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演技一流
林成輝這小子，實在讓人捉摸不透……就算將他的事告訴徐浩青，我也不認為徐隊他們能夠查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無奈之下，我隻得跟李風雲遞個眼神，示意他該走了，留在這裏也是無益。
“那行吧，既然林醫生什麽都不知道，那我們也不再打擾，就此告辭，如果林醫生想到什麽有用的信息，隨時跟我們聯係，王雅那邊犯了點事，我會盡量跟警方求情，希望他們能夠采納我的意見，從輕發落。”李風雲拱拱手，說完這通話轉身就走。
“等一下，”林成輝忽然開口，神色變得緊張起來，態度也謙卑了很多，說道，“你剛剛說我母親犯了事，她犯了什麽事？”
李風雲這才轉過頭來，打量著林成輝，說：“林醫生，先說明一下，我這可不是公報私仇，你要理解我。”
林成輝點點頭，李風雲才將王雅如何從醫院盜取藥物、如何到驚悚酒吧報複趙樹蘭母子的行為講述出來，當然，他講述的時候，是按照王雅的口供來說的，壓根兒沒提林成輝半句話。
聽完李風雲這番話，我林成輝愣住了，愣了半天才說：“對不起，我的朋友，舒靖、風雲、小康，我欺騙了你們。”
“啥？”
“我說我欺騙了你們，其實之前風雲說的對，我就是對趙樹蘭懷恨在心，我就是知道趙耀是她兒子還開了一家酒吧，我就是想報複他們母子。”
林成輝一臉嚴肅道。
這下輪到我們懵逼了，三人互相看看，等待林成輝的下文。
“我利用自己職務之便，到藥房盜取賽洛西賓，然後趁著晚上沒什麽病人或者我休息的時候，跑去驚悚酒吧使壞，趁人不備在酒裏下藥，然後讓顧客上癮，砸趙耀的招牌，以此報複趙樹蘭母子。哼，憑什麽他們就能過得那麽滋潤，而我的父親卻隻能沒有意識地躺在**？”
“對了，你們不是也在驚悚酒吧見過我嗎，我那次也是想去下藥的，我就不想讓趙耀他們好過，我就要找他們的麻煩，你們還記得嗎，那時候趙耀過來送酒，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是因為我恨他，我看著他就煩！”林成輝咬牙切齒道。
哦，我懂了，林成輝這是想把酒吧下藥的事扛在自己肩上。
可是很明顯，他在說謊。他不懂得重新包裝酒水的技術，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他若真去下藥，最多隻能在有限的幾瓶酒裏下藥，絕不可能像王雅那樣能夠大範圍下藥並重新包裝酒水。說白了，他根本不具備去酒吧下藥的條件。
而他之所以將罪行扛下，不過是想為母親王雅擔起罪過。
張小康都忍不住歎口氣：“林醫生，你這謊話說得太假了，誰都知道你在說謊，何必呢？”
林成輝臉色難看，沒有說話。
的確，從林成輝這會兒的反應來看，他壓根兒就不會說謊。
李風雲直接戳穿：“林醫生，你想替王雅頂包，我可以理解，但你這樣做其實是害了她，你若是進了局子，警方輕易就能查到你根本沒有去酒吧下藥的時間和精力，下藥的人就是王雅，到時候有罪的可就不止王雅了，你包庇隱瞞王雅的罪行，也要承擔法律責任。”
林成輝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他滿臉愁容，走到辦公室門口將房門關上，轉過身來後跪了下來……
我和李風雲張小康連忙將他扶起，他卻死賴在地上不起來，不斷往地上磕頭，嘴裏說道：“求你們放過我媽吧，她隻是一時糊塗做了錯事，她的錯誤給趙耀他們造成了多少損失，我來承擔，讓我代我媽受罰，好嗎？要不這樣，你們幫我跟徐隊長說明，就說的確是我幹的，我媽隻是被逼無奈才被我利用……等等，我這就給我媽打電話，讓她去自首、去揭發我，你們就當沒來過，我媽去自首的話，能不能算她有戴罪立功表現，不再追究她的責任……”
林成輝滿臉淚花，我忽然看到，他新換上的白大褂又被血液染紅，再看他右腿上的傷口，因為跪在地上磕頭而被掙裂，流出不少血……
“林醫生你先起來，聽我們慢慢說，其實王雅女士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多大的事，你完全不必這樣緊張，首先醫院藥房丟了藥並沒有報案，其次趙耀那邊我都跟他溝通過，他知道王雅是趙樹蘭醫療事故的受害者家屬，才請她去當主管的，他是想補償你們一家，所以你放心，趙耀也不會追究她的責任，再次，徐隊長也不是不講情麵的人，他心地很軟，我跟舒靖過去找他說清楚就行了，你快起來吧。”
