風雲這才湊過來說：“老三，上次那胖子把你弄到審訊室裏瞪了你一個多小時，也特麽不給個解釋，還用於琪失蹤的案子考驗咱們，讓我感覺很不爽，剛剛我故意沒事找事的，讓他知道咱們也有脾氣。”
其實我對劉專員倒沒什麽意見，人家是領導，是省廳下來的高級領導，做事有自己的套路，算不得什麽，再說了，他也隻是瞪了我一個多小時而已，又沒打我沒罵我。
不過聽了李風雲的話，我心裏還是暖暖的，老大這人就是這樣，特別仗義，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也是如此……可惜如今宿舍四兄弟隻剩下我和李風雲，老四楊文超死在電話男手中，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電話男為何要幹掉老四，老二謝聰的死則更離奇，他從學校離開後人間蒸發，實際上是躲在他老家的郊區出租房裏，“意外”失火而死，我曾認為，楊文超死於溺水、謝聰死於火災，都跟五行有關，甚至還懷疑，我和李風雲沒準兒哪天就死於五行中另外的木火土上。
徐浩青咳嗽一聲，說道：“風雲，以後別這樣了，畢竟是我領導，你要是真得罪了他，對咱們也不好，你說對吧？”
李風雲打個哈哈，眼神瞄了一下門外，似乎是在叫我出去。
他這個眼神，是衝著我和張小康來的，看起來並不打算叫上徐浩青。
“徐隊，我去上個廁所。”我站起身就往外走，張小康立馬會意，跟在我身後，說他也要去。
李風雲則說沒煙了，去買包煙。
三人剛到門口，身後傳來徐浩青的聲音：“你們鬼鬼祟祟幹嘛去？風雲，先別走，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
“不是，徐隊，我的話都說的差不多了吧？”李風雲反問。
“那我問問你，你被那女人當頭棒喝後，為什麽聯係不上你？關於王雅和林成輝，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徐浩青說。
對啊，李風雲被人襲擊後電話打不通，這事還真有點不對頭，至於徐浩青問的我們所隱瞞的事，就是王雅在趙耀酒吧動手腳的事。
李風雲哈哈一笑：“徐隊，果然是什麽事都瞞不過你……”
隨後，他先跟徐浩青說明當初王雅的事，並說我們是因為同情王雅，才沒把她在酒吧動手腳的事告訴徐隊。
徐浩青聽完點點頭：“那件事我早就猜到了，風雲，這次你查出林成輝的身份，也是醫院裏丟失賽洛西賓的事給了你思路吧？”
李風雲：“沒錯，林成輝這人吧，我一早就感覺不大對勁，結合他以前的異常表現，再加上那種少見的刮胡刀，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王雅，其實能查出他的身份，我覺得運氣沾了很大部分，如果我和舒靖沒從王雅的垃圾袋裏找到刮胡刀的包裝，如果我今天在林成輝的辦公室裏沒看到包裝，還真不好將他們聯係起來。”
的確，這次李風雲的發現，跟運氣很有關係。
李風雲：“至於我電話不通的事，是因為那娘們兒掄我一棍子的時候，我手機掉到地上摔了一下，死機了，沒法用，等我跟王雅確認了林成輝的事後，才找地方捯飭一番，恢複正常後這不立馬跟你們聯係嘛……”
他掏出手機給我們看，屏幕碎了都沒來得及修理。
徐浩青擺擺手表示不必檢查手機，李風雲也順勢收起，朝徐浩青吐了吐舌頭，道：“徐隊長，我們出去買煙了……”
徐浩青沒再製止，隻是淡淡地說：“你們有事的話，我可以出去。”
“可別，那怎麽能行……”李風雲連忙製止準備出去的徐浩青，而後拉著我和張小康離開辦公室。
一直走到警局外，李風雲才停下來，開口道：“其實之前跟徐隊他們匯報工作的時候，我隱瞞了兩件事。”
“什麽事？”我知道他有話沒說出來。
“第一件事，是關於襲擊我的那個女人的。”
“怎麽，關於那個女人，你隱瞞了啥？”
“雖然我真的沒有看清楚她的樣子，但是我看到了她的身形，很眼熟呀，舒靖，你猜是誰？”李風雲故作神秘賣起關子，臉上掛著隱隱的笑。
“我特麽怎麽知道是誰，你快說吧，等會兒我還有重要的事跟你說。”我尋思李風雲失聯大半天，自然不知道陳榮案件有了重大突破，罪魁禍首朱富華已經被車撞死，得跟他聊聊這件事。
見我著急，李風雲不再囉嗦，說道：“小倩。”
“小倩？”
“嗯，小倩，襲擊我的人，從身形來看，非常像小倩，就是那天晚上在杜鵬的培訓班外監控攝像頭拍下的女子，也是你說的跟你喝過酒的女人。”李風雲篤定道。
我吃了一驚，思緒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