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小倩身世
如今林成輝已死,小倩不知所蹤,王雅回到家裏,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她談談?當然,我並不想為難她,我已經從林成輝那裏得到印證,王雅對林成輝小倩兄妹二人是“劦”組織成員的事毫不知情,也正是因為不知情,她才會去趙樹蘭之子趙耀的酒吧搗亂,並導致趙樹蘭身份敗露。
徐浩青看了看我們,說道:“舒靖,你認為王雅那邊應該怎麽處理?”
“徐隊,你來定奪吧。”
徐浩青:“算了,她夠可憐的了,醫院偷藥和酒吧下藥的事我都不追究,隻要她真的不清楚林成輝和小倩與‘劦’組織的瓜葛、沒有包庇犯罪的話,我會跟劉專員商量一下,網開一麵。”
劉專員也點點頭:“嗯,具體的由我來操作,你們先盯緊她吧,如果能排除她的嫌疑,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而後,眾人商量,由我和張小康李風雲出麵,先找王雅談談,試探一下她是否知曉林成輝、小倩跟“劦”組織的關係。
當然,徐浩青的人會在王雅家周圍布控,防止發生意外。
“對了徐隊,那台諾基亞手機查了沒,裏麵有沒有動過手腳?”我問,從廠房離開的時候,我把小倩丟給我的手機交給徐浩青。
“一無所獲,手機卡是林成輝幾年前辦的,手機裏麵沒有監聽或者定位的設備,就是一台很單純的功能機。”徐浩青說。
從警局出來,三人趕往王雅家裏,據徐浩青的手下說,今天中午的時候,王雅夫婦乘坐一輛麵包車到小區樓下,在司機的幫助下,王雅將植物人丈夫弄到家裏,而後司機離開,經了解,司機與王雅等人並不相識,是王雅花錢雇他幫忙的,已經排查過,司機沒有問題。
王雅租車的地方,距離昨晚那間廠房很遠,看來林成輝接走王雅等人後,是先把他們安頓好了,才到宿舍催眠並擄走我的。
到達王雅家小區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王雅買菜回來,她看起來跟平時一樣,似乎並不知道兒子林成輝已經被電死。
“王女士,去買菜啊?”李風雲問。
見到我們,王雅愣了一下,繼而恢複正常:“嗯,對,買菜回家做飯,你們是來找我的?”
“哦,剛好到附近辦點事,這不順便來看看你們嘛。”李風雲道。
跟著王雅進了家門,王雅的老公躺在病**,屋裏收拾得很整齊,這是徐浩青的手下搜索完了一無所獲後又幫忙複原的。
王雅看起來並沒法察覺家裏發生過變化,跟往常一樣將蔬菜泡上,過來給老林按摩身子。
“王女士,昨天你不在家嗎?”李風雲問。
王雅麵色微變,說道:“嗯,昨天我出去有點事。”
其實,他們昨天一天都不在家,不光是她,連病**的老林以及林成輝的伯父伯母都被林成輝轉移。
現在林成輝已死,他們重新回來,自然是小倩安排的。
王雅幫老林按完身子,又去給我們燒水,李風雲連忙阻止,從身上掏出紙筆,在紙上寫下個“劦”字。
“這個字,你認識嗎?”李風雲把紙遞個王雅,仔細觀察她的反應。
王雅隻是掃了一眼,馬上說:“認識啊,這個字念‘liè’。”
她說的很自然,這個字是多音字,的確有個讀音念“liè”。
“這字挺少見的,你怎麽認識?”李風雲說。
王雅露出一絲憨笑,撓撓頭說:“雖然我沒什麽學曆,但這個字還是認識的,之前跟你們說過,我因為老林那次的醫療事故對趙樹蘭懷恨在心,就去趙耀的酒吧工作,趙耀脖子上就紋著這個字,我問他念啥,他跟我說念‘liè’,怎麽,我說的不對嗎?”
李風雲猶豫了幾秒鍾,說道:“也不是不對,這是個多音字,還有個讀音,念‘Xié’,你知道嗎?”
