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二人格
我正疑惑著，大頭接著說：“舒靖，看來你還是不大相信我，對不？要不你問問他……”
他指著身體半懸空的保鏢，保鏢連忙點頭：“舒靖老弟，是真的，這家夥太厲害了，我僅僅一個照麵就被他製服，跟拖死狗一樣拖到樓頂……”
對保鏢的回答，大頭看起來有些滿意，他用腳尖勾住保鏢的皮帶，將保鏢半懸空的身體往裏麵拖拽了幾公分。
這個舉動似乎是在說，他並不想真的殺死保鏢。
保鏢跟李風雲打得難解難分，卻被大頭瞬間製服，這樣來看，大頭的身手遠超過我的預期。
這有點奇怪了，按說大頭隻是秦成龍的第二人格，身手不應該比主人格掌控身體的時候強出太多，畢竟肌肉的強度、身體的協調性等都無法在短時間發生較大變化。
“我信了，你很厲害，但你也沒必要殺掉沈慶吧？沈慶這人雖然可惡，但罪不至死，你殺了他，就不考慮一下後果嗎？”我說。
“後果？你是說殺人償命嗎？我可以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生命的代價，但沈慶必須死！因為他嚴重侮辱了成龍的人格。”大頭說。
我思索著大頭這種情況，從法律角度來說，秦成龍是在另一個人格（大頭）掌控身體、掌握全部獨立意識的情況下殺掉了沈慶，就像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不能控製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的危害後果，這樣經過法定程序鑒定確認後，秦成龍（本我）是不需要負刑事責任的。
而且也不能像他所說，大頭殺人就處死大頭。怎麽處死？大頭是秦成龍的第二人格，兩個人格共用一具身體，要審判大頭、對他執行死刑的話，秦成龍也會死。
所以這個情況就很複雜了，如果法定程序鑒定確認是第二人格大頭出於自己的獨立意識殺死沈慶，那麽秦成龍是不需要負責任的。
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如何確定殺害沈慶的時候，是大頭還是秦成龍？是兩個人格中的哪一個動手殺的人？
雖然大頭看起來與秦成龍完全不一樣，性格、說話的語氣等，都沒有可比性，但兩個人格畢竟共用一具軀體，如果眼前大頭這個人格根本不存在，是秦成龍裝模作樣呢？那他不就可以利用法律上的漏洞，來為所欲為？
今天殺了沈慶，被認定是第二人格大頭所為，主人格秦成龍不必負責任，那明天他再來個第三人格，殺了保鏢或者別的他看不順眼的人呢？
當然，對於秦成龍的精神鑒定有專門的機構來進行，不需要我操心，我現在擔心的是，這個倒戴著帽子的跟秦成龍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秦成龍體內分生出來的第二人格大頭，還是秦成龍他自己？
“大頭，你準備如何承擔你犯下的錯誤？”我又問道。
大頭冷漠的眼神透露出戲謔的笑：“很簡單，我隻要一覺睡過去不再醒來，那不就行了？”
“什麽意思？逃避嗎？”我不太懂他在說什麽。
“逃避？這個說法並不準確，我的意思是，我自殺，以後再也不出現。”他說。
咦？怎麽大頭跟我了解的那些多重人格不一樣呢？
我印象中，多重人格患者的情況，往往是分裂出別的人格，副人格與主人格之間沒什麽關係，甚至互相不認識，也就是說副人格是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被分裂出來的另外的人格，他會以為自己是一個獨立、完整的個體。
可聽大頭這個意思，他很清楚主人格秦成龍是誰，也知道自己是被分裂出來的副人格，甚至他甘願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讓自己消散，以保全秦成龍。
“你自殺？如何自殺？”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舒靖，你可知我是如何出現的？”他又說。
我越發感覺奇怪，大頭這個副人格的確很特殊，他知道自己不是獨立完整的個體，隻是秦成龍的附庸。
“你是如何出現的？”我忽然對大頭這個特殊的副人格產生了興趣。
“我本不存在，或者說我一直存在，那時候我渾渾噩噩沒有完整的自我意識，我與衝動暴躁的秦成龍融為一體，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在屢次的打架鬥毆中得到快感，我也懵懵懂懂認為很滿足，後來，一切都變了。”
“怎麽變了？”
