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主動報警
“打那以後，你們都不見了，你們宿舍四人，兩個失蹤，一個死了，還一個被送去接受治療。我再次失去你師父的線索，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也見不到你們。結果前段時間我在外麵擺攤的時候，忽然又見到你，你跟這位名叫舒靖的兄弟在一起。”
“那天我見到你搬家，從棚戶區這邊搬離，隨後我找到你的房東，租了你的房子，並找機會去那家小飯館接近你。”
李風雲麵露疑色：“為什麽不肯直接找我們，直接跟我們說明？為什麽要鬼鬼祟祟接近我們？”
宋子飛：“說來話長……其實在你們失蹤後幾個月，我看到報紙，說謝聰被燒死，那時候我感覺到了危險。你和謝聰師從同一個謎一樣的人，那人在十多年前人間蒸發，而後你們宿舍一位同學死在圖書館，再然後，謝聰也死了，你繼續失蹤，所以，我認為你們很不簡單，都跟你師父一樣充滿了秘密，我想找到你師父了解情況，卻又有些害怕，怕給自己引來殺人之禍。”
“在謝聰死後沒多久，我找到他出事的出租房，找那邊的鄰居問過火災的情況，他們對謝聰的死眾說紛紜，也沒問出個所以然。那天我問完之後，已經不早了，沒能打到車，就去房東家裏借宿了一晚。”
“也就是那晚，我半夜醒來睡不著覺，出來溜達的時候，看到謝聰出事的出租房前有人影晃動，我小心翼翼接近，那人好像發現了我，迅速離開，我沒能追上。我雖沒看清她的樣子，但從身形來看，她是個年紀不大的女人。”
聽他這麽一說，我又想到小倩。難道謝聰出租房附近出現的女人，又是小倩？
宋子飛接著說：“不過那個女人的身材比例看起來很不協調。”
“什麽意思、是不是說她格外高？”我想起小倩常常踩在平衡車上。
“那倒不是，她看起來一米七左右，不算特別高，具體哪裏不協調，我也說不上來，感覺比一般的女人要大一號……”
哦？小倩踩在平衡車上至少要接近一米八了，而且小倩看起來很協調，不會比一般女人大一號。也就是說，宋子飛說的人並不是小倩。
“那時候我認為，謝聰的死不是意外，那個深夜出現的女人，多半跟他的死有關。我變得更加小心，怕給自己惹禍，以後沒敢再去謝聰那裏，很怕被那個女人注意到。接下來兩年多時間，我老老實實出攤布殘局，沒再調查過謝聰的事。”
“直到前段時間見到你們，我才知道小李子你並沒出事，隻是比以前消瘦了很多，再後來我就租了你曾經的房子，去飯館接近你，並且找機會更換飯館廁所的報紙，在那次你請我吃飯的時候，從廁所裏拿出報紙，借機詢問謝聰的事。”
“那時候我發現，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謝聰是你師兄，讓我很是吃驚，我以為你在說謊，就沒敢直接告訴你們我曾去過謝聰出事的地方，也沒說出其他更多的秘密。”
“經過這段時間對你們的了解，我知道你們在為警方做事，你們掌握了一些秘密，我不確定那些秘密是否跟你師父、跟謝聰、跟你那個宿舍同學的死有關，所以，我還是不敢跟你們透露太多。”
“我跟你們提到謝聰，是想讓你們引起注意，據我所知，你們去過謝聰老家所在的W市，對吧？還去了他的出租房？”
李風雲皺起眉頭：“你跟蹤我們？”
宋子飛連忙搖頭：“並非是我跟蹤你們，隻是那天我在車站附近擺攤的時候，恰巧看到你們乘坐了去往W市的班車，幾天前我剛跟你們提過，謝聰是你師兄，他家在W市、也是在W市出事的，你們肯定是去調查他的事了，而且既然你們跑那麽遠去了W市，不可能不去他出事的出租房，這是情理之中的事，不是跟蹤。”
聽了他的說法，李風雲點點頭表示釋然，可是我知道，以李風雲的性格，不可能這麽容易就相信宋子飛的話。
宋子飛：“跟你們說了這麽多，我現在想要強調一下，一，謝聰的死不大可能是意外，得知他死訊後我去過他出事的地點，半夜裏見到一個身形比例有些不協調的女人；二，你師父不是一般人，他身上的秘密應該遠超過我能夠想到的極限，而且我認為，他失蹤、謝聰死於火災、你們宿舍那個兄弟死在圖書館，這些事之間是有關聯的。這幾天有人在跟蹤我，我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但我認為，我可能被盯上了，因為我跟你們接觸，因為我告訴了你們的那些事，我可能會死，像謝聰那樣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我已經預感到，我將命不久矣。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沒必要騙你們，我無依無靠無家可歸，一個人在世上飄了這麽久，死就死吧，我不怕，但是你們還年輕，而且你們在幫警方做事，我希望就算我死了，你們也能讓我瞑目，查出謝聰之死的真相，查出你師父的身份。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由你們，你們走吧，別再來找我，如果我死了，請記住我說過的話。”