王雅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知道趙耀跟我說的那個音。”
她看起來很隨意,似乎一點都不重視紙條上的字。
但我並不敢就此放鬆警惕,眼前這位任勞任怨的中年婦女,可是林成輝和小倩的母親,都是虎父無犬子,能有如此“優秀”的一雙兒女,她定有其不凡之處。
李風雲:“林成輝跟你們來往密切嗎?”
王雅:“成輝雖然是我們的兒子,但他工作很忙,不怎麽來我這裏,偶爾打個電話也是用他辦公室的座機,醫生這活兒可辛苦了,我能理解他。他每個月都會給我們一些錢,不過我也沒舍得花,畢竟我們老兩口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成輝不一樣,他還沒結婚,我得存著錢幫他娶妻生子過日子哩。”
從王雅日常花費情況來看,這倒是屬實,她很節儉。
而且聽她這意思,並不知道林成輝已經出事。
我猶豫著,要不要將林成輝被電死的事兒告訴她,可是看看**臥病多年的老林,再看看王雅臉上的皺紋,我感覺於心不忍,就看看李風雲。
李風雲也麵露難色,似乎不願接這個燙手山芋。
“他一般多長時間過來一次?”李風雲又問。
王雅:“這也不一定,有時候一個月來一次,有時候得兩個多月,看他醫院的病人多不多吧,其實也我所謂,他來不來看我們,我們也都這樣過日子,他得抽出時間來約會、交友、學習,再說了,他打小就住在他大伯家裏,跟我們往來本就不多,我也習慣了。”
“王女士,你是不是隱瞞了一些事?”李風雲道。
王雅看起來有些緊張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又理了一下頭發說:“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李風雲:“你除了林成輝這個兒子,還有個女兒對吧?林倩,是你女兒!”
王雅臉色大變,喃喃道:“你怎麽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為什麽要隱瞞林倩的身份?”李風雲厲聲道。
王雅歎了口氣:“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既然你們知道了,我也就實話實說吧,當年生了成輝之後,按照他們老林家的規矩,成輝被過繼到他大伯戶下,成了他大伯的兒子,名義上,是我的侄兒。那時候我和老林都還年輕,就又要了個孩子,這孩子就是小倩。”
“小倩出生後沒多久,就被查出來有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那時候先心病治療還都是個人掏腰包的,我們家庭條件有限,實在沒辦法承擔小倩的醫療費用。”
“她才兩三個月大吧,出生後連戶口都沒落,因為她的病情,我們哪有心思去操扯落戶口的事啊?醫生說,她的病情很嚴重,隨時有可能離我們而去,必須盡快做手術。”
“可我們拿不出錢來給她治病,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躺在病**,幼小的小倩太可憐了,躺在那裏覺得難受,她總是哭,她一哭,我心裏就跟刀子紮著一樣,卻又無能為力……”
“我時常在想,是不是上輩子造了太多的孽,才會這樣懲罰我?兒子成輝被過繼給別人,女兒小倩生下來就是先心病,我以淚洗麵,卻也於事無補,她爸拚命賺錢,可是,可是賺錢也得需要時間啊,我們根本沒辦法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籌到高昂的醫療費……”
王雅涕泗橫流,我能想象一個普通家庭在遇到重大災難或者重症疾病時候的艱辛。
我知道,事情肯定有了轉機,否則,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小倩病逝。
果然,王雅擦了一下眼淚,繼續說道:“直到那天,有人找到我們,說可以幫忙治療小倩的病,但他有個條件,就是等小倩治愈後,要跟著他,還說,小倩今後的生命軌跡都由他來安排,否則,他就不幫忙治療。”
“我當然不同意,自己辛辛苦苦生養的孩子,怎麽能轉手送給別人?老林也不願意,說願意為那人做牛做馬,但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跟著別人。”
“那人說給我們一些時間考慮,還說他看過小倩的病曆,小倩的先心病,遠比常見的心髒病更複雜、更難以治療,他甚至放出話來,全中國除了他之外,沒人能夠治好小倩。”
“當時我以為他是在嚇唬我們,不過很快,就從醫院那邊得到了印證,醫生說,小倩的病情急劇惡化,在很短的時間內出現全身供血不足情況,繼續下去,將會導致全身髒器缺血壞死。”
“醫生還說,小倩的病情比他們料想的複雜,就算我們籌到錢,他們也沒有足夠的技術幫小倩做手術。那時候我們才知道,那人說的是真的。”
“我非常難過,老林也變得絕望,小倩才幾個月大,已經開始牙牙學語,會叫‘媽媽、爸爸’……思前想後,我跟老林決定,就算把孩子送給別人,也得讓她在世上走一遭,不能連話都不會說就夭折!”