三人合力拖起林成輝，將他扶到座位上，他才擦了擦淚水說：“謝謝你們，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之前你們問的那些，我真的不知道，包括藥物丟失的事，我也不知道是我媽偷的，否則我早就主動承認把那事兒攬過來了……”
“先別說這個，林醫生，你的傷口需要重新包紮。”
“我知道，我自己來就行，舒靖，你幫我去隔壁的診療室拿個換藥包。”
拿來換藥包後，林成輝當著我們的麵將褲子褪下，傷口上敷的紗布繃帶早就被血浸潤，他二話不說扯下紗布，給自己重新包紮……
傷口很深，朱富華那一刀雖然沒有捅死他，卻也給他造成了嚴重的傷害，這樣的傷，沒幾個月是別想正常走路了，肯定得一瘸一拐的。
包紮完傷口，林成輝又說：“不管怎麽說，我先謝謝你們。”
李風雲似乎也有些不忍，畢竟林成輝這傷勢不輕，而且是在保護於琪的時候被刺傷的。
“林醫生，你好好休息吧，王雅女士的事我會盡量幫忙，隻是我想再確認一下，你真的不認識小倩？也不認識老醜？”
林成輝無奈地搖搖頭：“風雲，我真的不認識他們，我聽我媽說，你們給過她一些錢，我問她怎麽認識你們的，她有些支支吾吾，隻是說在酒吧工作的時候你倆去喝過酒，現在想想，是不是你們調查趙醫生的時候，發現了我爸的情況，才慷慨解囊的？”
其實我們給王雅錢，是在我倆察覺王雅可能是酒吧下藥的人、想要去找她確認的時候，發現她家庭情況，才不忍帶她回去，還給她留了些錢，並對徐浩青隱瞞了王雅下藥的事實。
聽林成輝這話，似乎他並不知道自己母親的所作所為。
難不成，我們真的冤枉他了，他跟酒吧的事毫無關係，跟小倩、老醜也沒有關係？
我覺得有點亂，從之前的推斷來看，林成輝應該是老醜那一方的成員，可經過我們的詢問和觀察，我卻發覺林成輝什麽都不知道，甚至他連王雅幹的事都不清楚……
李風雲：“那成，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腿上的傷要養好，不行的話就請假，要不然容易留下病根影響以後的恢複，今晚我們對不住了，告辭。”
林成輝點點頭，又說：“對了舒靖，你最近狀態怎麽樣，藥快吃完了吧，吃完了就來複查，明後天抽個時間過來一下就是，今天太晚了，不適合催眠，還有沒有做過那種噩夢？”
“那倒沒有，我知道了林醫生，你放心吧，吃完藥我就來找你，你安心養傷。”
三人這才離開林成輝的辦公室，出來後一直走到停車場，李風雲才說了倆字“臥槽”。
“老大，你沒事吧？”
李風雲惡狠狠地罵道：“林成輝那個龜兒子，一句真話都沒有！”
“啥？”我十分不解地問，剛剛不是都說開了嗎，怎麽他現在又翻臉了？
“舒靖啊舒靖，我要是說你單純，你可能覺得我是在誇你，你特麽是不是傻？”李風雲的臉上滿是慍色。
他幾乎沒有用過這樣嚴厲、不留情麵的口氣跟我說話，我能感受到他的憤怒，卻不明白他為何憤怒。
張小康小聲說：“風雲哥，怎麽回事啊，舒哥做錯什麽了？”
李風雲：“這麽說吧，你們覺得林成輝是怎樣的人？”
“我覺得……”
“你別說了，我問你，林成輝是聰明人還是不聰明的人，又或者是不怎麽聰明的普通人？”李風雲粗暴打斷道。
平心而論，林成輝年紀輕輕就在神經內科和心理學方麵取得不小的造詣，治療PDST頗有心得，那手催眠的本事更是神乎其技，當然是個聰明人，而且是很聰明的那種。
“他是聰明人。”我如實回答。
“沒錯，他是聰明人，可是你說說，他今天的表現，真的像是聰明人嗎？其實從最初接觸林成輝的時候，我就感覺他非常聰明，不亞於咱們之前接觸的優秀的‘超人計劃’試驗半成品，還記得咱們第一次找他的時候，他以為我是病人，鬧了點誤會，然後咱們第二次去找他的時候，他居然又把我當成病人，我認為，他是故意為之，你說呢？”
李風雲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前兩次去找林成輝看病的時候，他的確“誤將”李風雲當成了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