說完，宋子飛閉上眼睛，似在送客。
他說的這些，聽起來沒什麽毛病，無論是他對謝聰、對李風雲師父的分析，還是他自己的經曆，都經得起推敲沒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可問題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提過，自己枕著韓春生的屍體睡覺是特麽怎麽回事。
如果我們沒見到韓春生的屍體、不知道這件事，我很可能會相信他說的話。
可是現在，我們已經看到過宋子飛坐著的床墊子下麵的腐屍……所以，我隻覺得眼前的宋子飛是個演技派高手，說起謊話來完全不露痕跡。
告誡自己，盡管這貨說得天花亂墜，都不能改變他是個變態的事實。
不能被他蒙騙。
李風雲：“宋哥，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宋子飛連眼睛都沒睜開，撇撇嘴道：“都說了，信不信由你們。”
李風雲給我遞個眼色，這是說準備動手。
我點頭會意，跟李風雲同時往前邁步，朝宋子飛壓過來，坐在**的宋子飛忽然睜開眼，把我倆嚇了一跳。
見我倆將他圍在中間，宋子飛問：“你們想幹啥？”
李風雲：“宋哥，之前你說的那些話，咱先不說我們信不信，我想問一下，你枕在別人的屍體上睡覺，不會做噩夢嗎？”
宋子飛皺起眉頭，反問：“此話怎講？”
“怎講？你自己清楚呀，起來！”
“起來幹啥？什麽屍體？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李風雲指了指宋子飛坐著的床，說道：“起開，這下麵有什麽，你特麽比誰都清楚。”
宋子飛的臉上露出猙獰之色，厲聲道：“我要是不起開呢？”
李風雲卷起袖子，回應道：“不起開，就是要逼我們動手咯？”
一聽李風雲說要動手，宋子飛立馬從**站起來，收起臉上的猙獰，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別動手，我可打不過你倆……”
而後，我和李風雲一起用力掀開床墊拆下床板，韓春生那具腐爛的屍體再次暴露出來。
看到屍體的一瞬間，宋子飛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同時癱倒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雙腳蹬著地，手腳並用不斷往後挪，全身顫抖得厲害。
“這……這是什麽……怎麽……這特麽怎麽回事……”宋子飛臉色煞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我心裏疑惑，就算宋子飛是在演戲，難不成他的演技已經到了連這一頭冷汗都能收放自如的水準？
李風雲也撓撓頭，往前幾步來到宋子飛身邊，低下身子湊到宋子飛耳邊問：“宋哥，你說這是怎麽回事？這具屍體在你的床板子下麵有段時間了吧，你問我們怎麽回事？”
宋子飛連忙搖頭，把頭搖成撥浪鼓，同時不斷呼喊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說不關他的事。
李風雲又看我一眼，似乎沒有料到宋子飛會是這種反應。
他的反應的確出乎我的意料，我以為他會從身上掏出一把槍把我倆滅口，又或者展示出大頭那種駭人的身手把我們製服，結果他隻是癱在地上不停地說跟他沒有關係。
“我知道了，小李子我知道了，我搬進來的時候這床就在這裏，這是你以前睡過的床，屍體是你放進去的……”宋子飛忽然說。
李風雲：“放屁！老子睡的時候，床板可沒有這麽高，裏麵什麽都沒有，這具屍體分明是你住進來以後藏進去的。”
宋子飛繼續搖頭，哆哆嗦嗦從身上掏出手機，吆喝著說要報警。
在他按下“110”的時候，我徹底蒙了，這貨在見到屍體後，不僅沒有翻臉，甚至還主動報警，如果屍體真的跟他有關，他完全沒必要這麽做。
宋子飛真的報警了，還跟那邊接警的警員說明了情況……
報警之後，宋子飛無力地把手機丟到一旁，繼續喃喃說不關他的事。
越發讓人糊塗了，如果韓春生的屍體真的是宋子飛放在這裏的，他根本不可能報警，可如果說屍體不是他放在這裏的，那會是誰？再說了，屍體發出的腐臭味，他怎麽可能聞不到？