“不等我們聯係那人,他就來找我們,說小倩的病情惡化了,必須馬上手術,再晚了,連他都無能為力。於是,我們把孩子交給他,他帶著小倩離開。”
“我們兩口子在焦灼的等待中度過了三天,他又來了,說小倩手術非常成功,我們可以見她一麵,但是見完麵以後,我們就不能再去找孩子,也不能找他,等孩子大一點的時候,他會讓孩子跟我們相認,隻是,我倆隻能做她血緣關係上的父母,不能有名分,也不能跟她相伴。”
“去見小倩的時候,她已經不哭了,嘴唇也不再發紺,我知道那是手術成功後改善了血液循環的表現。我們想反悔,他警告說,他能救小倩,也能讓小倩死,說我們要是敢反悔、報警,他會親手結束小倩的生命。”
“在他的威逼下,我們隻能放棄。之後,他倒也不是特別沒有人情味兒,基本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帶孩子來我們家,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我和老林感到欣慰,也想通了,感謝那人的幫助,要不是他,小倩早就死了。”
“一直到現在,小倩每年都會來看望我們一兩次,她稱呼我們為‘爸媽’,就是不讓我們幹涉她的事,也不能去打聽那人的消息,否則,她和我們都會有危險。”
聽完王雅的敘述,我基本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了。
小倩跟姚斌差不多,姚斌是被“劦”組織從孤兒院弄出來培養的,小倩則是被他們從死神手中奪回來,加上威逼利誘才控製的。
“劦”組織的醫學水平,領先全世界所有已知的醫療機構,他們能夠治愈小倩的病,也在情理之中。
這個可憐的女孩,從小就被“劦”控製,有家不能回、有父母卻不能相認,她大概也跟姚斌一樣,是組織的外勤。
不光是她,還有她哥林成輝,也成了組織的爪牙,並逐步成為“劦”組織雙璧之一,與任增昌並稱為組織最難對付的兩個人。
唉,王雅可真夠可憐的。
生下林成輝,被過繼到他大伯名下,生下小倩,被“劦”組織帶走,後來丈夫老林又得了罕見病、遭遇醫療事故成為植物人,如今林成輝死於電擊、小倩下落不明……
看著眼前的婦女,我感覺無比的同情。
她比我媽大不了幾歲,但看起來比我媽蒼老很多,生活的重擔、命運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
聽完王雅的遭遇,我已經不敢將林成輝已死的事告訴她,完全沒有勇氣說出那樣殘酷的事實,誠然,林成輝加入“劦”組織、手上沾滿鮮血,罪不容誅死不足惜,但王雅是無辜的,她隻是個善良而無助的母親,一個深情卻無能為力的妻子。
我甚至都沒有勇氣質問她林成輝與小倩加入“劦”組織的事……
李風雲微微點頭,給王雅遞上紙巾讓她擦拭眼淚,看起來有些為難,我知道他是在糾結如何詢問王雅關於她這對兒女與“劦”組織的關係。
王雅擦幹眼淚後說:“前段時間小倩來看望我們的時候說,她過得挺好,讓我們不必擔心,還說她常常跟成輝聯係,兄妹倆感情不錯,我很欣慰,看到亭亭玉立的小倩,心說當年的決定總算沒有做錯。”
或許吧……對和錯,哪有那麽絕對。如果她沒答應“劦”的人,小倩應該早就死了。
同時我也開始理解小倩,她身不由己,自幼被“劦”組織拉扯大,沒有樹立正確的三觀,這樣可憐的女孩,就算已經成為了“劦”的劊子手,我都對她提不起恨意。
因為,她從一出生就沒得選擇。
錯不在她,在反人道的“劦”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