“他被送到一個名為‘心理疾病診療中心’的地方，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那個所謂的診療中心根本就是個人間地獄！他進去之後，跟以前一樣暴力，卻被身強力壯的護工們抓住，按在電椅上接受電擊，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的電擊之後，他變了，他將我和他自己分離開來，他成了溫順的小綿羊，我卻成為殘酷的大老虎。”
大頭眼神有些迷離，似是陷入回憶。
“可是那時候的我雖然已經擁有了獨立的意識，但卻不能行動自如，大部分的時間，我就像做夢一樣，就像身處於秦成龍的夢境中一樣，隻能看著他經受那麽多的痛苦，卻無法幫他，你明白嗎，我有意識，但我掌控不了他的身體，隻能卑微地潛伏在他體內。”
我聽得入神，思索著副人格大頭當時的狀態。
他是說，他這個副人格已經有了意識，卻無法支配秦成龍的身體，甚至根本不能以現在這種狀態出現。
“隻有在秦成龍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候，我才能跟他在夢裏進行交流，我依舊無法真正的出現，隻能在夢中表達自己的不滿，但他並不聽我的，反而勸我要老實本分，要安安穩穩，還說我不應該存在。”
“那你是如何成為相對獨立的個體，像現在這樣能夠控製他的身體的？”我問出自己的疑惑。
“那時候，成龍不認可我的存在，甚至在醒來後，還會質疑我存在的真實性，以為自己隻是做了個夢而已，我在他夢中跟他交流的次數很少，總共也就四五回，我也有些懷疑，我自己是他在夢中虛幻出來的形象，還是真正的獨立意識？直到，成龍遇到了他，才改變了一切。”
“他？你說秦成龍遇到了誰？”我越聽越糊塗。
“成龍以為我隻是他夢中的幻影，以為自己做了奇怪的夢，然後他去醫院看醫生，說起來那個年輕的醫生可真厲害。”
他說到這裏，我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做夢、看醫生、年輕的很厲害的醫生……
“那個醫生太厲害了，他輕而易舉就發現了我的存在，而且他能跟我溝通，甚至他可以讓成龍沉睡過去，讓我短暫掌握成龍身體的控製權，他能當麵與我對話！”
“你說的是林成輝？”我問。
“林成輝，對，就是林成輝，人民醫院心理科的年輕醫生，我之所以能夠成為完全獨立的個體，能夠控製成龍的身體，都是拜林成輝所賜！”
“他為什麽要那麽做？他又是怎麽做到的？”我追問道。
“我不清楚他如何做到的，好像他隻是放了點音樂，說了幾句話，我就完全清醒過來，發現成龍已經睡著，我掌握了成龍的身體，應該算是催眠術的一種吧，或許比催眠術更為高端的技巧，他能控製別人的人格，能誘導我成長為完全獨立的人格，我知道他對我很感興趣，他讓我成為我自己，並不是單純想要幫助成龍。”
“他想幹什麽？”
“他想掌控的人，不是成龍，而是我！我承認林成輝非常厲害，那個文質彬彬的醫生讓我感覺到深深的恐懼。”
類似的話我聽電話男說過，在我們都沒有確定林成輝有問題的時候，電話男曾告訴我們，讓我們千萬小心林成輝，還說連他都畏懼林成輝。
之後我們才見識到林成輝的可怕，他可以兵不血刃借刀殺人除掉朱富華，也可以入侵我的夢境、套取我的記憶。
如果那晚不是小倩及時出現用mi藥放倒林成輝，我可能已經被他電得尿失禁、把封存的記憶全都吐露出來了。
但我不解的是，林成輝為何想要掌控大頭？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大頭繼續說道：“林成輝想掌控我，讓我幫他做事，我特麽懶得理他，說起來他對我有恩，沒有他就沒有完整的我，但我畢竟是我，不能因為他對我有恩，就當他的狗腿子，再說了，他雖然厲害，他上邊卻有比他更厲害的人，我感覺惹不起，跟他賣命的話，很可能將會陷成龍於萬劫不複。”
哦？
聽他這意思，林成輝將大頭變成一個完全自主、能夠掌控秦成龍身體的個體，是想拉攏大頭？
而大頭又說，林成輝上邊還有更厲害的人，指的是首腦嗎？
“大頭，你說的是‘劦’組織？”
他點點頭：“喲，你還知道‘劦’組織？沒錯，林成輝跟我說，他就是那個組織的人，還說他們組織的首腦對他起了殺心，想讓我幫他一起對付他們的首腦，我沒同意，因為我不傻，以林成輝的本事尚且隻能屈居人下，就算我肯幫他，憑借我這匹夫之勇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果然是這樣，林成輝想拉攏大頭為己用，一起對抗首腦。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應該重新評估一下首腦的實力？
任增昌、林成輝，是“劦”組織雙璧，而且很可能是“三力為劦”當中下麵兩個力，他倆聯手都無法對首腦構成威脅……
還有，林成輝為何要拉攏大頭？大頭何德何能能夠被林成輝所看重？就憑他剛剛說的匹夫之勇、憑他拿刀鞭屍沈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